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赌约 ...
-
那一天阳光夹杂微雨。
一架尾翼上印有明显中国风格标志的飞机，从意大利国际机场凌空而起，那一瞬与它相隔仅一道的跑道上，落下了同一家航空公司的飞机。可坐在机舱里安然入睡的乔楠怎会察觉。
她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长到好似与己无关。
“A市很好，种有海棠。”
挂掉电话，抬头看了看这所陌生的学校。莞尔一笑，眸子里不见应当匹配的憧憬或是紧张。她叫乔楠，转校来A市。
和新班主任见面，不过寒暄几句。没有累赘的衣服，也显得洒脱自在，她对父亲满意的不过只有这次了，给她租了学校对面的房子。整整一阳台她珍爱的西府海棠。
“大家好，我是转校生。我叫乔楠。”不大不小却足以让所有人听见的三句话，开始了她的故事。
最后一排的位置，很是清静。
“哎,那个转校生，叫叫叫叫...恩...叫...”听上去很憨厚的声音。
“乔楠。”很清冽的声音。
“对，就是你，乔楠啊你喜欢什么东西啊,我可要好好了解一下你，然后展示我的呃呃技能。”那是个胖乎乎的男生，有双酒窝，很好看。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肉多是用来逆袭的，事实正如此，也是后话了。
睡梦中，乔楠毫无察觉嘴角溢出的轻松。
“死胖子，不用把你那烂透的撩妹技巧展示给新同学看，你哪有这么多自尊心让人家践踏啊23333。”惊起一片起哄声。
“我其实挺喜欢花。”乔楠眼角微眯向下，是啊，喜欢花。
“这我知道，高中的女生啊每一天都在过春天，需要玫瑰花的腐蚀，哈哈哈哈。”
周围的同学闻声加入，大课间嘛，时间很长的。
“玫瑰花的香很浓郁，值得喜欢。”乔楠笑笑。
“说起花我很喜欢木棉花呢，就是觉得她开得特别夺目，哎呀，就是攀枝花，知道了吧。”一个长得清秀有颗小虎牙的女孩儿，正是惊起起哄声的主人。
“珍惜身边的人。”乔楠心想。
“哎...哎...小林子，醒醒，快快快，你喜欢什么花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忘了他可是个万花丛中过，衣角不留香的人哟。”正要放弃。
“木槿。”小胖子口中的小林子开口了。
好听的声音。带着丝丝倦意和慵懒。
乔楠忍不住侧目，不是因为不认识而好奇，而是他说的是木槿，是木槿啊。那是坐在她左前方的男生，那张侧脸和白皙的脖子，一看就觉着是个干净的男孩子，其他也没什么多的印象。
“木槿，木槿，坚韧永恒的美丽。”神情转而低落，低头看脚。
“对了乔楠，那你喜欢什么花啊。”
目光由脚挪到桌面，乔楠只觉桌面坑洼的颗粒感越发明显，挠着她发颤的心。
时间静了。
“西府海棠。”很淡却充满缱绻的四个字。
“美丽，娴静的象征。”前侧传来温柔的声音。
“哟，哥们儿，没睡了啊，懂这些以后好好教教我，居然抢我风头。”
“真厉害啊，他居然知道，完了，其他班的妹子要是知道了，咱班智商和颜值支柱，要被扑倒了。”比出一个星星眼。
周围一下子就有了气氛。
他知道西府海棠的花语，竟然有人会记住花语，心中某处涌动了一下，很轻。
乔楠笑了，没人看见是多么的舒心。
乔楠回头问“同学，他叫什么名字啊。”
“男神林槿然啊。怎么新同学也觉得他帅吗。”
“啊，也不是，总要记住大家名字嘛。”在掩饰什么。
他叫林槿然啊。
乔楠睁开双眼，略带困意。机舱里的冷风系统不能缓解人多而导致的胸闷。抬手打开头顶的阅读灯。蕊黄的灯光。乔楠打开自上飞机就不离手的小包，里面静静的躺着电脑和它格格不入的酒红色小本子，是西府海棠的颜色。
第一页，那是高一转学后的第一篇日记。
初春，我转入了A市的一所高中
同学们人很好，A市的公园种有海棠
有个男生知道西府的花语，他叫林槿然
他和她一样喜欢木槿
似乎想到些什么，乔楠合上本子，机舱的冷空气让即使熟睡的人也会发出不满的哼唧声，看着周围那些大大小小的旅行团，乔楠心里涌起说不清的滋味，偏头望向舱外。飞行了五个小时了，天都灰蒙色了。一股无出处的乏力感来袭，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红色的小本子来不及放回包里，只有冷风在轻轻地吹着满是泪痕的封面，不规则的痕迹和掉色的牛皮封面在人工的氧气环境里瑟瑟发抖。
忘了关灯。
乔楠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梦里，随意跻身其中。
晚自习下了，独自走在斑马线上，看忧怨的烂尾被拉长，被斑马线截断。
父亲口中的新家很大，对她一个人而言很冷。
乔楠推开阳台门，满目的花骨朵，想想也要三月了呢，花期近了。侧坐在花盆间与枝同高，肆意生长的枝桠织在一起掩住了那双眸。仅能在斑斑月迹中恍惚瞥见一个蜷缩在角落的黑影，瑟瑟发抖。白皙的脸庞映着月光的柔和，纤指轻轻伏在枝叶上，就像和熟识的朋友那般搭肩聊天。
轻呢着。
指腹划过生着绒毛有些扎手的叶。
月亮渐渐隐没到浓云后了。夜，深了。
对不起，给自己，给海棠，还是给他。
一觉醒来广播里一口流利的普通话竟一时反应不过来，随后的英语也未能让言曦稍显安心。没人知道言曦心中那一瞬的紧张。
带的东西极少，和，当年一样。
接机的人很多，出口站拉客的出租车司机纷纷攘攘。
“姑娘啊，来A市玩啊，找酒店了吗，诶别怕啊，这大白天儿的，我又不做黑生意。诶上哪去坐我车啊。”
原来我对于A市来说就是个游客。落寞。
坐上回到市区的大巴，直接刷的卡。关于A市的一切她都留着，除了她留不住的。十二月的A市微寒，大巴里很挤都是些没车的本地人，操着A市方言大声聊天，言曦张嘴，又闭上，终究是忘了怎么说。
坐在座位上，窗户雾上一层水汽，脸间很朦胧。
“槿然...林槿然我回来了。”
打开红色小本子，提笔在忐忑的行驶间写下。前面那些被写满字的纸张上，在行驶中不停的颤抖，正如乔楠此时的心。承载了太多故事也小心翼翼的承担着所有的彷徨。
不知道为什么要回来，只是这样想了
明年海棠盛开之时
我若是找不到他
总该是死心了
或许这是个赌约
阳光甚好。合上本子的一瞬，墨迹干的恰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赌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