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倾君》大饼好吃

14、桃夭，桃娘 太子妃生产

　　“东方侧妃身体愈发不见好了，太医都说让太子为她准备后事了！”王嬷嬷对太子妃说道，因为怀孕，不能沾病气，太子妃一直没去探望东方惠儿，她比自己早入宫三年，年纪比太子还要大两岁，初见她时，太子妃觉得她纤瘦婀娜，一身书卷气息，面容祥和，待人说话不卑不亢，举止谦和有度，倒有些像是一个置身世外的仙人。这样的人真不适合入宫，她一直病弱，曾经怀了一胎不幸滑落，后来身体每况愈下，在馨侧妃入宫前，她细心协助太子打理东宫，皇后对她也很是器重，她的家族父伯兄弟都在朝为官，兄长东方启就是西山大营统领，要是早些生下孩子，日后即便不是正宫娘娘，以她的不参与争斗的性子，地位也是无可撼动的。
　　“她是个可怜之人，吩咐好好安排吧！”太子妃叹息一声，舞倾君听了便问这位东方侧妃是个怎样的人。太子妃回了一句，“一个与世无争，如诗情画意般美好的女子。”
　　舞倾君听出长姐心中的无奈，想到长姐从一出生被选中入宫，然后在她幼年和童年都在接受严格的庭训和宫规，从来没有为自己的性子而活过，不可以悲伤，不可以开怀。美丽的如庭院中精心培育出的牡丹花，娇艳动人，却终不能为自己心爱之人绽放。她在感叹东方侧妃的遭遇同时也在为自己悲哀吧！
　　过了三日，东方侧妃仙逝，皇宫允许她的家人入宫为她送葬，并从她家族中挑出一个侄子为她抬灵。又过了七日，东方侧妃出殡，太子妃却发作了，皇后一听说急忙赶了过来，真是冲撞了，偏偏是今日。东方侧妃和太子妃一向关系不错，为何会这样？请了天师来到东宫做法，天师道，东方侧妃的魂灵已然送了出去，太子妃并不是被她冲到，想想也是这几日，可能是太过忧心才会提前几天发作。
　　皇后想到，男孩一般会提前，立马高兴起来，吩咐宫人产婆，太医准备就绪，好好伺候。这可是皇宫第一个长孙，连皇上听了都提前散朝，在御书房等消息，太子爷下了朝便赶过来，花厅歇息一阵，皇后告诉他还要很久，打发他去书房等，他便离开了。细君私下紧紧握住舞倾君的手，她的确很担忧，一大早发作了，她便命人到家中送信。皇上散朝，所有大臣都知道了太子妃临盆。这会儿沈氏和杨老夫人也快来了。太子妃疼痛了整整一日，到了夜里终于生了。
　　听到啼哭声，众人心口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产婆战战兢兢出来报喜，“恭喜皇后娘娘，太子妃生了一位女婴？”
　　“什么？”皇后手中的茶碗一歪，茶水差点烫到手腕，幸亏一旁的管事姑姑眼疾手快接了过去。消息如同惊雷一般炸遍全宫。皇上听了以后，惊得半天没说话，然后手扶着额头摆摆手让内侍下去。
　　太子倒没什么，反正自己还年轻，也还没有登基，着什么急。只是走进收拾干净的产房抱着女婴观看了一会儿，笑着说：“这孩子生的和爱妃一样美貌！”转头略有深意地看了舞倾君一眼。然后把孩子给了乳娘。
　　“女婴？”馨侧妃差点失声大笑起来，老天爷这是听到了她的心声啊。等了三年终于盼来了一个女婴，日后太子妃还想有容身之地，后宫的口水都能把她淹死。
　　“哼，看她那个妖娆样子就知道不是个好生养的，女婴，先皇真是看走了眼！”太后虽然不喜欢太子妃，但也很期待第一个重孙的，如今和当年馨侧妃生的一样，那也没什么好高兴的了。
　　简夫人直接在房里跳了一圈拿手的西域舞，然后准备第二日的钗环，定要打扮精致到太子妃画眉宫去道喜。
　　巧夫人听了之后心下同情，其他的侍妾听了倒没多大反应，总之就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最愁的当人是杨老夫人和沈氏。
　　皇后脸色不好的安抚了太子妃几句，让她好好歇着，养好了身体再接着生。便由着管事姑姑扶走了。
　　太子妃眼中含泪，杨老夫人坐在床边软言安慰。
　　“外祖母，母亲，孩儿不孝，没给家里争气！”
　　“这也不是你能做的了主的，孩子都是上天赐的，只要开了怀，好好静养，日后不愁没有儿子？”杨老夫人心下也有些担忧，怕太子妃跟沈氏一样没有出息，连生三个丫头，但是沈氏嫁的人家好，太子妃要是像她一样，那可是事关日后能不能在宫中立足生死攸关的大事。“回头一定要在民间瞧瞧寻好大夫，给太子妃好好看看，她还年轻，还经得起，但是架不住后宫女人越来越多，争宠暗斗，若要是让别的女人占了先机，生了儿子，太子妃地位不保，日后更加难过！”杨老夫人回去的路上便对沈氏说道。还叹息埋怨了一番，沈氏最担忧，自己是个不会生养的，女儿可千万别像她。
　　“长姐，日后让小囡囡跟着我学本事，我一定把她教导成一个巾帼英雄，就像开国皇帝长姐卫国公主那般可以带兵打仗。”舞倾君抱着小外甥女爱不释手。一旁细君笑着细心地给孩子掖掖被角，太子妃靠在床头笑了笑，知道如今能够真心安慰她的也就是自己的亲妹子了。
　　“长姐可别不舍得，我可是尽得祖母真传，让她跟着我，除了练功苦了些，却不会让她受半点罪！”太子妃真的被她说动了，想到自家的小妹虽然长在乡下，却是难得的真性情，听说冯老太君从未打骂过她，凡事都是由着她自由生长。这样的生活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如果自己的女儿将来跑到田间捉蟋蟀，光着屁股满村子跑，那该是何等有趣的事。
　　“可别学你，好好的女孩家光屁股满村子跑！”细君开口笑道，倾君脸红了，知道自己小时候没少犯迷糊。
　　太子妃坐月子，宫里的人没少过来看望她，有的来挑衅的，有的来看戏的，有的来讥讽的，亏她从小受过教导，内心强大，不然早就呕死了。舞倾君跟着二姐每日都来照顾孩子，要不是月子里的孩子不能出门子，她都能带着孩子飞上天。闲着无聊她给孩子编了好多只竹蜻蜓，竹蚂蚱。细君见了笑着说哪有女孩子玩这个的，都是男孩子玩，倾君笑着说自己就是玩这些长大的，先给外甥女玩，日后长姐再生出外甥来，就给他玩。太子妃十分欣慰，自己能有两个这般好的妹妹陪着。
　　太子倒是来的勤快，每日都会在下午定时来这里坐上一会儿，看看孩子之外还要扒着眼睛看倾君，倾君躲在房里不出去，或者多到外面去，他看不到就贼心不死的天天来。
　　终于出了月子，皇上同皇后一起到东宫来，见到自家的这个孙女，眉目如画，果真如太子妃一般美丽动人，笑着点头给皇家嫡孙女赐名，鹤鸣，直接封为公主号恒泰。
　　“好名字，鹤鸣九皋，声闻于野，鹤鸣九皋，声闻于天！”倾君和细君都为孩子的名字感到高兴。太子妃也稍稍宽慰自己一下，至少孩子没有令皇上讨厌。
　　馨侧妃想到自己的女儿还是太子给取得名字，至今也是叫安宁，都没有封上公主，心中十分不甘。
　　冯老太君来信了，言简意赅，催促倾君回去。倾君和太子妃拜别，太子妃心中不舍，但是也不能再留。她早就看出太子对倾君起了心思，但愿等倾君走后，太子会淡忘了她。家里已经牺牲了她一个女儿，不可以再折一个出来了。
　　倾君回到王府，见到了老逍遥王，他叮嘱了几句，还给了倾君许多书籍，都是他早年的私藏，有朝堂策论，有历代将军史记，还有治国之策。
　　“倾君，你好好研习，这对于你将来走上朝堂会有诸多良助！”
　　“谢过祖父。”倾君结果书籍，看着苍老的逍遥王，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想要对祖父说吗？”逍遥王看到倾君探寻的眼神。
　　“您不想念祖母吗？”倾君想了想决定问一句。她知道自己的祖母始终都记挂着祖父。记得小时候自己非要闹着和祖母睡一晚，夜里睡迷糊了，忽然醒来，见到祖母在灯下注视着一根桃木簪，嘴里念叨着她听不懂的诗句。她不知道为什么，祖母平日将头发简单的绾一个髻，上面插着根银质的簪子，从来没有见过她多余的首饰。怎么会对着一根木簪发呆，后来她读了诗经，上面的诗句点醒了她。“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那是出嫁女新嫁娘的赞歌，正是祖母午夜梦回嘴里念着的诗句。
　　“想，怎会不想！”那声音里充满了无限的思念。
　　“那您为何不去找她？”
　　“世间的事总有它的道理，我与你祖母半生结缘已经好过他人太多了！”倾君听着有些懂又有些不懂，逍遥王和昭烈郡主，两人的光芒可以盖住天下，光芒之下唯一盖不住的使他们自己的心。他们之间的鸿沟是不能逾越的，尽管他们彼此思念。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倾君嘴里轻声念出这些诗句，逍遥王转身看着她，这是爱妻初嫁与他大婚之夜念出的诗句，她对自己说一定努力做好他的妻子，成为和他比肩的人。她做到了，可是自己却不能护住她！看着倾君年少美好的样子，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少女时的爱妻，那是他一生的挚爱！
　　“桃娘！”逍遥王泪湿双眼，听完倾君念的诗句，他几乎落泪。
　　“桃娘，我的乳名，我出生之时，家里后院的桃子都熟了，乳嬷嬷摘了些又大又香熟透了的桃子洗干净给我娘亲吃，她才吃了一口，就忍不住想要生了。于是当晚娘亲就把我生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