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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聊。活该。 多年后的今 ...

  •   和付思航关系的拉近,是从五年级开始。
      五年级上学期开学,老师又重新安排了座位。我正好坐在付思航的前桌,我们的座位都靠墙。
      我本来就好动,从来不愿意在课堂上安分地坐着,不是勾搭同桌说话,就是挑逗前后左右的同学,要不就是玩弄自己桌面上任何一样东西。换到靠墙的座位后,更加助长了我上课不专心的毛病。于是,在那段时间里,每节课上,当所有人都面向着黑板时,我却背靠着墙坐着,身体朝着我的同桌。
      最常被我骚扰的当然就是和我“缘分”很深的付思航了。
      付思航上课很安静,虽然在我看来他并没有很认真地在听讲,但至少不会像我这样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成为被老师点名的目标。
      我常常逮着机会就在课上找付思航聊天,付思航刚开始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复我,到后来被我带坏了,竟然学会了主动找我闲聊。
      那段时间我不常和付思航一起上学,因为我迷恋上了班上新转学来的男生。男生转学来的第一天站在讲台上作自我介绍时,我就迷上了他。他和付思航一样安静,甚至有点温文尔雅的感觉。他的皮肤很白,大大的眼睛仿佛一汪潭水,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钻进去。男生习惯每天早早地就来到学校,在篮球场上和朋友们打篮球。于是,我果断舍弃了我的“缘分”付思航,每天早早地就出门,只为了能够坐在操场边不显眼的地方静静地看他。
      作为课堂上的闲聊好搭档,我自然不吝啬于把这个小秘密和付思航分享。因为怕别人听见,这一次我选择了传纸条的方式。当我满心羞涩地把承载着我秘密的小纸条放在付思航的桌上后,他只在我写的那行字下写了个“无聊”就把纸条还给了我。
      我自然是给了他无数个白眼,多到最后我害怕眼珠子会自己跑后脑勺去才停下来。尽管他觉得我无聊,但我还是忍不住每天和他交流我对转学男生的观察心得。说是交流,其实都是我在不停地说,他的永远只有“无聊”两个字。
      那时候的我自认为他说无聊是因为作为一个男生实在没有办法对另一个男生的种种提起兴趣。我全然没有发现,在那段时间里,他很少主动找我聊天了,甚至有时我兴冲冲地想要找他‘分享心得’时,他都一副对我避之不及的样子。
      我以为他只是觉得我无聊又烦人。多年后我才品味出来,当时沉浸在少女情节里的我,眼睛简直就是瞎了。
      我的这段疯狂的迷恋最后无疾而终了。原因是某天电脑课下课后,当大家纷纷要关机走人时,转学男生突然站在机房的门口大喊:“我喜欢陆雪!”陆雪是隔壁班的班花。
      我满脸委屈地看了一眼付思航,他只是淡淡地和我说了一句“活该”,就略过我走出了机房。
      在他经过我身边时,我好像看到了他嘴角斜斜地笑了一下。但就一下,很短,没等我看看清楚,就恢复了他平时淡定无比的表情。我和自己说肯定是看错了,怎么可能,认识付思航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他笑!
      接下来的日子,我和付思航依旧喜欢上课聊天,而付思航又开始主动找我聊天了。课间,我依旧喜欢混迹于男生堆里,和哥们儿们有说有笑。付思航和男生们的关系都不错,但从来不参与我们的打闹。偶尔我在打闹间看向付思航的方向,会正好对上捧着书本侧头思考的付思航的目光,然后看着他若无其事地把头转回他的书本。
      再后来有段时间,班上的男生王晓榕突然喜欢上抢我的笔盒。每天来到教室,我刚把笔盒从书包里拿出来的瞬间,还没来得及放在桌上,就被王晓榕一把抢走。无论我使出硬招对他拳打脚踢破口大骂甚至直接上手抢,还是使出软招说我要用笔我要写东西,都难以要回。只能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玩够了,笔盒才能回到我的手里。
      那段时间我恨死了王晓榕,因为几乎每节课我都要舔着脸向比铁公鸡还吝啬的同桌借文具。而像美术课这种同桌完全没理由为我多准备一套美术用具的情况下,我只能东借一直铅笔,西借一管颜料。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是常常因为工具不齐全被老师教育。
      后来有一天,付思航突然学起了王晓榕,每天我一进教室就把我整个书包给抢走,好说歹说都不还给我。但我不恨付思航,因为他和王晓榕不同。虽然他‘俘虏’了我的书包,但只要我和他说我需要什么,他就会马上在书包里翻翻找找后递给我。只是,要在放学前把书包还被我,这事儿没商量。
      于是,我也乐得让付思航抢我的书包,总比被王晓榕拿去了好。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小学毕业。
      小学毕业后,我被父母送进了市内的一所住宿中学,而付思航去了另一所中学。没有了前后桌和一起上学的契机,加上两家并没有那么熟,我和他的联系突然就少了。
      初一时,突然听原来小学班上的同学说付思航要转学去加拿大了。几个比较活跃的同学纷纷表示要举行一次小学聚会,就当是为付思航饯行。
      聚会的地点定在了市内一家西餐厅。我不明白,明明是需要吵吵闹闹气氛欢腾的饯行会,为什么会选在一家气氛优雅的西餐厅举行。
      那次聚会来了将近半个班的人,西餐厅的餐桌拼成一条长龙才容纳下了我们。本来就不太爱热闹的付思航选择了坐在‘长龙’的尾部,而作为小学期间和付思航走得最近的同学,我被同学们安排坐在了付思航的对面。
      虽说是饯行会,但我觉得同学们不过是想找个借口聚一聚,以排解刚进初中对新环境的不适应。
      饭桌上几乎没有人提及付思航要出国的事。没有人问付思航要去加拿大的哪个城市;没有人问他还会不会回来;没有人问他要联系方式并叮嘱他保持联系……大家只顾着在吃吃喝喝中笑忆当年,就好像付思航要去加拿大的消息都是骗人的。
      席间付思航问我去了哪个中学,我从身前的美食中抬起头来,回答了他。
      和其他同学一样,我也没有提起付思航要出国的事。因为在抬起头回答他问题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他眼睛里的深邃。这是我第一次从看到付思航的这种眼神,他以前的眼神总是那种淡淡的波澜不惊。我和这一潭深邃对峙了几秒,感觉它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好像要把我吸进去然后啃食干净。我以为我看到的是付思航深深的不舍,便很识趣地没有提起他要出国的事,只尽量地找别的话题在他面前叽叽喳喳个不停,就像那段前后桌的时光。
      接下来的时间,付思航都歪着脑袋听我说话,偶尔简短地回答我几句,一直认真地看着我。我感觉那天晚上他的倾听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认真,而我的欢腾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心不在焉。我甚至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直视那一潭深邃,我怕我也会不舍。
      什么嘛!科技很发达了,就算去了国外也可以保持联系啊!
      当时的我是这样想的,多年后的今天我都觉得当时的自己简直天真到可笑。
      晚饭结束后,付思航便被父母的电话叫回了家,大家三三两两地和他道别后,商量着去电动游戏城再玩一会儿。
      我没有和付思航一起回去,因为没有拗得过平时一起打闹的哥们儿的热情。
      然后,付思航去了加拿大,我们断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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