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棒（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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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棒
某个还未结束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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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在做梦。
星谷站在领奖台的最高点举起鲜花时，听着台下一阵掌声，仍觉得这一切都不太真实。
如果是梦的话，那她不想醒来。
她对疾走的喜欢好像仍是不纯粹的。虽然曾经竭力否定自己这样功利的想法，但当冠军奖牌戴在脖子上的那刻，星谷知道自己还是输给了欲望。
对胜利的渴望就是她的毒饮，她唯一能认可自己付出的果实，从此可以坦然喜欢自己。
星谷奈奈站在其实也没有多高的高台，看见了脚下的茫茫人海，然后寻找到了人群中的及川彻，才后知后觉地找到了支柱。
此刻并非梦境，而是，梦想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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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川彻站在台下仰头，为星谷奈奈鼓掌。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少女似乎在人群中找到了自己，还对他摇了摇自己手中的花束。
两个人现在身处游乐园中，等一会星谷还要充当自己的感情垃圾桶。那个暑假过后他们没有再见过面，及川觉得自己有点怀念这种感觉了。
及川彻第一次正式认识星谷奈奈正是去医院做例行身体检查结束的时候。个子不算娇小的少女正蹲在地上靠着墙哭泣，从瓷砖地面那小小的水迹来看对方哭得相当厉害，可及川耳边却听不到一点声响。
大约是察觉到有人来了，女孩把头从双膝中上仰，像野生的什么猫科物种那般警戒地瞪视进入警戒区的不速之客。
及川对这个人是有一点印象的，就在不久之前，自己输掉了高中排球的最后一次正式比赛。比赛结束后，青城的后辈和学校自发组织的应援团一起替今年三年级的学长们送别。而少女穿着并不是青叶城西也不是北川第一的制服站在了一群应援团中间。
现场并不只有她一个外校人所以倒也没有那么起眼，能让及川注意到对方，是因为少女那时候的表情。
那是一张狰狞又不甘的、泫然欲泣的、难看的脸。
每次及川在输了比赛后，走出场馆大门，透过透明玻璃反射，就能在上面看到这样表情的自己。
现在他面前的少女也是那样的不甘，却远比那时候要糟糕，让及川先生用文艺一点的比喻来说就是，那双眼睛之中不存在希望之光。
发现了这点让及川彻有点手足无措，他自认为很擅长搭讪，似乎无意识也会做出一些让人恼火又好笑的举动，但却不知道要如何去哄一个哭泣的女孩。在没能憋出话来的人思维短路到火星频道，突然蹦出来一句“她似乎很爱哭”的感叹来——因为总共两次见面，对方不是要哭不哭的样子，就是直接真的哭出来了。
时间就这样大概过了那么十几秒。走神中的及川没能意识到，两个人这样静默无声地在医院内“对视”的时候，场面异常尴尬，吃瓜群众很容易产生某种误会。而星谷已经注意到有些人路过走廊的时候回过头偷看他们两了。
少女抹掉眼泪，因为腿再在发麻所以只能靠着墙壁一点点挪起身子，动作之中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无形淡化许多。结果最后，首先说话的反倒是需要安慰的那一个：“你好，请问有事吗？”
及川想，她在向我打招呼吗？啊，是因为我刚刚一直在盯着人家看的原因。
等等……
一直在、盯着、人家、看。
他在心中将这句听上去仿佛自己是什么变态STK的话重复朗读三遍。
恭喜及川·今天也在绝赞犯蠢·彻先生成功把自己蠢哭了。
他甚至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少女的问题，星谷就已经又开口了:“及川学长？”
“你认得我？”及川下意识回话。
“我有一个朋友很喜欢排球，所以偶尔会去看排球比赛，及川学长很有名的。”不过去看高中部的排球赛是从今年开始就是了，星谷奈奈在心中补充。
如果说日向翔阳喜欢上排球是在看到小巨人比赛视频的那一刻，那么星谷奈奈被排球打动，就是看到及川彻比赛现场的那一刻。
那份清晰的执着与不甘与她相同，对“队伍”的认知又与她截然不同。
在国三这一年的暑假开头，星谷奈奈悄悄成为了及川彻的粉丝。
“是……是吗，哎呀也对，及川先生可是很厉害的。”及川装模作样地理了理自己每天都要花很长时间精心打理的发型。
前言撤回，星谷只是及川彻打球风格的粉丝。
“总之，及川学长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星谷奈奈面无表情地后退半步。
“等一下！”面对丧到下一秒感觉就要轻生的少女，及川本能地喊住了她，大脑高速运转着，最后只剩下一个牵强的理由脱口而出，“就是……如果你有空的话，能不能陪我去一趟游乐园呢？”
“啥？！”
“本来我事先买好了票，打算给女朋友一个惊喜的。”及川苦哈哈地从口袋里摸出两张游乐园的门票，“结果就被对方打电话甩了，如果要一个去游乐园的话听上去也太可怜了吧。”
及川其实没有抱太大的期望，但星谷不知道是出于什么考虑，犹豫了一下后却答应了。
“好吧，反正离这里也不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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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是周末，可是游乐园的人依旧很多。
及川彻站在游乐园门口排队，而星谷就站在他身旁。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
及川彻恍惚了。
“对了及川学长，虽然事到如今才想起来要自我介绍似乎怪怪的，不过姑且还是要告诉你，我的名字是星谷奈奈。”
“姑且是什么意思啦……”说得仿佛其实根本不想告诉他自己叫什么似的，“小星谷你意外的性格很坏欸。”
“这有什么好意外的？还有，请不要冷不丁地叫我这种特殊称呼。”
星谷自认为自己一直都长着张言行一致的刻薄脸。
其实她也觉得不可思议，原来自己还能和以前一样的语气说话。
“及川先生我只对想要成为朋友的人这么叫哦！”好歹没把自己对星谷爱哭的第一印象说出来。
“好吧，那么我会叫你及川前辈的。”
“前辈（せんぱい）和学长（さん）的区别在哪里？”
“有区别啊，我只对尊敬的人用前辈称呼。”
“真、真的吗？”
“很显然是假的。”
及川觉得这个时候终于排到他们的队伍简直救了自己一命。
“小星谷有什么想玩的项目吗？”无论是及川还是星谷都好像已经自然而然接受了这个称呼设定。
“海盗船。”星谷毫不犹豫地说，“过山车、大摆锤、跳楼机。”
无一例外，全都是过激项目。
“一般来说，女孩子不是都比较喜欢旋转木马、摩天轮之类的吗……”
“没关系的及川前辈，不是你的常识有问题，我大概不能被算在一般来说的范围以内……”
能喜欢跑酷的女生能有多一般啊……
星谷对疾走选手的男女比例感到绝望。
好在及川对海盗船之类的高度适应良好，他们唯一要面对的问题就只有排队长龙……原本及川是这么以为的。
对他而言，海盗船与过山车确实问题不大，如果不是因为星谷的表现或许冷漠淡定，他还挺想随着气氛跟着其他人一起大声尖叫两下。
直到与星谷两个人和工作人员一起挤在狭窄的高空站台时，他才发现自己错了，也许不恐高只是因为那还不够高而已。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要有跳楼机这种恐怖的游戏。
及川彻往下方看一眼都觉得头晕。
一旁做好了防护措施的星谷牵起他的手，看着对方发青的脸色好心提醒:“及川学长，下一次要和女朋友来游乐园的话，要体贴一点主动牵对方的手才行啊。”
“不不不首先一开始我们就不会选择跳楼机这种项目好吗。”
他们肩并肩从高空坠落，及川听见星谷终于发出了大声的呐喊，那大概并不出于恐惧，更像是无助与愤怒的宣泄。
他回过头，一起大叫了起来。
乱来的结果就是两个人现在正在餐厅里躺尸。
餐厅是及川原本就预定好了的，所有的精心准备现在也都便宜了星谷奈奈。他们没什么胃口地吃完了一顿晚餐，服务生突然捧起一束鲜花，递给了星谷。
“啊……”
因为跳楼机冲击过大及川都忘记自己预定了鲜花来着。
星谷拿着这份并不属于自己的礼物，场面一时之间有点尴尬。
“及川前辈，”星谷奈奈忍了一下，还是没憋住，“你认真起来还真的稍微有点……”
及川彻以为少女会为自己周密的计划表示震惊，结果下一秒星谷就把话说完了。
“恶心（気持ち悪い）。”
——啊，这种熟悉的，被岩泉一吐槽的感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及川先生在心底为自己竟然对对方的打击之言一点都不奇怪而感到泪流。
“不过花我就收下了。”微妙归微妙，但不收下的话及川的立场大约会很尴尬，星谷觉得自己还是很善解人意的，“别担心嘛，虽然很好笑，不过我觉得一般的女孩子的话，还是会被感动的。我都有点好奇及川前辈为什么会被甩了。”
“对吧对吧！及川先生才不是那种为了排球忽略女朋友的人呢…………好吧可能是有一点。”
星谷奈奈抛出话题，自愿担当了及川彻的感情垃圾桶。
就是这个垃圾量真的有点多。
等他们走出了餐厅，自己是一个小时以后了。及川看看天色，原本是打算先送少女回家，结果星谷表示送她到之前的医院附近就好。
及川突然想起了自己将星谷带出来的初衷。
“加油吧，小星谷，不管有什么病痛，都一定要对自己有信心才行啊！”
星谷愣在当场。
“等一下，前辈你好像误会了……我没有什么病痛也没有住院，生病的人是我的妈妈。”
“欸？！”
星谷却突然说起了完全和这个话题不相关的事情。
“不知道前辈知不知道stride？不是我自夸，我的名字在国中的疾走选手中还挺有名的哦。”
说不定甚至比媒体宠儿及川彻名声更大一点。
“也许竞技体育之间真的会有一些东西是相通的吧。我很喜欢前辈打球的风格。”
将队伍紧紧维系起来，整体的强大。
“疾走部是我进入国中后自己组建起来的，我们队没有什么靠谱的教练和监督，不知不觉就开始觉得什么事都必须我自己努力才行。所以如果要用排球划分，我应该是牛岛若利派？虽然完全没有牛岛学长那么厉害的天赋就是了。”
看到及川的排球的那一刻，星谷奈奈的想法被及川改变了。
输了就要完善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谁也无法打败的地步。这当然并不能说是错误，但是因为有及川彻，才让她发现，也许并不是要把所有责任都担负在自己肩膀上，她应该更相信自己的队友才对。
星谷正打算改变，更加珍视自己队友的力量，现实却告诉她现在醒悟已经太迟了。
眼中只看得见疾走的她没有发现母亲隐忍的病痛，在比赛当天星谷没有去参加。
她在医院里看着在麻药作用下尚未苏醒的母亲，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想，只有一件事在少女心中被确定了。
放弃疾走。
她失去了努力的资格。
“医院真是个讨厌的地方啊，因为害怕，所以前辈问我要不要出来的时候，我逃走了。”
半人高的花圃边缘，及川都没看清少女的动作，星谷就已经稳稳地站在了高处，她手中拿着及川送给她的花，花瓣都不曾掉落。
她将今天为什么会在医院哭泣的前因后果对及川彻娓娓道来。
星谷的故事似乎远比及川以为的沉重，看着及川不知所措的表情，星谷奈奈最后说:“总之，我今天过得很开心，谢谢你。”
“我这个暑假会经常去那家医院做复查。”
及川突然说。
“所以，我们下次见咯。”
“…………”
“好啊。”
星谷终于被逗笑了，笑着低头，冲他摇了摇手中的花束。
短暂又漫长的暑假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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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与现实就在这一刻重叠在一起。
及川相信，星谷是真的在茫茫人海中看到他，冲他挥手了。
告别姬宫和宇宫都，离开了疾走场地的两个人在咖啡厅碰头。
“总之，先看看这里有没有跳楼机项目吧。”
星谷奈奈一见到及川彻，就笑眯眯地提议。
“你是魔鬼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棒（捉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