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悔[SW]》冰の物语

64、战栗

　　回到家，申彗星机械地收拾着要拿的衣物，卧室、厨房、盥洗室，处处都残留着金东万的味道和金东万的痕迹，只是寻遍角落却独独少了那道熟悉的身影。申彗星的眼睛被泪水浸泡得红肿起来，视线里一片模糊，手中不断摸索着，申彗星跌跌撞撞地走进卧室。

　　月光透过没有拉起窗帘的窗子照射进来，不偏不倚刚巧照在床头，申彗星仿佛看到金东万坐在朦胧的月光里，依稀早上醒来看到他时满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申彗星手上一抖，手中的钥匙应声落地，金属与地面撞击的清脆声响突兀地响起，申彗星一惊，再抬头时金东万的影像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摸索着按下墙壁上的开关，室内立刻一片通亮，眼睛适应了明亮的灯光，申彗星才看到床边地上的狼藉，青瓷碎片、白色清粥混合着墨色药汁，触目惊心的一滩。那是他早上临走时为金东万预备下的，透过地上的污迹申彗星仿佛感受到了金东万的委屈和怒气，那些他平常刻意忽略的情感，他不知道金东万在发泄的瞬间有没有恨过他，不幸如果有，他将情何以堪。

　　拉开衣柜，满橱的衣裤整齐地悬挂着，崭新的模样，仿佛从第一天挂进去之后就没有再被穿过。申彗星认得那些衣服，都是他替金东万挑的，金东万从来没有说过不适合，他也从没想过是否适合金东万，只是一个劲儿地想用物质补偿金东万，不在乎昂贵，却也不在乎金东万的需要。

　　黯然拉开另一边柜门，衣裤凌乱而随意交叠着，申彗星取出一件细细看来，很眼熟的上衣，颦眉冥思，申彗星突然想起曾见李珉宇穿过一件一模一样的，仔细检查着衣里，果然不起眼的地方用线绣着一个形状怪异的M，那是李珉宇的习惯，每件衣服上都要绣上属于自己的标志。

　　拿着手中的衣服，申彗星不知道此时心里泛起的究竟是酸涩还是苦涩，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应该感激李珉宇还是嫉妒他，不知不觉间他竟不如李珉宇了解金东万，尽管他才是金东万的爱人而李珉宇只是朋友。

　　申彗星苦笑着将金东万常穿的衣裤装进底层的旅行袋里，视线不经意间触及橱柜深处一方铁盒，疑惑地掏出盒子，掀开盖子，一本老旧的相册和一本厚厚的日记安静地躺在里面，角落里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灯光下一闪，拨开相册和日记，申彗星清楚地看到一个金属圆环，一个被人们称作戒指的东西。

　　申彗星认得那枚戒指，那是他送给金东万的，金东万收下戒指那天似乎对他说过什么，可是现在他却完全不记得，只依稀记得那晚金东万格外热情，而后除了沉睡的记忆他什么也回忆不起来了。

　　原来不知何时金东万已将他给的承诺深深锁入柜中，或许对他唯一的一丝眷恋也早已烟消云散。申彗星握着戒指蹲在地上，腰痛得站不起来，他不知道那是痛哭的后遗症，他唯一的意识也随着残酷的现实逐渐分崩离析。‘金东万不再爱他了’，是申彗星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恐惧。

　　胡乱装好衣物，申彗星逃也似地离开他为金东万准备的牢笼，那个曾被他称作‘家’的地方。战栗着坐进车里，申彗星颤抖着双手掏出一根烟，放在嘴角，点燃，香烟辛辣的味道充斥在喉鼻间，申彗星竟然被呛得咳嗽起来，一声接着一声，怎么也停不下来，直到他几近气竭。

　　咳声甫一停止，申彗星便发动汽车，以骇人的速度疯狂向前行驶，车身失去平衡来回摇晃，如果不是午夜车稀，恐怕申彗星早就出了事故。然而申彗星却似乎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只是一味地超速行驶，或许在他的潜意识里，对于他而言，死亡比失去金东万更容易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