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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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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都承认了,还装?“新来的?”
辽夕乖乖点头。
“你是哪个宫的?以前都未见过。”胤禵走近书桌,看辽夕在抄什么。
“景阳宫,一月前才入宫。”辽夕老实答着,看这衣着就不是普通的宫人,而且知道她是无言,她微微抬头,看对面的男人,面容有点冷,清秀又很英气,觉着好面熟,但她没见过他呀?额,还是先蒙吧!
见辽夕偷偷看他,便问:“好看吗?”
辽夕习惯性的摇头,看他快黑下来的脸,又立刻笑着点头。
胤禵没纠结她的小动作,“你抄这些干嘛?不像练字。”
“个人兴趣!”
胤禵却仔细翻起来,却大吃一惊,无言不是擅音律、舞乐,怎么还研究古板的文学?这姑娘,还挺难懂的。
辽夕立在一侧,等了好久,都未见对面的人有下文。这么站着挺尴尬的,她便开口,“大人来此读书,奴婢不便惊扰,先告退了。”
等了一会儿,胤禵还是没说话,辽夕便躬着身子,悄悄向后退。
“让你走了吗?”
辽夕停下,想骂人,可这年代,而且是在宫里,不是谁都能骂的。
“字写的不错,以后就帮我抄写兵书。”
要晕了,她又不是丫鬟,竟然使唤她?
“敢问大人官居何职?”
“无职无品!” 辽夕刚想问,你凭什么使唤我来着,就听到对方说,“我是十四阿哥胤禵,你可以叫我十四爷。”
咱能不拼爹吗?可怜她是没爹的娃,不知咋滴,又想起那王一,哼,不守信,辽夕心情瞬间不好了。
见辽夕半响不回话,胤禵冷着脸问:“怎么,不愿?”
这紫禁城都是他家的,她有啥资格say no呢?而且那十四阿哥将来是征战西北的大将军,她也打不过,还真不能惹。思量再三,辽夕立刻馋笑道:“愿意,当然愿意。”心里却补了句才怪。
唉,人在屋檐下,节操什么的都是浮云。
就这样,辽夕正式成了十四爷的书童,反正也就剩一个多月,她忍了!
她两点一线抄书的生活虽然在继续,但多了一个监工——胤禵。不过那监工人还不错,除了把她当苦力,每天还会带些小吃食慰劳她,总之这福利待遇还算不错。
胤禵虽然是爷,但辽夕对着年纪差不多的他,还是喊不出来,刚开始喊他十四阿哥,后来混熟了便直呼其名,胤禵也不在意,每天忙完了,就跑来藏书楼,看看他的小书童,无聊时欺负欺负她,日子也是很惬意呢!
藏书楼的小日子的确很自在,可京城北郊外的四爷府上,却是气氛沉沉,一群侍卫跪在厅里,胤祥看着身旁的四哥,刚刚发完火,原因是嫌他的护卫太饭桶,都几个月了,连一个小姑娘都找不到。
沉默许久,胤祥见胤禛怒气稍退,便挥手让侍卫退下。
“那姑娘不会是四哥的心上人吧?”不是胤祥八卦,只是他从未见他四哥对哪个女子上心过。
胤禛摇头,他的确上心了,却不是那种感情,“她是皇阿玛的义女,找不到,皇阿玛定会比我还生气。”
“就是你之前说救了皇阿玛的那位?”胤祥惊讶,“她来京城了?”
“嗯,天缘镇也派人去了,都没人认识她,好像她从未出现过。”
看着四哥沮丧的样子,胤祥也感觉很失落,之前听四哥说那女子竟不惜自己的性命,为皇阿玛挡了刺客的刀剑,他就很是佩服,想着见了那姑娘定要好生对待,以表感激。
“四哥,咱欠她的,日后自是要还的,所以见面只分早晚罢了。”
“嗯,腊月初十是老十的婚期,他都第二位福晋了,你又小不了他多少,还住宫里。”胤禛看着自己这同父异母的弟弟,早就到了成家的年纪,只是母妃去的早,自然没人关心婚事,他又极不上心,只能让他这做哥哥的催催了。
“再说吧,等温婉嫁人了,我想出去走走,找个随心的。”若是可以,他想去乡间安居。
见胤祥定了主意,胤禛也不再劝说,他知道这弟弟从小就性子执拗,除非撞了南墙,否则很难改变主意。
一日,辽夕在抄《孙子兵法》,突然看见桌角的炭盆,转眼已到了十月末,天气渐冷,胤禵特命人加的。可时间已经过去两个月,她还天天呆藏书楼,紫晴的事儿却毫无进展,真让人发愁。
辽夕抱头思考,感觉有人在身后,便猛向后出拳,踢开坐的凳子转身作防卫状,胤禵躲开辽夕的拳头,愣愣的看着辽夕,他怎么一直没发现她还会功夫?
看到是胤禵,辽夕立刻收手,把踢倒的凳子放好,她刚才想的太出神了,都忘记自己在哪了。
“咳咳,没想到你还会功夫?”
“嗯。”要不咱练练?辽夕腹诽。
胤禵见辽夕淡淡的回着,感觉她太不像宫女了,试问那个宫女会不向他行礼,还能似普通人般和他说话,叫他名字,对他态度不冷不热,总能把握的刚刚好。可他似乎不太喜欢这种状态,好像两人只是浅交。
“夏辽夕,你究竟是怎样的人?”
“就你看到的样子呀!”辽夕忍不住翻白眼。
“那无言又是谁?”胤禵从衣袖中拿出一张纸,是辽夕之前给嫣红的词,“我找人鉴定过,你同无言的字出自一人之手。”
辽夕看了一眼那“罪证”,瞬间恼了,变了脸色,“对,我就是,而且善变爱说谎,可以吗?但你敢说胤娶晴佳格格真是一见钟情?” 既然摊牌了,咱就翻彻底些。
“当然,那日我也在场。”
胤禵笑着点头,试图调节二人不愉快的氛围,可辽夕并不买账。
“嗯。”她淡淡的应着,心底却在冷笑,大家既然都如此虚伪,又何必互相指责呢?也失了和胤禵继续聊天的兴趣,“累了,今天先走了。”
回到景阳宫时,辽夕隐约看到一个身穿黄色衣服的背影,回头看看门口多出的侍卫和太监。
不用多想也能猜到来人是谁,康熙皇帝欸!
可惜她今天刚惹了胤禵,心情欠佳,不想再给贵妃生事,否则还真想扒门上瞧瞧她敬佩的皇帝。
整夜辗转无眠,闭上眼,脑海里全是白天和胤禵吵的样子,其实他只是在求证她的身份,她竟会突然生气?是在心虚还是自卑?还是害怕让太多人知道,影响了紫晴?
当局者迷,辽夕都有些看不清自己。
又是一日,宫里的楼阁依旧庄严安静,偶尔会传来巡逻侍卫整齐的脚步声。艳阳天里的太阳虽然高悬,但投过来的日光很却温柔。
站在藏书楼门口许久,辽夕抬头望了望温暖的太阳,又低头看着自己厚厚的棉裙,才转身进了藏书楼,没有意外,胤禵坐在他常坐的书桌旁,正看着书,她也未打扰,走到另一侧的书桌,继续昨日的任务。
“你是汉人吧?”胤禵转头看向辽夕,避了昨日的不愉快,说着近日的朝事。
“嗯,怎么了?”辽夕拿起毛笔,开始抄书。
“近日,有汉人打着反清复明的旗号,蛊惑民心。”
“没事的,小打小闹罢了。”
“怎么说?”胤禵转身,坐到辽夕对面,打算详谈。
“现今皇上仁政,百姓安居乐业,普通平民有家庭子女要养,岂会随波而动?”
“可你们汉人的统治者是满族,会甘心吗?”
“胤禵,不管甘心与否,重要的是所有汉人是在接受你们的统治,包括我,在乖乖听你话。”说着,辽夕就掩嘴偷笑。
“也是,比起前明的衰落,皇阿玛的治理,确实好很多。但你……”胤禵抬手轻弹辽夕额头,“不乖,昨日还同我置气呢!”
胤禵嘴上怨着,面上却微笑着,显然是不和辽夕计较。
“那是你不如你爹英明,整日欺负我一小姑娘做工,报酬都不给。”
辽夕玩笑着讨赏,胤禵却认真了。
“听嫣姐说你会从啸奇院得不少银子,不缺银子,要不我就许你一个愿望。”
“真的吗?”辽夕立刻扔了笔,抓着胤禵的手臂,激动的问。
看着辽夕高兴的样子,也不自觉的开心起来,“真的,但须在我能力范围内。”
辽夕笑着回了一个ok的手势,“那我就说了啊,你可不许反悔。”见胤禵点头,她才继续,“虽然我自觉是有些能耐的,但比起古往今来的帝王,就差了不止一点,所以让我见一眼你爹,看看就好。”
“这……”胤禵故意拉长话音,抬手扶额,表示有些为难的样子,看着辽夕满脸期待渐变为担忧,才说:“还是可以的。”
“胤禵,你又欺负我。”
“有吗?”胤禵笑着装傻,同辽夕闹着。
之后的几日,除了天气渐变阴暗些,一心只抄圣贤书的辽夕,生活依旧是吃吃茶、抄抄书。胤禵在时,要么打打闹闹,要么聊聊古时的君王与战争,偶有不清楚时,二人便楼上楼下的翻书,直到理清为止。
有时辽夕也会想,自己整天窝在书楼里读书,长学问,还与胤禵这朋友一起共同进步,若是能如此简单的过一辈子,也是不错的。
想法终究只是想法,她虽孑然一身,胤的结局也没有太差,可紫晴待她恩重如山,她不忍她这善良之人受半分苦难。但如此无能的她,又能做些什么呢?若入宫无门,她还是等出宫后再作打算。
夜深后,阴郁的天空,终是飘洒起了雪花,雪飞舞于夜空,洒落于大地,更覆盖了京城的屋舍小巷。
诗人有云,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雪配上树木,风景自是充满生机,御花园里的古树也是,披上了雪白的新衣,看起来越发精神了。沿着宫墙而立的长青松柏,也惧了这冬的寒冷,连夜盖上了锦被。
翌日清晨,雪已经停了,但昨夜的积雪已盖过清扫宫人的脚踝,一阵忙碌后,宫中的主要通道与宫殿已被清理干净,除了宫里西北角那些无人问津的楼阁。
天气是有些冷,辽夕在书楼里生了一火盆取暖,未过多久,就见胤禵跑进来,拉着辽夕要走。
“快同我去乾清宫。”
乾清宫可是皇上的住所,辽夕掩着兴奋,先去灭了火,才跟着胤禵向乾清宫方向走去。
路上,胤禵同辽夕说了他的安排,今天他皇阿玛邀几个儿子一起喝下午茶,拉家常。他安排辽夕在御前侍奉,借机见见他皇阿玛,李德全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就等辽夕过去。
这哥们儿真仗义!辽夕还未来得及好好夸胤禵,就踩到了暗冰,脚底一滑,便要向后摔去。幸好胤禵反应快,立刻向前一步拉住辽夕,把她扯进自己怀里。
知道他们的姿势有多亲近,辽夕便低着头道了谢,等他松开。
软香入怀,却又是他欣赏之人,胤禵突然想就这么抱着,若如此过一辈子,也未尝不可?可他们都到乾清宫门口了,人来人往的,他也只能放开她,让她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