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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与君初相识,犹似故人归 ...

  •   太后此时正坐在落地罩炕上,她斜斜的靠着黄氆氇炕垫,手随意的搭着搁置在中间的紫檀炕几上,另一边则坐在那位科尔沁的珎格格。比起皇太后的随意,她则正襟危坐,看上去格外的端庄秀丽。
      男子进了内殿之后对着太后低垂着眼眸行了跪礼,请安道,“御前侍卫孙承运,给皇太后请安。”
      太后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懒懒的说“起来吧。”
      孙承运起来之后依旧低垂着眼眸,“皇上念及太后,特遣臣迎太后回宫。”
      皇太后说,“许是比宫里清净的缘故,时间过得也快,算来不知不觉倒也在这里歇了三个多月。”
      “皇上仁孝,愿奉养太后与宫中,时时探望。”孙承运奉承道。
      “皇帝的心思,哀家知道,可那后宫里人多杂乱,哀家倒觉得避暑山庄里住着舒坦。”皇太后叹声道。
      “虽说着避暑山庄里清宁卓静,但比起儿孙绕膝四世同堂的福泽,倒也不算什么呢,当今圣上仁孝,天下百姓上行下效,可谓是‘太平际天子,天下养、共瞻诚意’。”德珎含笑说道。
      皇太后听了,脸色和睦起来,“只是哀家舍不得前院的驯鹿啊,想想刚来山庄时,那些鹿儿跟猴儿似的精瘦,如今看着总算是精壮了,倒也要分别了,绕不过是没福分的东西。”
      “老佛爷信不过德珎吗?”德珎半是撒娇的说,“只要德珎在这行苑里住着,必不亏待了那些驯鹿。”
      承运偷偷的斜眼去看珎格格,她脸上微微的含着笑,倒有沉鱼落雁闭花羞月之貌。又听太后朗声自豪的说道,“这哀家是放心的,咱们科尔沁的格格哪个能差了去。”
      德珎又沉稳的陪着太后闲聊了几句,承运依旧垂着双臂在一边候着,听她们讨论眼下的天气和科尔沁广袤的草原。虽然德珎说起科尔沁时,语气顺畅而自豪,但承运依旧无法把这位身段柔弱的女子与科尔沁草原上策马扬鞭的蒙古格格联系在一起。
      眼前的皇太后就是良好的对比,虽然年已过半百,但身强力壮,神色里依旧流露出科尔沁女子的机灵。虽说也在这笑里藏针的后宫沉浮了几十年,但那精干的身段里依旧保存着草原女子驰骋草原的娴熟。
      晌午时刻,皇太后赏了午膳给承运,又嘱咐传膳的公公为德珎备下爽口的开胃小菜。
      德珎有些越礼的说,“可还有樱桃萝卜丁?”
      “怎么,你爱吃?”皇太后很是纵容她。
      “尝着酸甜可口,倒也会多吃小半碗饭呢。”德珎实话实说。
      “你这丫头,倒是嘴刁。”皇太后爱昵道,又问立在一旁伺候的芮括,“你家格格的药可煎了?”
      “着人去煎制了。”芮括垂首答道。
      皇太后颔首微笑似是很满意。
      德珎用过午膳陪着太后聊了会子天,待饭食消化的七七八八了,晓得皇太后要午睡了,才跪安回了万壑松风。
      嬷嬷猜准了时辰,命人在寝殿里放了一瓮潭的冰,德珎进去之后刚好清凉舒爽。芮括帮着德珎褪去外面的布旗衫,嬷嬷端着熬好的药立在一边候着。
      “冰糖放了吗?”德珎说,“那药苦的厉害。”
      嬷嬷用汤勺轻轻的搅着瓷碗里黑乎乎的汤药,“放了,可俗话说,良药苦口,放了冰糖不晓得会不会坏了药性。”
      德珎没说话,芮括将布旗衫拿起来放到里殿去。德珎就坐在一边的圆桌前面,嬷嬷连忙将汤药碗放到她面前,手里拿着团扇在一边轻轻的扑散炎热,悄悄的不出言语的看着她皱着眉头一勺一勺的咽下。
      芮括晓得德珎也是要午睡的,就顺便将流苏的帐子放了下来。走出来的时候见只有嬷嬷和德珎,也顾不得什么礼数,埋怨道,“格格怎么和太后说要留在这山庄里?瞧着山庄,还没咱们嘉兴好呢。”
      “不许提嘉兴。”嬷嬷厉声道。
      芮括晓得自己说了错话,伸伸舌头又缩了缩脖子不言语了。德珎依旧没有开口,一勺一勺的舀着汤药往嘴里送,今日也没有抱怨着汤药像是放馊了的毒药。只是出神的望着一个地方发呆。
      嬷嬷问,“格格要留在这山庄里?”
      德珎回过神来,不耐烦的回一句,“不过是随口一提罢了,太后未必听得进去。”
      “格格可别忘了,咱们投靠皇太后的原因。”嬷嬷提醒着德珎。嬷嬷是科尔沁达尔汗家族的长者,自小便侍奉在亲王家里。如今的科尔沁虽依旧荣耀满门,却不复先帝时的风光,随着孝庄文太后的殡天,满目春色的皇宫里却没了科尔沁女子的灼灼风姿。亲王欲要遣送女子上京,德珎自领重任,愿上京博天子欢心。
      德珎自小并不是在科尔沁长大,但只要血统纯正,对于她的成长亲王并无心过问,何况德珎容貌在偌大的科尔沁来说数一数二。亲王着年长稳重的考玛嬷嬷随身伺候,而考玛嬷嬷随侍的另一重要原因是,当今皇太后尚是科尔沁格格时,她随主子们见识过多次。
      德珎听到嬷嬷一而再的提起科尔沁,心里竟有些反感,面上也露出了不悦的神色。嬷嬷却依旧在唠叨说,“亲王年纪大了,格格自小又不承欢膝下,两人之间有隔阂也不出奇,可格格也要想一下咱们科尔沁…自太宗文皇帝起,科尔沁的格格…”
      “嬷嬷…”德珎忍不住的喝声道,晓得自己话重了,又转了话音说,“我累了。”
      嬷嬷瞧着德珎脸色越发的苍白,忙住了嘴搀扶着,谁知德珎一站起来就控制不住的咳嗽,那架势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似的。芮括忙轻抚她的后背,喝下的药吐出来大半之后,有奴婢手忙脚乱的端来了温开水,待德珎平静下来,芮括伺候着服下。
      “格格…”嬷嬷红了眼眶,扶着德珎重新坐下来,“这病怎么越发的厉害了?”
      又有奴婢捧了洗脸水上来,芮括净过手之后拧了巾子轻轻的擦拭德珎的脸部和颈部。德珎的脸因咳嗽憋得通红,许久都没有说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与君初相识,犹似故人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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