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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对立 打人不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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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歌起初听说要睡马厩时很惊讶,不过睡了一日后他便没有再抱怨。理由是,懒得换。
林晚歌的睡相比之姬玄情是好上许多的。然而他磨牙。江离很痛苦。他想哭。也想回家。
沧澜踏歌的人来到烟雨阁,许是想借个地方缓解平日狩魂的疲惫,顺便也解放下下半身。他们鹤立鸡群的坐在烟雨阁的里,被莺莺燕燕环绕着。江离忙着给他们端茶倒酒。
一人拦住江离。一双狭长眼睛亮晶晶盯着他,“这里的小倌倒是可以的。你叫什么名字,唤声好哥哥来听听。”
江离傻眼了。他没想到,这个世界的男人也这么不安全。他竟然被调戏了。
那位仁兄见江离呆呆的,便又掏出一个钱袋,在江离面前晃了晃,逗着他,“唤呀,唤了就给你。”
江离看到钱袋先是条件反射激动了半秒,但他很快冷静下来。他仿佛看到自己变成一条狗的模样,这位仁兄拿着一根肉骨头诱惑他,让他喊两声“汪”听听。他终于感受到一丝折辱。面上浮出些怒气。
“我不是什么小倌。”
江离将酒壶一提,转身便走。
旁边有人笑道,“烟雨阁的人倒是挺有脾气,凌皓,你就别捉弄他了。”
江离正想反驳。身子又被那位叫凌浩的仁兄斗然伸出手臂从背后圈了住。凌浩手上用了些力,将迈出一步的江离重又带了回去。江离就这样直直撞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
江离吃了一惊,心恼道,“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便想捏个剑意诀给他点厉害颜色瞧瞧。还未动手成诀,林晚歌先他一步飞了下来。他脚踩阔剑,半空中先翻个跟头。稳稳落地接住剑身后,没过来给江离解围,先指着翘腿痞坐在沧澜踏歌众人中间的一人骂道,“狗娘养的洛行川,还有脸来你爷爷的地盘喝花酒!”
在场的熟客包括江离都不免岔神的心想,“烟雨阁什么时候成你的地盘。”
洛行川站了起来,嬉皮笑脸的还以颜色,“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畜生养的废物林晚歌。”
林晚歌最恨被人说是废物,当即怒道,“你说谁是废物!”
洛行川便道,“我说谁谁自己清楚。我可不像某人。离了乾坤离火剑就是没用的废物一个。”
林晚歌气得口不择言,“入你娘!!”
那位调戏江离的仁兄似乎觉得这场吵架更有意思,不甚感兴趣的放开江离,当然也没忘记执着他手揩把油。这才自以为潇洒的踱到洛行川身后。进入看戏模式。
江离目瞪口呆的想。他这能算吃亏吗。可以申请赔他工伤吗。
林晚歌还在骂,“你娘死了!”
洛行川回骂,“贱没廉耻小狗骨头!”
林晚歌骂,“放你娘的狗屁!”
洛行川骂,“你就是猪养的!你喜吃粪便!”
林晚歌骂,“你娘才爱吃!!”
江离简直没耳听下去。他仿佛看到两个小学生在掐架。而且林晚歌骂来骂去都是问候洛行川的娘,都不知道换个词,他娘又没得罪他。相比较,洛行川的词汇量真是比他丰富了许多。
江离突然想到姬玄情好像说过他的师弟和沧澜踏歌有过节。
搞了半天,这“踏歌”踏的原来就是林晚歌。
江离无语的想。那林晚歌要求的一马平川看来也不用想了。平的定是洛行川。
他应该早早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此时姬玄情正从容的自二楼拐角处风度翩翩的行下来,江离便过去问他,“你师弟和沧澜踏歌有什么过节?”
姬玄情道,“就是一些小事。我师弟初得乾坤离火剑,想试试它的威力,便去到一处人烟稀少的山脉释放剑威。那里恰巧是沧澜踏歌之前的老巢,他的乾坤离火剑威力太强,将人家山脉移平了。”
江离忍不住道,“这是小事吗!!!”
姬玄情不以为然道,“很大吗??”
江离懒得再理他。心道,“搞了半天原来是林晚歌先挑的事。”
姬玄情又道,“后来沧澜踏歌也没少找我师弟麻烦。他们彼此了。”
江离只觉得头疼。想找块墙头撞了冷静下。
那边洛行川还在嘲讽,“听说你要加入狩魂队,你这么废物竟然也有人要你,他们脑袋是有病吗哈哈哈,怎么着生气啦,有本事再用你的乾坤离火剑对付我呀,我好怕哦!”
林晚歌当即拔剑出鞘,他口中振振有词,似乎念着什么剑诀。只见原来只是一把宽剑模样的剑身突然分裂成六把剑,六把剑成扇形模样铺张开来,悬在半空中,宛如一把剑扇。只有剑柄还是一根,握在林晚歌手中。滔天剑气同一时间也骤然炸裂开来,地面都震了一震,磅礴剑气直击人心。
江离目瞪口呆的叹道。果真神器!姬玄情竟然不是哄他!
姬玄情从背后抱住林晚歌,劝道,“师弟!他是在激你,你快冷静下来,你的剑只剩六把,浪费掉便没啦!”
江离一腔热血马上被泼冷了下来。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
事实证明,江离理解的没错。林晚歌的乾坤离火剑确实是有使用次数的。乾坤离火剑共七把,又称七绝剑。平日里七绝剑的剑身全部合并在一处,看去只如同一把剑。是以比常人的剑要宽阔厚实上许多。乾坤离火剑的七把剑用一次便少一把。除去林晚歌在沧澜踏歌老巢初次试剑那次,他基本从来不舍得用。林晚歌在狩魂界的废物名号也是因此而来。
而后来看透这一切的江离只想对老天吼上一句。
玩他呢——!!!
老鸨提着羽扇匆匆忙忙出来园场子。这场幼稚的吵架才停了下来。
洛行川走的时候跳到椅子上朝林晚歌做鬼脸。把林晚歌激得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
是的。他哭了。猝不及防的。
江离呆了。
姬玄情似乎看惯。毫无波动。
那边林晚歌一动不动很节能的含着泪不舍得流下。姬玄情则是眯起凤眼,凑近江离,盯着他打量起来。江离被他瞧得头皮发麻,问道,“你看我做什么?”
姬玄情轻道,“很一般呀。不应该啊。”
江离便道,“什么很一般。”
姬玄情道,“我说你长的一般,竟然也会被人调戏,那人是眼瞎了吗。”
江离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姬玄情。
江离在下面被凌浩拦住时姬玄情是望到的。当时他正欲下来给江离解围。结果林晚歌先他一步跳了下去。姬玄情不等江离开口又道,“我捏你的身体时想到我在后山还埋了两坛酒,算算时日该能挖出来饮用,便走了点神。所以你的身体塑得便没原先计划的那么完整了。原本倒是可以极好看的。”
江离终于忍不住说,“你也太不靠谱了吧!!”
姬玄情无辜道,“有吗?”
江离简直欲哭无泪。
姬玄情想来想去。只能认为那位看上江离的仁兄太过没有眼光。这才瞧上江离。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自己眼光太高,连烟雨阁的花魁在他那里也只落得“一般”二字。江离在他眼中普通,放在他人眼里却是已经可以了。
林晚歌转过身来,将眼泪很有技巧的憋了回去,脆生生说,“师兄,我们赶紧把狩魂队的事弄起来吧。”
他振作得极快。话题也转的快。江离一时没跟过来。
姬玄情道,“我已经给长风写了信,他明日应该就能赶到,如此一来,人数便够了。”
江离听到此言,一阵激动,“真的吗,就是你说的那个道行比全盛时期的你还要高的莫长风!”
姬玄情伸出长手目光慈祥的抚摸着江离的脑袋,“大舅何时骗过你。”
江离便觉得哪里又不对了。
经验告诉他。莫长风肯定哪里有问题。
天上绝对没有白掉的馅饼。
莫长风不同林晚歌。他来得极准时。第二日便如约而至。
莫长风人未到,朗朗笑声先自数仗外传了过来,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一听便知此人修为有多深厚。江离迫不及待的追出门去,便见一个浓眉大眼,目光如炬,蓄着胡须,长得十分精神的壮年人大踏步而来。他衣袍生风,体格强健,不怒自有一股威严。身上仿佛就差写上“大侠”二字。和江离想象的仙人之姿相去甚远。但是却实在靠谱得不像话。江离险些感动得哭出来。
姬玄情和林晚歌先后走了出来。莫长风连道了两声“玄情”。拉着姬玄情一阵寒暄客套。
姬玄情没有领情的走开,拎着江离面无表情介绍道,“这便是我师姐的儿子江离。”又指着林晚歌面无表情道,“这是我师弟,你见过的。”
江离听话的唤了一声前辈。林晚歌则是跳上房梁。持着乾坤离火剑,作出一副警戒状。江离不知他是何意。
莫长风见江离眉清目秀,又有教养,抚着胡须满意道“好!很好!”
江离连得了他两声赞赏,很是高兴,正欲开口。就见莫长风突然像磕了摇、头、丸一样开始不停摇头,整个人像变了一个人,他口中还在疯疯癫癫大叫,“我是谁!我是谁!你是谁!你们到底是谁!啊啊啊啊——!!这里是哪里!”
他一边鬼叫一边抓住姬玄情开始揍,姬玄情被他揍得一起鬼叫狼嚎。
江离终于知道林晚歌为什么要提前跳上房梁。他若是知道这个看上去很靠谱的大侠上一秒还在认真和你说话,下一秒便会斗然发疯。他也会提前躲起来的!!难怪姬玄情看到莫长风便一副半死不活痛不欲生的模样,之前醉酒时也对他骂骂咧咧。想来已被他揍过不少顿。心里有了阴影。
姬玄情被莫长风摁着狂揍,还有空吼,“掉儿!你快走!不用管我!”
江离说,“知道他有病你还找过来!”转身便跑。
姬玄情又在后面吼,“你还真走啊——!!”
江离觉得这人真是神烦。他不得不停下来。
莫长风似乎是觉得老揍姬玄情特别没意思,便又来追江离。江离一看吓尿,慌不择言的急忙吼道,“大胆!!连你老子也敢揍!!”
莫长风一听,“什么!!你是我爹!!”
江离心说,“都特么疯了还知道老子和爹是一个意思。”
江离怒骂道,“我当然是你爹!连你爹的脸都不记得了!!”
莫长风便抱住江离的腿开始哭,“呜哇!!爹,你这些年去哪里了!我找得你好辛苦呀!”
江离比他哭得更凶。
妈妈呀!他想回家!
姬玄情没想到这招也可以,便好了疮疤忘了疼的得意走过来,也对莫长风喝道,“老子也是你爹!还不快给你爹跪下磕头!!”
莫长风逮住他又是一顿狂揍,口中振振有词道,“你是白痴吗!谁不知道爹只能有一个!”
姬玄情便又开始鬼哭狼嚎。烟雨阁里全是他惨叫的声音。路过的人纷纷避开,唯恐惹祸上身。
江离看到姬玄情被痛扁。莫名觉得解气。便没那么伤心了。
林晚歌此时已在房梁上睡着~zZ。下面的事情早已和他无关。
莫长风的疯病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年少时因练功走火,这才落下疯癫的病根。是以人又称“莫长疯”。
莫长风来到这边后没有同江离等人一起睡马厩。他住在城西边的悦来客栈里。还是上等房。倒不是江离等人舍不得马厩,不想和他一起去享受上等客房。只是没人敢和他睡一处罢了。试想你半夜睡的好好的,身边的人突然便开始发狂,将你揍个半死不活。谁能吃得消。厚皮如姬玄情,也没生出要去住一夜的想法。
莫长风虽疯病缠身,但醒着的时候却是极可靠的。他领着江离等人去到官府将狩魂队的事一一登记办妥。包括建立狩魂队所需的银两,也全由他一人包办。建队人一栏,也毫无芥蒂心胸广阔的书写上小辈江离的名字。江离心里流着泪感动的想。他要是没疯该多完美。
莫长风带着这群小辈去到绿湖义庄的一处房顶上。站在上面观摩远处沧澜踏歌的人如何狩魂。脚下的屋檐已经有些破败,一个不甚便会踩塌摔落下去。他极有技巧的立在一块瓦片上,半分没有踩破它。江离和林晚歌已经掉下去两次,重新爬上来才勉强立稳。两个人依旧摇摇坠坠,随时要摔下去的模样。姬玄情则是干脆坐在地上一块大石上。他很有原则的宁可不看。
林晚歌冷哼道,“呵呵,我何须向他们学习,从今日起他们沧澜踏歌的好日子便结束了,以后就是我们一马平川的天下。”
江离不知他哪来的自信。
姬玄情道,“师弟,修道之人当清心寡欲修身养性,攀争之念绝不可有。”
江离心说,“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怪呢。”他望向远处。只见沧澜踏歌的人正围成一圈,好似在布着什么法阵。地面绘着稀奇古怪的图案,他们一个个都是持阵稳立,成一定角度分站。一动不动。神情肃穆。
莫长风蹙起眉峰道,“这群小娃娃今次竟然没有像以往那样强行毁尸,看这状况……好似是有人进了魂境。”
姬玄情在下面道,“毁尸得到的魂心终归有裂痕,从魂境里破取的才完美,他们野心不小嘛。”
江离不想其中还有这些缘故。一时又很是好奇。
莫长风又是疑道,“奇怪了,川儿和凌浩他们都在外面,那是谁进了里面。”
沧澜踏歌的人他竟是全部认得的。
姬玄情道,“这个义庄的魂尸在这里已有些年头,从来没有人敢来碰,这群小鬼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太岁头上动土,连这种魂尸的魂境也敢进,我看进去的人八成出不来了,这里有什么好看,我们早些回去喝酒吧。”
姬玄情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打他脸。远处法阵突然生出异象。似有若无的光芒从玄阵里散发开来。隔了不多时,一个人影便从里面跃了出来。
莫长风这人年轻时便有个毛病,他生的相貌粗犷,所以但凡见到生的俊的便要说人过分。此时他见到这名破境而出的青年,连说了几声哎唷哎唷,咋舌道,“这小娃娃生得可真过分。”
姬玄情一听不对味了。莫长风这哎唷的次数明显比第一次见他时还要多。他倒要看看对方是何方神圣。
江离和林晚歌也看清那人。齐齐心说,“确实过分。”
萧清风可以说是生得极好的。算是得天独厚的长相。他出境后便见到远处这群人。只用眼神示意洛行川。
姬玄情踏上屋顶后先不雅的摔了下去,然后在江离看来十分作妖的装模作样整了整衣襟,这才酸溜溜的道,“也不过如此。”
江离:“……”
沧澜踏歌这次进入魂境似乎并没有破掉魂境。那具魂尸依然被固定在法阵的最中央。身上贴满符咒,口中还在嗷嗷的嘶声叫唤。乍一听。还是有几分恐怖的。
莫长风道,“他们应该是用了什么蹊跷法门,可以从魂境里来去自如……难怪有人敢进去。”
那边沧澜踏歌的人见萧清风已出境,纷纷松出一口气,着手收阵。洛行川在萧清风暗示下调头看向江离等人的方向。一眼便望到莫长风。他心下一阵激动欢喜,让同伴持上他的阵眼,几个纵跃便跳了过去。喊道,“师爷爷!您来看我吗!”他上前抱住莫长风,缠着他兴奋道,“爷爷一直在找你,您这些年都去哪里了!”
莫长风宠溺的看着他道,“洛山小儿就是心思多!我能有什么事??”
江离心说。你事很大好吗!边又想。莫长风竟然是洛行川的长辈。他可得小心一点。不然让洛行川知道他欺负莫长风疯傻。洛行川肯定饶不了他。一马平川和沧澜踏歌因为林晚歌已经结下一层梁子,再结一层就麻烦了。
萧清风此时也跃了过来。他恭恭敬敬朝莫长风行了一礼。十分谦逊有礼的道,“晚辈萧清风。见过莫前辈”。
莫长风满意的掷地有声道,“好!很好!”
江离瞧了萧清风几眼,心想,这个世界竟然有正常人。简直不可思议。
洛行川兴奋过后,这才注意到江离几人,他瞪了一眼林晚歌,不屑道,“师爷爷,你怎么和这群废物在一起,他们能有什么用。”
林晚歌正欲骂娘。只见莫长风斗然一喝,摇着头毫无预兆的开始发疯。他这声“娘”便卡在喉咙里没骂出来。
莫长风“我是谁我是谁”的鬼叫着。他转身狠狠瞅了瞅众人,最后寻到姬玄情。扑上去便打。
姬玄情惨叫道,“我离你最远为什么打的还是我!!”
莫长风当然不会回答他。疯子打人不需要理由。
莫长风狂揍了一阵姬玄情便开始找“爹”,在洛行川和萧清风的面前,他抱着江离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爹!你不要再离开我!孩儿不能没有你!!呜哇哇!”
江离心道惨了。去看洛行川。他果然咬牙切齿,目眦尽裂。江离吓的连连后退。险些摔下去。
洛行川拔剑喝道,“你敢辱我师爷爷!”他提剑便砍。
莫长风当然不会允许有人伤他的“爹”,便是他徒儿的宝贝孙子也不行。他捏了个风诀,一时狂风大作,洛行川和萧清风只来得及呼吸一滞,人已被送出几里之外。
江离还在目瞪口呆里回不过神。半晌后他讷讷的想。他儿子可真厉害……以后这个大腿要抱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