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藩与篱

8、第八章 吃香的王队

　　王队看着众人不敢再随意露面，也不强求，径直讲道：“刚才我也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也就不再重复了，有谁还想不清楚的，这，就是下场！”说着，一枪直指地上的老人。
　　大家看着那新鲜出炉的尸体，不由得悲从中来，这才第二天，就有人已经敢这么乱来了，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刚刚那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年人啊！这些畜生，也下的去手！
　　看着鸦雀无声的一楼，王队一行人很是满意，随即指挥了几个人下去超市里面不知道干嘛，过了约十分钟，下面有人上来回了话，他才又对大家说道：“只要大家配合，就一切好说！现在听从指挥，两人一列，到楼梯口这排队，会有人给你们发吃的。”
　　说完，带着一帮小弟转身潇洒地上楼去了。

　　宫禧一行人有些着急，这样的话他们根本没办法拿到足量的食物走人，难不成今天还真当白来了一趟？
　　“怎么办？”齐然眼神示意道。
　　“先下去，看情况，晚上咱们回去一趟再商量。”宫禧回道。
　　宋超和郭涛闻言，也都点了点头，跟着众人一块排着队一点一点地挪步下去。

　　看着手上的一个面包，一盒牛奶、饼干和一瓶水，宫禧有些郁闷，再扭头看看三个大男生分到的两盒饼干，一个面包，一盒牛奶和一瓶水，还外加一盒泡面，就更郁闷了。这阶级不用划分得这么清楚吧，老人、小孩就一盒饼干和一盒牛奶，女生好歹多了面包和水，男生们就简直不用比。
　　“这王队长也太抠了，每个人就分这么点，哪够填饱肚子啊。”郭涛抱怨道。
　　“快别说了，你看看那些老人、小孩，他们分的那点东西才真的叫不够。”齐然拍拍他的肩，叹气道，“不过这王队也是够精明的，那么大间超市，还不说它的储藏室，得有多少啊，还这么死扣，说不定他们自己还在吃香的喝辣的。”
　　“很有可能哦，别忘了三、四楼可都是餐馆，里面的存货肯定不少！”宋超提醒道。
　　说完，转身看见宫禧郁卒的神情，三人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要说什么，就瞅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怯怯地靠了过来，大眼睛直盯着众人手上的食物，一眨不眨。齐然认出这就是一早探消息的那个小男孩，想到当下的处境，又是很老成地叹了一口气，把手中的一盒饼干递了过去。男孩接住，细细地说了声谢谢，转身就跑进了人堆不见踪影。
　　“那小孩……太可怜了，欸，应该把这些都给他啊，反正咱们自己也都还有，跑这么快，我都还没来得及。”郭涛懊恼道。
　　“你傻啊，都给他，你让这么多人看着，别人怎么想，是你太仗义还是太阔气！要是别人上去抢了怎么办！”宋超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不至于吧，再说，那小孩肯定有大人在啊，怎么会被抢走。”郭涛反驳道。
　　“他没亲人。”齐然插话道，“今早他说的，昨晚他刚好在小伙伴的家里玩，太晚了就没回去，结果现在就跟着别人一家人出来了，怎么着总不是自己家人。”
　　“这……”郭涛这下也说不出话了。
　　就连一向视小孩子为大麻烦的宫禧，也不免生了恻隐之心。

　　不过，不得不说宋超之前的话还是很准的，另一边，王队手下的一个小喽啰正在大厅里大声问着有没有人是厨师的，是的话有额外奖励，立即有人屁颠屁颠地上去揭了榜，一脸喜滋滋地跟着走了，被人在背后吐唾沫狠狠骂“走狗”、“狗腿子”。
　　四楼。王队带着他的一众喽啰，正坐在装修豪华的餐厅里吹着空调，等着刚刚走马上任的新鲜大厨上菜。混混中一个领头模样的人顶着一头洗剪吹谄媚地笑着凑到身前，递给王队一根烟再机灵地帮忙点燃：“王哥，您刚刚真是太牛气了，兄弟我佩服。”
　　“哈哈，那都是小事。只要你们跟着我，这些都不在话下。”王队从警这么多年，就混到一个队长的名头，什么大案子都没他的份，更别提开枪杀人，也就还年轻的时候在警校开枪打过靶子，刚刚那一下其实他也是慌乱之中胡乱开的枪，事后心里也是惴惴不安，可在这些人面前绝对不能失了气势，砸吧了一口烟，笑道。
　　“是啊，人人都说世界末日来了，现在这就是末世，可我看咱们跟着王哥，这日子过得比以往都还要顺心得多，你说是不？”混混2号立刻接话道。
　　“是啊是啊……”一众人七嘴八舌地吹捧道。

　　唯有昨天后面进来的两个警察坐在最边上，闷着不吭声，其中瘦小个子的刘新还好，只一脸笑眯眯地看着而已，另一个黑高个儿马闯则是满脸气愤，看着所有人还在不住地吹捧杀人凶手，捏紧了拳头就快要坐不住，再来一个着火点就要暴起打人。刘新一把捏住了他的胳膊，隐晦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马闯气不过，可转眼不知道想到什么，遂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想再看这恶心的一幕。

　　这一声，在众人互相吹捧的声音中并不突出，可王队还是注意到了，却意外地什么也没说，只深深地看了最边上的马闯一眼，又笑哈哈地问到厨子身上去了。
　　刘新在王队看过来的时候惊出了一声冷汗，正心想难道兄弟我今天就要交代到这了，正在给远处老家的发送各种心灵感应留遗言的时候，却发现什么动作都没有，不由心下松了一口气。紧接着，那意味深长的一眼又传了过来，他刚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起，又放下。看看身边低头不语的马闯，心中的小剧场又要开启：兄弟我容易吗，一天就这么担惊受怕的，偏偏事主自己倒没这个觉悟。
　　“菜来咯！”
　　好在这一个插曲已经过去，众人的注意都转到了眼前香喷喷的饭菜上，饿了整宿的肚子立即开始反应，一时间，桌上只有绵绵不断的咀嚼声。

　　这厢宫禧他们也不好众目睽睽之下搞特殊，只得吃着今天分配给每人的食物，早上就随意吃了点，别说现在还真有点饿了。
　　二楼以上不让上，人们就在自称是这里面员工的人的指引下在附近的商店里找到了店员们留下的烧水壶，将矿泉水烧沸泡了泡面吃。
　　齐然他们倒是想让给宫禧吃，不过被严厉拒绝了，不是她妄自菲薄，这种时候还是让男生都尽可能的保持最佳状态比较好，至于自己，这些足够吃饱，只是口感，作为午餐，可能没那么舒心罢了，然而现在哪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下午，人们大多都在打电话，不断尝试联系自己的亲人，或者是外界，抑或是偶尔刷刷网，看看能否有奇迹发生。不过，显然，这一切都是徒劳。
　　宫禧一行人倒也没浪费时间，一直在挨门挨户地逛着一、二楼的每一家店，熟悉它们的位置和构造，其实也是在刻意地寻找是否还有其他安全门的存在。
　　然而，并没有。
　　“要不，咱们去问问中午那个说自己是这员工的那个人？”宋超看着有些丧气的大家，提议道。
　　“好啊！我怎么没想到呢！你小子……”郭涛话还没说完，便被齐然一巴掌扇在了头上，“好什么好！你一去问，人家不就什么都知道了，说不定，到晚上就所有人都知道了！”
　　宋超和郭涛俩人被说的哑口无言，低头认错状。
　　接下来，在整个搜索的途中，宫禧不知道是洁癖还是女生的天性爆发，不仅给自己从头到脚换了一身新行头，还硬是逼着一身臭汗的三个大男生也去找了新的装备换上。

　　除此之外，还找到了一家户外用品的店，四人如获至宝般在里面疯狂搜刮各种用得到的物件，什么军用小刀、水壶，手电筒，登山包，冲锋衣，便携式帐篷通通不放过，只不过帐篷终究是体积大，太惹人眼，被众人暂时放弃。

　　再说，你这逛一圈下来背包里还装的满满当当，跟强盗无异，多半会引起众人的反感，说不定还会引来王队他们的注意，那可就麻烦了。几人商量着先将选好的一些东西找个地藏起来，晚上回去的时候再去取。

　　搬运途中，遇见了许多大小团体，他们似乎也是想到了同一点，在各商店穿梭着逛着，偶尔隐晦地带点东西走，毕竟只有一、二楼只有衣服，在这个时候看上去也没有太大的实用性，同时也是不想有更多人注意到而又来分一杯羹。
　　所以说，人性，还是自私的。
　　不过，宫禧他们对过来时用的安全通道的隐蔽性倒是蛮放心的，就算众人发现了一楼大厅中间拐角处的小门，推进去也会发现里面只是放了各种清洁用具的杂物间，有谁会想到一条安全通道就在杂物间里挂着一堆清洁员的工作服的墙后面呢。
　　如果不是看到杂物间外面明显的二次施工痕迹，应该是后期补修的一间杂物间套在了外面，他们都要怀疑这商场的建筑设计师是不是搞地下工作的了，一条通道而已，修的跟机密一样。
　　就这样，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理论上的夜幕已经降临，可外面的天色依旧白亮，低垂大地的月亮更是没有任何变动，夜晚本就是它的主场，这倒也不怎么意外，只是洒下的月光似乎没有昨天那般惨白晃眼了，已经降到了人眼可以接受的范围，而随着夜的加深，月色仿佛也在一点点淡去。

　　期间，两个警察带着几个混混下来又给大家分发了一次食物，宫禧一行人见他们依旧谨慎地留人看守着，还带有一个配枪的警察，发现实在没有法子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进到里面，超市那出入口的构造，简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四人心中疯狂地吐槽起当初的商场设计师，没有办法，索性趁着大家都在各忙各的干脆打道回府，这边人多眼杂，回去到了那边几个人商量一下再作详细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