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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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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从头开始说起
那年我面临大学毕业,一个非艺术系的女生,靠着在酒店弹琴和当家教的工作维持自己在这个城市生存,和其他人不同的是,我在这个城市有家,但是却没有亲人。
在很多人眼里我是个懂事的孩子,书读的不错,很顾家。
五岁那年家里添了一个小弟弟,为此我们家被罚了很多钱,在那个我有记忆开始的童年,被人问到最多的就是:你怎么有个弟弟阿?(我出生的时候,计划生育在上海已经贯彻的坚实而广泛,弟弟出生的那个时期基本上所有的同龄孩子都是独身子女,除了双胞胎)还有就是别人问我:你爸爸妈妈还喜欢你吗?
从那以后,我隐约知道为什么家里会在多年以后才添一个弟弟,因为我父母喜欢男孩。
这是我人生面临第一次艰难的回答,而我输的一般涂地,因为无法选择,因此被动接受。
但是每次,我都告诉别人,爸爸妈妈很喜欢我,而我也很喜欢弟弟,他很好很乖。
父母对我的懂事感到非常高兴,所以一直以来他们都觉得我和弟弟之间有5年的岁数差距是他们盘算最好的结果,我听话,懂事,照顾弟弟。
我父亲是海员,家里环境一直不错,不过父亲也因此长年不在家。我和弟弟,妈妈才是家庭的固定成员。妈妈很喜欢弟弟,这样的喜欢是掩饰不住的,弟弟的一举一动都会让母亲觉得快乐和由衷的高兴。弟弟读小学的时候,我已经读中学了,他第一天上学的时候海员父亲难得休假,不顾舟车劳顿和母亲一起喜滋滋的把他送到学校,而我第一次上学,母亲送我,而且在到学校之后就匆匆离去回家照顾弟弟。
随着年龄的增长,全家对弟弟疼爱越发明显,终于在他高考失败后的那年,母亲决定陪他去新加坡读书,那时候我家正好遇到动迁,拿了一笔拆迁费用,分一套比较小的房子。拆迁费被当作是去新加坡读书的基金,房子留给了我居住。新加坡不允许打工的,所以陪读的母亲和我商量能否将所有的费用都给弟弟,留一些生活费给我,父亲依旧是海员,每个月的工资让我去取,当作家里的开销。
那个时候,我大四了,即将毕业上海一所大学。我和母亲说,我会找一份好工作,钱的事情不用他们担心,弟弟一直觉得很内疚,他们把我留在了上海,有家,却孤独着。
虽然弟弟因为性别一直在家里受宠,可母亲对我的培养从来没有间断过,小时候我因为手长脚长被选去跳芭蕾舞,因为一次意外中断了,之后又送我去弹钢琴,这次我坚持了下来,所有的寒暑假我都在弹琴,考级中度过,直到高中,之后我不仅顺利的考出钢琴10级并且拿到了演出证。
动迁的房子被分在浦东,交通很不方便。而我的学校,弹琴的酒店都另外一个方向,不得不,或许也是一种逃避家。我选择借房。
如果不是因为家里的钢琴,也许我不会考虑林阿姨家的房子,对于弹琴的人来说,琴就是伙伴一样,你无法把它放在过道,或者与你拥挤的在一个空间生活,它需要单独占一个房间。
那个地区,带装潢的两室一厅,一个月3500左右的租金的房子租金贵的惊人,父亲的工资我每个月取1000块当生活费,我把奶奶接到拆迁分的房子里,一个月固定的水电煤都从父亲的工资里扣,另外每个月还给外婆和外公寄300块钱当作是在新加坡母亲给的。
黛丽,我的好友,她鼓励我搬到她家去住,这样我就不用在外借房子也不用这么辛苦的每天去酒店弹琴,我谢绝了她的好意,大四的功课本来就不多,而且我不喜欢寝室里因为毕业工作而过早笼起的死沉气氛。林阿姨是黛丽一个远房亲戚,可黛丽私下觉得我没有必要借这么贵的房子,我说了一大堆关于小区环境好,房型好,离酒店近,离学校近等一堆理由之后,黛丽把房租谈到3000块。她依然很担心我是否能够应付这么贵的租金和其它生活费用,然后我和她开始盘腿坐在她家的沙发上开始扳手指盘算。
“傻妞,你房租和生活费怎么挣?”她嘟着嘴,露出可怜我的眼神。
“去华亭和建国弹琴”
“阿,你赶两个场子阿”她有些震惊。
“是,所以你阿姨的房子很重要,正好在这两个酒店的当中位置”我点点头。
“你这样赶,身体行吗?”
“其实真的弹琴也就1个小时”就是一个要天天晚上去,一个是隔天下午去。“我叹了叹气,接着说”其实我想把钢琴也换了,不过现在买一个好的钢琴太贵,刚借房子又买琴,经济上承受不住,而且过段时间,我还要学古筝。“
”你,疯,了!“黛丽在说完这句话以后倒在沙发上。
可我觉得我没有疯,是的,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第二天,黛丽陪我去了林阿姨家,小区环境很好,林阿姨一家住一套复式房子在我楼上,楼下是一套两室一厅,带有装修,家里的大部分家具都有,很新,都可以用,我只要带一些当季的衣服,还有钢琴就可以。
林家两位老人看上去颇有气质,听说老先生是退休工程师,林阿姨是中学退休老师,他们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孙子,叫林思扬,小名扬扬。孩子很可爱,大概2岁左右,眼睛大大的,最神奇的是扬扬和我有相同的鼻子和酒窝,我们笑起来的时候还很像,也许从小我就有弟弟的关系,特别会哄小孩,见面的时候我给他一辆mini cooper的模型车,他一把抓住就不再放手,林阿姨很不好意思,直说小孩子不懂事请。
那是哄孩子最基本的小手段,不是吗?
我再三表示感谢以后,将第一季度的押金交给了林阿姨,一共是1.2万,这么一笔钱,我实在拿不出手,第一次取了父亲近一个多月的工资。我想从这个春天开始的整一年我要靠自己的能力来赚钱了。
我每个星期1-7晚上20:00-21:00都要在华亭宾馆咖啡吧里弹琴,一次一个小时,每个小时200元,但是要给演出公司100。有的时候黛丽因为谈恋爱或者天冷不肯出门,我还需要帮黛丽弹21:00-22:00的另外一场,另外每隔一天我要在建国弹1个小时,下午16:00-17:00,咖啡大堂里。
这样一个月看似我有足够的收入能满足基本的生活,但是我需要有足够的演出服,化妆品,黛丽借给我2套演出穿的长裙深蓝色和红色,我自己买了一套黑色的天鹅绒裙以及一套白色及膝裙。日子不奢求的过还是可以的。
弹琴的女孩子之间很容易相互比较和爱炫耀,可更爱搬弄是非的还有那些宾馆的大厅经理甚至是服务员,私下打听我们的收入,在我们之间乱传话,或者就是爱和争取到好的演出时间而不惜和有权利的宾馆经理又暧昧关系,我在建国的下午时间段就是被调整过来调整过去的结果,可我不在乎,真的,其实我很喜欢在下午谈自己喜欢的琴,也许并没有很多人欣赏,或者坐在那里的谈话的人根本就不会听我的琴声,或者他们分辨不出现在弹琴和CD机里琴声的区别,而我独自享受着在初春的下午,弹着舒缓的音乐。
那天,我又替黛丽弹了一场,外面下着雨,太累了,我都来不及换下演出的衣服,在黑色的天鹅绒裙上直接套上白色的大衣,因为一楼的厕所有点漏水,服务员好心提醒我到楼上客房的员工厕所去更换衣服,稍作修饰的我,疲惫的在电梯口等电梯的到来。
我放下盘着的头发,黑色的头发从发髻上散落下来,来不及整理头发,电梯门就开了,里面站着一个人,一个男人,微醺的靠在电梯的一角,瞥了我一眼,这样的眼神让我很不自然,但很快我安慰自己,有钱的男人都是这样的看不起我们,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