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沙漠》千语栀

8、初见

　　董予希上车后悄悄看了一眼橙橙，他戴了副墨镜，只能看到他一小半侧脸和高挺的鼻梁，小麦色的皮肤，个子看上去很高。
　　俩人互相问好后都沉默了片刻，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橙橙开始找话题问她：
　　“你好像经常加班？”
　　“嗯，主要是下班回家也没什么事情，还不如在公司呢”，董予希的时间，除了睡觉时间在家里，其他的时间基本不是在公司，就是在来公司或者回家的路上。她对工作的辛勤付出，名列前茅的绩效考核也对她给予了肯定。排名榜上不是第一就是第二。

　　吃饭的地方离她公司很近，里面主营川菜一类。川菜？她心想绍兴人不都不会吃辣的吗？橙橙怎么还来这种看起来就很辣的地方？董予希心里揣测着跟着他走到位置上。他已经有一个朋友坐在那里，听橙橙介绍，他是某派出所的副所长。副所长？听起来应该是八面玲珑的人，但他却不像，倒像个斯斯文文的老实人，三十四五岁左右，橙橙叫他阿木。不一会儿又来了一个，跟阿木年龄相仿，微胖，皮肤白，叫华华，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跟橙橙一样也是个面料商人。华华一来，看了董予希一眼，说了句：“这么漂亮的”。董予希只是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
　　接着华华就转头向旁边的阿木说了几句绍兴话。阿木跟董予希翻译了：“刚刚华华说，我们三个他最帅，想找个女朋友总是找不好，泊岸一找就找了个这么漂亮的。”
　　董予希也不知道怎么回，就浅浅一笑说了句你们不要欺负我听不懂绍兴话。其实她心里在反驳着：他哪里最帅了？明明是橙橙比较帅好不好。再看看华华，都这把年纪了怎么可能还没女朋友，看着就是结婚了的！董予希心里顿时对华华心生反感。
　　“不要理他们”，橙橙跟董予希说，顺便给他夹了菜，“这个兔肚辣辣的，你应该喜欢吃”。
　　“好辣!”她吃了一口，赶紧喝了几口水。
　　“你不会吃辣？你们那边都挺会吃辣的，我以为你喜欢”。橙橙边说边吃着辣辣的兔肚，董予希这才发现这个绍兴人比自己还会吃辣！
　　“我会吃一点，但太辣了我吃不了。我上学一直在学校食堂吃饭，学校里有一部分外地学生，所以食堂都会做清淡适中的口味”。她边吃边喝水。
　　“你吃这个，这个不辣。”橙橙把一盘看上去没有辣椒的菜移到她面前。顺便在她杯子里加满水。
　　华华时不时的跟董予希扯话题，一会问她公司在哪，做什么的，平时都干嘛什么的。董予希知道他们是怕她尴尬，故意找话题跟她说，她还是很识趣的。
　　“我们晚上去看电影。”橙橙跟他的两个兄弟说着，这句话里带着些炫耀的意思。

　　年龄的悬殊，让董予希跟他们没有太多共同话题，她吃好饭见他们还在吃，有些无聊。想玩手机吧，感觉又不太礼貌，毕竟是第一次见面。于是就开始看橙橙放在桌上的香烟。
　　“云烟？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香烟呢！”她拿起来看了看。
　　“嗯！我一直抽这种的”。
　　她顺势又玩起了打火机，打火机有点沉，做工很精美。她看了一下上面的英文字母：Cartier。
　　"这个打火机好漂亮"，董予希真诚地赞美。
　　"我的东西都很经典，女朋友也要经典的"。橙橙带着笑意看着她。其实这顿饭上，坐在她右边的他，很少正面看她，跟她说话时要么就是不看她，要么就轻扫她一眼。她不知道他有些害羞还是不屑一顾。但他给的感觉是阅历丰富的样子，也不像会难为情的人。但说不屑一顾，好像自己也不至于让人如此。她也不去猜想，也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听他们聊天，实在无聊时把玩一下打火机。内心深处的孩子气原形毕露。董予希安静起来，可以安静到似乎不存在的境界……

　　吃完饭俩人就往电影院去了。电影院在商场顶楼，由于时间还早，俩人就慢悠悠地并排而走。橙橙个子很高，一米八似乎还多一点点，董予希个子小巧，一米六的身高，若没有穿上高跟鞋，他们俩身高足足相差20来公分呢！上手扶电梯时董予希走在前面。他开始认真地打量眼前这个屡约被拒的女孩，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到现在，她无论是坐姿站姿还是走路的姿态都极为规范，优雅的气质里自带几分古典韵味，说话时言语温柔亲和、待人接物落落大方、表情里常带着轻颦浅笑......一举一动好像是上个世纪里书香世家的小姐，端庄典雅，美丽高贵。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独特气质并不多见。只是她举手投足中不经意间又会流露出些孩子气，纯真可爱。在他看来，她很美好。除了这两个字，他再找不到更适合的词语来形容她。她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喜欢的样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七分裤，说了句“要是知道今天你真会出来，我就不这样穿了”。
　　“那你打算怎么穿？”董予希笑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其实他今天的打扮在一向注重形象的她看来是很随意的。
　　他跟她闲聊几句后提到自己的妈妈过世了，他虽然只是一带而过，但董予希却印象深刻，她之前在他朋友圈看到过，所以也不觉得惊讶。只是好奇是什么原因，但她想，如果他想说，一定不用她问。
　　橙橙手机叮咚响了一下，他看了看说诚信通里有人询价。
　　“咦？你也注册了诚信通店铺？”
　　“嗯！”说着把手机递给董予希看，她在店铺里看到联系人写着：陈泊岸。
　　“你叫陈泊岸？”
　　“嗯！”

　　送她回去的路上，他告诉她：“其实在这之前我一直都在关注你，虽然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但我大概对你已经有了一些了解。你的朋友圈动态我基本都看过。你们公司我朋友去过，我也有了解过，也是正规的公司。并且你平时经常在加班。一个女孩子可以这么认认真真地工作，用自己的双手赚钱，尤其是像你这样的，挺难得，我很欣赏你。”
　　“你朋友来过我们公司？那他见过我吗？”董予希有些惊讶。
　　"没有，他不认识你。"
　　好吧，董予希突然紧张了一下，以为被监视过，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俩人不再说话，陈泊岸看了看董予希，安静的她让他欲言又止，他只好认真开车，车里一直沉默，直到董予希家门口。董予希轻轻说了句谢谢，就进小区里去了。
　　到家的她准备给他发信息说自己到了，后来想想还是放下了手机，让他先发。
　　没一会儿他的确发过来了：“我到家了，晚安。”
　　这个男人在她心里，印象分还是很高的，尤其是电影院出来，牵她从一个过道很高的台阶处下来后就放开她的手这个瞬间，他在她心里被贴上了正人君子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