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商场变故（ ...
-
乳白色的月光从商场顶部的玻璃屋顶洒下，笼罩整个商场。月光一晚不如一晚明亮，在众人知晓丧尸是靠听力行动之后，人们就直接开了商场里的灯，但在现在灯光与月光两种相互交织的投射下，两者的界限竟然生硬得肉眼分明可见。
月光光柱中不知名的微尘状颗粒依旧在缓慢旋转，在这样惨烈的环境中，就像是一个悠闲的看客，在细细品味着眼前的这一幕幕用血肉所勾画出的惨烈画景。
眼前的商场现场简直就是人间地狱，到处是三五成群地拥成一团，外围的丧尸纷纷抱住中间的已经看不出模样的东西来回地啃噬着，惊恐的呼救声和尖叫声充斥了整个商场大楼，只引起了更加摄人的嘶吼声与之回应。粘稠的血液在地面上肆意流淌，被纷乱的脚步踩得到处都是，甚至连四周的墙上都喷绘出了一幅幅“呕心沥血”的画作，抽象而诡异。
宫禧一行冲出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腐臭扑面而来，差点没让他们仨一口气儿没喘上来，闭过气去。三人面容扭曲地屏住了呼吸，赶紧从兜里掏出户外行车用的那种面巾抖抖索索的围上，才长长地呼出来一口气，虽然完全闻不到不可能，但还是能挡不少。还是杨雪琪够细心，下午把这些户外用具淘回去后都经过她的一番清点，临行前就硬塞给了他们让带上。
没想到，这，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刚一转身，一张半是腐烂的脸带着熏人的臭气凑了上来，龇着挂满肉筋的獠牙就要往郭涛身上咬去，他满脸惊骇，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眼见那尖锐的指甲就要刺进他的皮肤，千钧一发之际，身后的宫禧一把抓住他的裤带用力往后一扯，拉得郭涛一个踉跄，再将手中的长棍尖端对准丧尸的脸猛戳进去再一拧，深深的陷入了后者的脸中，鼻子的部分被搅得看不出原状。
丧尸似迷失了方向，不知疼痛地拄在原地张牙舞爪地嚎叫着，宫禧见状握紧长棍使劲儿往后一推，带出一长串粘稠的红白液体，使得郭涛逃离了命丧当下的惨状。
“扑通——”丧尸仰面倒下，扭曲着身形没了动静。
郭涛深吸一口气，道：“吓死老子了！”说着，还想上去踹两脚泄泄气，可还没走拢，地上满脸是血的丧尸又缓慢地爬了起来，吓得他一个趔趄，赶忙退回两人身边。
几人也都纷纷拿起手中武器备战，却见那只丧尸全然没了之前的灵敏，只迟钝地在原地四处张望着，不知道在干什么。
众人终于松了口气，好歹没有出师未捷身先死。
齐然吼道：“干什么呢涛子！警醒点！”
郭涛后背一阵发凉，转身对宫禧说道：“谢了妹子！”
宫禧摆摆手，示意大家背靠背成一个环形往超市靠近。路过墙边的警察时，让齐然俩人掩护，冲到他身边麻利地摸了把枪出来别在自己后腰上，一脸面无表情跑回小团体，齐然他们看着宫禧麻利儿的强盗行径，再看看她后来一脸的我只是顺手而已的正派表情，心想到，看来自己的道行还差得远啊。
一路上披荆斩棘，三人的配合渐渐默契，齐然和郭涛俩人个儿高的直接挥着警棍朝丧尸们的头上狠狠砸去，头骨凹陷着朝一旁飞去，往往还能带倒两三个；三人立马转换身形，宫禧在前，个儿稍矮的她直接举着手中长棍往前刺去，不求击杀，只把他们推出攻击范围，将身边清出道来，还算顺利地到了超市门口。
商场中残余的人看着这三人团体如鱼得水的模样，也都纷纷效仿起来。年轻小孩们很快就觉出了这方法既省时间又省劲儿，也都转着圈儿往门口跑去；年纪大点的和那些配合不是那么默契的人就没这么幸运了，即使用了同样的方法也只是东施效颦，互相不信任，谁也不敢把后背真的交给谁，只是让商场中死去的惨状多了几种模样而已。
三人冲进超市，郁闷地发现这里面也有着许多丧尸，不过比起外面要少了不少，最令人惊喜的是也许才大部队才进驻第二天的原因，超市里的东西绝大部分都还在，只是被弄的一团糟，满地都是而已。
“按照计划行动。”齐然示意。
点点头，三人按着宋超之前给大家绘制的超市地图朝着目标果断奔去，途中遇见的丧尸纷纷是能躲则躲，实在躲不过便直接上去肉搏。
宫禧将长棍缩至最短别在后腰上，换上一只匕首横在胸前朝前方跑去，她的目标是熟食区，据宋超所言，那里有许多抽过真空的袋装食物，在现在这种炎热的天气，这一类的东西实在是再好不过。
深呼吸一口气，宫禧努力控制住战栗的双手将匕首狠狠地送入眼前丧尸的后颈，从颈前刺出，直至全匕没入，再用力一拧，拔出。
喷溅的血液染红了她半身，“扑通”一声，尸体倒地，任由血液在光滑的地板上蔓延流淌，倒映出满脸血污，急促地喘息着的宫禧，手还僵硬地举着匕首定在半空。
眼前的丧尸只到她腰间高，俨然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可是那露出来的满是腐肉的肌肤，让宫禧不得不忽略这个问题，握着匕首小心翼翼靠近，就在他翕动着鼻翼将要转身之际，终于挥下了手。
半晌，也没见地上的尸体如之前一般再动弹，她用一旁货架上的东西砸落过去，仍然是半点动静也没有，似乎是真的死透了。
联想以前看的电影和小说，宫禧仿佛想到了什么。
没有再多耽误，趁着这里暂时没有任何干扰，宫禧用衣袖擦了把脸就赶忙拉开背包将货架上的真空食物直接往里面扫，能装多少是多少。
“哐——”地一声，货架似乎被什么撞到，晃了几晃。
宫禧立马停住了扫货的动作，退到另一边货架背靠着，将背包拉链拉上好好地背在背后，握紧了匕首紧张着看着面前的货架两边，最糟糕的就是她摸不清刚刚到底是哪边传来的声响，又不敢贸然冲出去，自投罗网。
半晌，就在宫禧的神经已经紧绷到极限，打算直接豁出去随便选一边跑出去的时候，一阵迟疑的脚步声缓缓地响起，越来越近。
对面的货架上谨慎地露出了一个脑袋，苍白的肤色架着一副黑框眼镜，也依然遮挡不了眼下厚重的黑眼圈，瘦弱的身板比齐然他们矮近乎半个头，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电脑包，手中提着根棒球棍，棍上沾满了红红白白。
男人见到眼前的宫禧松了口气，显然两人都是正常的人类，而且目的一样，还收获颇丰。
走到近前，男人率先伸出了手，笑道：“你好，我叫徐百。”
宫禧依旧握紧了匕首，明显地横在胸前警惕地看着他，刚要张嘴说话，突然被一个大力往后一扯，“哐——”地一响，宫禧猛地撞上了身后的货架，上面的东西纷纷争先恐后地掉落，砸在她身上，到处生疼。
惊疑不定的她还满脑子懵的，就见面前的男人眼中露出了无比的惊恐，镜片中也倒映出了背后那只腐烂的手。来不及思考，身体就更快地反应了，手中的匕首狠命地刺着背后的那只手，幸好换了登山包，它的高度刚好护住了宫禧的脖子，手的主人也只能抓住背包的背带。
感觉到了匕首带出的血液和插入血肉的钝感，却因为看不见后面，她只能凭着感觉乱捅一气，怎么也砍不断那只手，反而刺激了货架背后的那只丧尸，加大了力度将宫禧往后扯去，同时嚎叫着将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拼命去够背包挡住的身体。
宫禧看着已经够到自己眼前的另一只手，那尖锐肮脏的指甲只轻轻一划，说不定自己就得跟人类告别了。因此再也顾不得后面，“啊——”地一声怒吼，将匕首迅速绕到面前对着它的手腕狠狠往下砍去，可现实总归是现实，匕首砍到一半便卡住了，着急之下怎么都拔不出来，更可怕的是，就在刚刚一刀砍下去的时候，丧尸的些许血液就溅进了她的嘴里，转眼被唾沫淹没，混为一体。。
腐朽的臭味就在鼻端徘徊，嘴里还咽下了祸福难测的毒药，难道这就是末路了吗？
她不禁有些绝望。
忽然余光瞟见躲到一旁的徐百，手中握着根棒球棍，灵光一闪，想到了自己腰后别着的长棍，死马当活马医，就算是真变成了丧尸，也不要残缺不全地出现！
宫禧立马从背后抽出，用尖端对着手腕上匕首砍出的裂缝，如凿子般狠狠地砸，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飞溅的血液肉沫儿溅得她满脸都是，有的糊住了眼，她也不管，只顾着机械地狠命地朝手腕上砸去。
丧尸不知疼痛，只大力抓着一切能够到的东西，手腕没能成功砍掉，它就依然不放弃地活动着尖锐的爪子在空中乱抓一气，宫禧也就一直拿着收缩起来的长棍将那腐烂的血手一遍又一遍地捅离身前。
终于，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手腕骨彻底断掉，只还牵连着几丝筋肉软软地掉在空中。
双手捏紧背包带，宫禧趁机猛地一个旋转，惯性带的货架背后的丧尸一个大力朝一旁摔去，扫掉了一整排的东西，也将它与背包终于彻底地分离了开去，只是抓着的部分，被它的指甲划得稀烂，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连忙捡起地上的匕首，趁着对面的丧尸还未爬起，她迅速跑过去对着丧尸脖颈后面往下扎去，生怕又没刺到位，就一遍一遍地重复往下扎，直至一片血肉模糊，再没了动静，宫禧才喘息着停了手，软了双腿坐在地上，身心都不住地战栗，以为是惊吓之余，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是兴奋比较多。
现在整个人一松下来，两只胳膊如同灌了铅一般酸痛沉重，十指也禁不住地有些颤抖，想是刚刚用力过猛，现下有些脱力。
学到之前的教训，宫禧还是挣扎着起来，这次找了实在的柜台背靠着才坐了下来，休息了会儿。这才发现，自己满身血污，不用想，脸上黏腻的触感肯定也是惨不忍睹。
拎起尚还干净的衣角，抹抹脸，宫禧检查了一下背包，所幸的是只是顶端连着的小包被划破了，下面并没有什么影响，装着的东西也都是还好好的。
看了下时间，刚刚惊心动魄的一幕不过也才花了几十秒的时间，自己却好像过了半个多世纪。
等等，几十秒？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宫禧立马头转向一侧，狠狠“呸呸”地吐着口中残存的唾沫，用力之猛吐到后面不禁咳嗽起来。咳了半天，才慢慢反应过来：“对啊，这都已经过来快一分钟了，自己都还没有变啊，这是不是没事？”
余下还有几分钟，就去之前路过的水果区看看好了，瞅那些个水果光彩照人的模样，想必是涂了不少蜡，现在就当防腐剂好了，随即收拾了东西目不斜视地从徐百身前经过。
打招呼？笑话，现在这世道谁还敢随便交朋友，再看他之前一直冷眼旁观的模样，虽说救人不是谁的义务，但起码体现了他的品性。宫禧庆幸自己憋住了呼救的念头，不管是梦中的那个女生还是现实的徐百，都是比丧尸还可怕的定时炸弹，她可不想经历哪天被同类一把推出去当了替罪羊那样的蠢事。
看在他算是提醒了她间接救了自己一命的份上，算扯平了。
交朋友？算了吧。
徐百看着疯狂挥刀的宫禧，心中凛然，幸好自己刚刚没有直接动手上去抢她的包，不然，看这疯劲儿自己哪能招架得住，说不得还得把命送出去。不过，要是她被丧尸给吃了，那他就可以上去坐收渔翁之利了。
在他的想法里，并没有宫禧存活下来的选项，因此在看到最后朝着自己走来的满身血迹的“女魔头”后，徐百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钻进□□里，试图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以防“女魔头”还没有尽兴，拿自己开刀。
可是等到宫禧真的目不斜视地要走过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又有些期待和紧张，没了之前想的上去抢背包的戏码，他俩就不算交恶啊，这么厉害一个女孩儿，带着上路，有那么大一包吃的，可以保护自己，必要时还可以……
丝毫没有考虑到刚刚自己袖手旁观的事，仿佛理所当然，就像今晚被自己送入地狱的那群人，他们也都是罪有应得，自己之前不也为他们做了那么多，得到了什么？
现在这世道，没有谁欠谁，谁应该帮谁，有的只有你我之间的利益罢了。
成功被自己洗脑的徐百想到这，越发的自信，缓缓向着宫禧伸出了手。
“等等。”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