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一笑》水颖心

3、第三章 无巧合

　　白马悠闲地走在市场上，二人在众目睽睽下完全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顾忌，依然坦然自在共骑一奇的表情，惹来所有人的惊讶目光。段铭鹏似乎没看到众人的目光，依然谈笑自如，好似那些人都不存在。碧云也察觉出了异样，不解地问：“他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们？好奇怪啊！”
　　“别管他们。”段铭鹏看也不看别人一眼，干脆地说。
　　“不要，我还是下来吧！别人都走着，就我们骑马，不好。”碧云说完就要下马。
　　段铭鹏跳下来，把她抱下马，又拍拍马道：“雪儿，到逍遥楼去。”白马听话地朝那个方向走去。
　　段铭鹏领着碧云闲逛在集市上。从未见过这么多东西的碧云简直眼花缭乱了，见什么都要问一问，对她幼稚奇怪的问题，铭鹏几乎应接不暇，心中一边叹口中还不得不耐心地回答。一张白纸上画什么，全在他了，这时刻，他就是随便乱说，碧云也是深信不疑。
　　走到一个卖首饰的摊位前，碧云拿起一个头钗左转右看，似乎很奇怪它的样子。
　　老板见状马上笑逐颜开道：“姑娘这么漂亮，插上这支头钗一定更神韵，这可是我们条街上最抢手的货呢。”
　　“喜欢吗？”铭鹏从她脸上看不出所以然，只好开口问。
　　碧云没有回答他的话，只自顾说道：“这钗倒是好奇怪的，与我见的画上的不同，与我平时用的也不同。”
　　段铭鹏不解她的话，这钗除了样式漂亮一些，没什么特别的，果真是少见多怪啊！碧云见段铭鹏不语，以为是他不相信她的话，从头上拔下自己的钗，将两支钗放到一起对比着说：“你看嘛，我们用的钗都是用竹子做的啊，上面刻的花样都是我娘想的呢。”她这一说铭鹏和摊主才注意到她的头饰原来都是木质的，仔细看，反而有一种别样的美。比完后，碧云又把自己的竹钗插到头上，同时说：“不过，你们这个也好漂亮的。我可以带回去送给娘啊。”
　　听出她有要买的意向，摊主眉开眼笑，道：“姑娘好眼光，这种样式是现在最流行的，也是最好的，虽然最贵，却是物有所值，用这枝钗表达孝心，再合适不过。不多，才一两银子。”
　　“银子？”碧云奇怪是反问，“哦，就是师姐说的可以换好多东西的东西吗？我只听师姐说过，没有见过，所以也没有啊。对不起！”她放下钗，转身就走。
　　铭鹏放下银子拿起头钗赶上碧云递给她道：“送给你！”
　　碧云不接，道：“我不要，娘说不能随便收别人的东西。”
　　“我是你师姐的朋友，当然要好好照顾你。既然答应陪你玩，就要让你尽兴，送你东西自然也不必推辞，你娘不会怪你的。”
　　“真的吗？”碧云停下来，看着他问。
　　“当然是真的。入乡随俗，你现在不是在山中，要习惯这里的一切，不然别人会奇怪地看你的。”
　　“哦！”碧云点点头，说：“来之前，娘说这里的一切都与山中不同，让我听师姐的话，说的就是这些吧？”
　　“来，我帮你换上头钗。”段铭鹏说完把碧云的竹钗换下来，放到怀里说：“你的竹钗我先替你保管着。”
　　“谢谢鹏哥哥！”碧云开心地说：“这里很好玩的，有这么多人，这么多东西，怪不得娘说是个好大的世界。”
　　看着她天真的笑，铭鹏也觉得小了许多岁。他拉着碧云的手说：“走，我带你到逍遥楼，你先吃些东西，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我领你去逛庙会、观寺庙。”
　　“鹏哥哥，你真好！等我见了师姐一定让她好好谢谢你。” 云儿感激地说。
　　铭鹏心里暗笑道：“等见了你师姐，我的骗局可就戳穿了，我才不会见她。”

　　二人走进逍遥楼，碧云胆怯的抓紧铭鹏的手，好奇地看着满屋的人。
　　水上飞迎过去笑道：“铭鹏啊，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雪儿一来我就知道准是有事，这位姑娘是……”他看着碧云问。
　　铭鹏介绍道：“她叫碧云，是我朋友的师妹。”边说边冲他眨眨眼，水上飞会心一笑。
　　“水大哥，待会儿你给她准备一个房间，现在先拿些吃的上来。”说完领着碧云上了楼，径直走到自己一贯坐的位置。
　　“鹏哥哥，你和他很熟吗？”二人坐下后，碧云问。
　　“我们是朋友，这逍遥楼就是我和另一位朋友送他的。”
　　云儿望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道：“原来山外这么热闹，跟我们那儿一点也不一样，好象也蛮好玩的。”
　　铭鹏笑道：“那当然，好玩的地方多了，我保证能让你每天都快快乐乐。”

　　二人吃过饭，铭鹏把碧云送回房间，让她休息后，又走到桌旁。水上飞已经在那儿等着他了。铭鹏一坐下，他便问道：“铭鹏，那位姑娘是谁？”
　　“云儿吗？她在山中迷路了，就被我领到这儿了。”
　　“迷路？这么大一个人？”水上飞不相信地看着他说。
　　“她从小在山中长大，第一次出山，不迷路才怪。”
　　水上飞感兴趣地问：“这么说她是高人之后了？”
　　“那我可不知道。”铭鹏笑言，“你退出江湖这么久了，还是对高人这么有兴趣。”
　　“毫无疑问，肯定是！隐居的往往都是高人，你可要小心点。”水上飞认真地警告他。
　　铭鹏笑道：“你看她象是会武功的人吗？”
　　“人不可貌相，她要是真不会武功，怎么敢一个人出来？”
　　“哪儿啊！她本来是同她的师姐一起的，只是因为贪玩就偷偷溜了。我谎称是她师姐的朋友，就把她骗来了。”
　　水上飞调侃道：“哦？侠义的逍遥剑客居然骗一个不谐世事的小姑娘，这要被江湖人知道了，你八年的好名号可就全毁了。”
　　铭鹏笑道：“水大哥见笑了，她这么一个单纯漂亮的姑娘，什么都不懂，我不帮她谁帮她？若被别人骗走了，岂不是很糟？反正这两个月没事干，找件事儿也不错。”
　　“我看她倒是挺听你的话。”
　　铭鹏笑道：“当然了，我是她遇见的第一个人嘛！况且还是她师姐的朋友。”二人哈哈大笑。

　　次日，铭鹏带碧云去观寺庙。碧云手拿几串糖葫芦边走边吃，还故意在铭鹏眼前晃晃糖葫芦笑问：“你要不要？”
　　铭鹏故意逗她道：“不要。谁像你那么贪吃，你看大街上没有一个女子吃东西。”
　　“哼！我是我，她们是她们，我干嘛要学她们？别说你不要，你就是要，我也不给。”碧云笑着加快脚步。
　　“那我偏要要。”铭鹏笑着去赶她，碧云忙向前跑。
　　突然，一个乞丐跪到她面前，碧云一惊，就要往铭鹏身后躲。“小姐，给点东西吧！我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乞丐可怜兮兮地说。
　　“啊？你为什么不吃？”碧云觉得很不可思议，就把手中的糖葫芦递给他说：“给你吃吧。”
　　乞丐奇怪地看着她，并不去接。
　　“云儿，他不是要那个。”铭鹏边说边给了他一些银子，乞丐感激地谢过他站起来走了。
　　“等一等。”碧云叫住他，跑到他面前拔下头钗说：“我没有银子，就把这个给你吧！好像可以换银子，鹏哥哥就是用银子给我换的钗。还有这个糖葫芦也给你吃吧，很好吃的。”说着把糖葫芦也递给他。
　　乞丐接过去给她跪下说：“谢谢小姐。”
　　“不用不用。”碧云赶忙跑开。
　　走了好远，碧云都默不作声，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铭鹏有点担心，问：“怎么了？不高兴？”
　　“鹏哥哥，菩萨不是无所不能的吗？为什么菩萨面前还有没饭吃的人呢？她怎么不保佑？”
　　看着她纯真询问的目光，段铭鹏轻轻地叹了口气，道：“云儿，很多事并不是完美的，有些事是难以改变的，你只要尽了自己的心就行了。”铭鹏说着掏出些银子递给她道：“这些银子你拿着，或许会用得着。”
　　云儿感激地说：“鹏哥哥，谢谢你。”
　　说话间二人已走进庙里。碧云虔诚地烧了香。铭鹏又领她看了庙里的风景。近午二人开始回客栈，正走着听见前面一阵嚷嚷，二人快步走过去，挤进人群，看见一位老人昏倒在路旁。碧云走过去蹲下来，娴熟地为她扎了一针，老人慢慢睁开了眼，挣扎着坐了起来。
　　“老人家，您有病怎么还出来干活？”碧云看看他身边的柴，关切地问。
　　“没办法啊！不干活就没有饭吃。多谢姑娘相救。”
　　碧云拿出银子说：“老人家，这些银子你拿去买几副药，休息几天就会好了。”
　　老人忙推辞道：“不不不，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可银子我不能收。你救了我，我已经感激不尽了，怎么能再收你的银子呢？”
　　“没关系的，身体要紧啊，不治疗会加重病情的。”碧云说完，把银子塞给他就走。
　　铭鹏追上去笑道：“云儿，照你这样下去，多少银子都没有了，这可是真正的花钱如流水了。”
　　“鹏哥哥，你怪我了吗？”碧云怯怯地问。
　　“当然没有，只是我怕你身上又没有银子了。”段铭鹏怕她在意，急急地说。
　　“没关系的，反正我也用不着。‘千金散尽还复来’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碧云又恢复了往日的笑颜。
　　段铭鹏一笑，只有她这般简单的人才会将一切看得简单，也只有她这种没有一点生活压力，没有一点生活责任的人才活得最是洒脱吧。
　　“云儿，你懂医术？”铭鹏忽然问道。
　　“不懂医术我怎么敢给人扎针？”碧云说得理直气壮。
　　“你跟谁学的医术？”
　　“当然是我师傅啦！我娘只教我琴棋书画之类的。”碧云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好像别人都应该知道一样。
　　“你师傅是谁？你娘又是谁？”
　　“师傅就是师傅，娘就是娘，有什么谁谁呢？有机会我带你去见她们。”
　　“云儿，你医术是不是很高？”
　　“不知道，什么算高呢？我根本没给人看过病，只能给花草鸟虫看病。不过我从小就开始学医了，师傅说我的医术已经无人能及了，我相信师傅的。”碧云淡淡地说。
　　铭鹏若有所思，不再说话。

　　几天来，铭鹏一直带着碧云到各处游玩，教她不少东西，当然也多是给她看生活阳光的一面，碧云不喜欢用心去想，所以对尘世的诸事还是很容易接受的，碰到不开心的至多黯然一会儿，过后就忘。也许这样也是幸福的一种，有些人想忘记都做不到，善于放下才能活得更轻松，更洒脱。
　　这天，他们在街上碰到江湖卖艺的，碧云从没看过这些杂耍，不停地叫好。“鹏哥哥，他们好棒啊……”话没说完，碧云就指着对面喊：“那人拿你的钱啦！”原来她看到对面有一个小偷混迹在人群中偷钱。小偷见有人发现，转身就跑。
　　铭鹏飞身阻住他的去路，如开玩笑一般，却又让人感觉不到一丝商量，听来如冰的口气说：“朋友，既然被人看到了，是不是该把东西留下？”
　　小偷扔下钱袋，撒腿就跑。铭鹏捡起钱袋，还给追上来的失主，他感激得连声感谢。
　　碧云赶上来，很是为铭鹏骄傲，以仰慕的口气说：“鹏哥哥，你真厉害。”
　　铭鹏笑笑没有言语，心中却很高兴。
　　回去的路上，碧云开心地说个不停，鹏鹏一直开心地听着。忽然她像是下了很大决定一样，认真地说：“鹏哥哥，你教我飞好不好？”
　　“你师姐为什么不教你？她不是有很高的武功吗？”段铭鹏很是奇怪她提出这个要求，他以为她没武功是因为自己不愿学。
　　“师傅不让。她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学了武反倒不能永远平安，淡薄世事。所以要我以善为本，潜心学医救人。”
　　“你师傅真是看透了人生，名利累人啊！可惜达到你师傅这种境界的人实在太少了。有机会一定向这位世外高人请教请教。”铭鹏感慨道。
　　“好啊！师傅最疼我了，她一定会好好谢你的。我觉得师傅……”碧云忽然看见凌紫霜走在人群中，话没说完就急拉着铭鹏往另一边走。
　　“怎么了？”铭鹏不解地问。
　　“我看到师姐了。”

　　二人说笑着走到逍遥楼。碧云刚跨进门就急急退了出去。
　　“怎么不进？”铭鹏也随之退出问。
　　“你没见我师姐在那儿吗？”碧云奇怪地看看铭鹏说。
　　“在哪儿？”铭鹏边向里面张望边问。
　　“那儿，正在柜台前和水大哥说话的不是嘛。”碧云指指柜台前同水上飞说话的紫霜。
　　“你躲在墙后，我去去就来。”铭鹏说完，走过去道：“水大哥，这位姑娘住店吗？”
　　“不！我是来找人的。”紫霜答。
　　“找人？找什么人？”铭鹏故意问。
　　“一个十七岁的漂亮姑娘。”
　　“漂亮姑娘我见的多了。不知道您要找的是哪位？我们店中住的都是熟人，只要你说名字，我一定帮您找到。”
　　“我找的人和别人不一样。”
　　“当然！我们这儿的女客每个都和别人不一样。”
　　“不必了，谢谢！”紫霜说完就走。全然不管铭鹏在后喊：“姑娘不妨留下地址，如果我们见了她，也好给你打声招呼。”
　　碧云见紫霜走远了，方才进了门。“好险！差点就让师姐找到。鹏哥哥，你和师姐说什么了？”她问带着一脸诡笑的铭鹏。
　　“我说如果见到你就帮她好好照顾你。”铭鹏说起谎言没一点羞愧。
　　“谢谢你！鹏哥哥。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
　　“你帮我给师姐送封信，不过不要让她发现了，行吗？”
　　“这是他的拿手好戏。”水上飞笑道。

　　是夜，铭鹏把信从窗外投入。紫霜追出四处找，没看到人影，忙折身回屋拆开信。
　　师姐：
　　你不用再找我了，我同你的一个朋友在一起，他很好，他照顾我也很好，我自己也会照顾自己的，告诉娘和师傅不要为我担心，我玩够了就回去。
　　想念你们！
　　——云儿
　　紫霜无奈，只好独自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