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玉•素手天枢》沉烟流渚

12、醉颜

　　穆天痕睁开眼，先看到一双浅粉翘头绣金云雀缎面绣花鞋，再往上，大红石榴裙打着素白丝绦，底下结的梅花络子，晃着熟杏大一块水玉，再上面，是璇玑似笑还嗔的脸。再往上，月亮已是正天。
　　穆天痕挣扎想动，惊觉已被点了穴。不知何种点穴手法，试着运功，竟无论如何也冲不开，连声音也发不出。只得眼睁睁看着璇玑揭开那小小蔷薇色罐儿，取出一粒蚕豆大小朱红色丸子，按入自己口中。一抬下颔，那朱红丸子滑入喉中。一粒，两粒，三粒……七粒，八粒，九粒，十粒。璇玑自始至终只是微笑着，带着三分蛊惑三分挑衅，盖上盖儿，拢入袖中，向南边道走去。
　　热，好热，从心底透出来的焦躁骚动，生生将春末烤成熟夏。若有若无的风带着春末的最后一丝香气缭绕在皮肤上，仿佛滚辣的水上浇下一瓢热油，烧得人心慌心乱心悸。出声不得，动弹不得，咬着牙煎熬，血腥味氲满口腔。
　　穆天痕在办案时见过此药，醉颜，专提升房中之术，效果极佳。一粒药颇不易得，有哄抬至一两黄金的。而十粒药，穆天痕已是满口血腥，唇齿咬破。
　　汗珠一粒粒滚下来，衣服湿透了就没干过，贴着皮肤，穆天痕几乎以为自己听到嗤嗤的细小声响，幻想湿衣服贴上滚烫皮肤时冒出白烟。
　　穆天痕几乎要昏过去，却偏偏知觉清醒，忍受炸裂般痛苦，心中只余下一个刻入骨髓的名字：璇玑。璇玑！恨不能噬汝肉，喝汝血，嚼汝骨！
　　直到月轮西落，晨曦初明，穴道解开，穆天痕才挣扎着爬到河边，一把扑进去。仿佛一块红透的铁浸入冷水，穆天痕浑身一轻，虽还是难熬，却不比之前半夜艰辛。

　　直泡到将近晌午，加之运功调息，体内的燥热才平息下去。一身狼狈爬上岸，却发现身上银钱都不翼而飞，不禁又咒骂一声，白日里人来人往，只得捡那偏僻无人的小路回去。
　　过了官道，走得二三里，往左翻过座山，便都是山道了，应是无人，若加紧赶路，夜里大略可以回去。

　　突然眼前草地上一抹绛色衣裙，如此熟悉。提气靠近，赤足，盖着大红石榴裙，斜拖下来熟杏大一块水玉，打着素白丝绦，底下结的正是梅花络子。上身只裹了浅绛色纱衣，薄薄的纱，里面隐隐透着白色。整个人横躺在草地上，头发披散着，遮住了面孔，一侧纱衣被拉下，半个雪白肩膀露在外面，骨骼微微凸起，那层薄纱下竟无任何衣物！
　　穆天痕此时也顾不上男女之别，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冲顶门，恨不能将那璇玑挫骨扬灰，上前去一把扯过露着的半边肩膀，满脸愤怒突然变得古怪，诧异，不能置信。
　　纱衣随着所穿之人被提起，缓缓落下，露出平坦的胸腹，被披散头发半掩着的，是一张年青男子俊秀脸孔。
　　穆天痕顿时手忙脚乱，又要放手，可那人不能动弹，横跌下去，又急忙去拦。好容易扶他靠树坐稳了，已是满头大汗，衬着脏乱不堪的衣衫，更觉狼狈。
　　缓了口气，退开几步，双手抱拳道：“敢问阁下可是天枢公子？”
　　君谟抬起头，嘴角勾出苦笑：“君某此时倒真希望不是。”

作者有话说

　　写了居然忘记发了，最近这些天精神恍惚，顿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