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沙漠》千语栀

3、那个人

　　董予希坐下来，轻轻捏了捏纤细的腰：“开了一下午的会，人差点坐成了木头。”
　　刘白鄙视地斜了她一眼：“优生向来都是老师的宠儿，自然会多关注些。”
　　董予希无奈地看了看刘白：“好吧，换话题。”
　　刘白终于有机会把下午电话里想说的话一吐为快了，瞬间像被注射了兴奋剂似的，坏坏地笑问董予希：“话说你猜猜我下午遇到了谁？”
　　“给个范围”，董予希看着她的一脸贼笑，好奇心瞬间倍增,突然眉开眼笑地问：“莫非你见的这个网友是我们认识的？”
　　“哎呦，姑娘你靠谱点，我说的这个人你认识的，还很熟呢”。
　　“丁姝、静琰、宜新姐、童画、王瑾……她们几个经常见到的可以排除，”董予希看了看对面还在等着她正确答案的刘白，试探性地问：“莫黛？于梨华？”
　　“是王倾！”刘白实在等不及了，激动地说出来真相。
　　董予希呆住了十来秒，慢慢回神过来，对面的刘白正用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她的反应。于是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似乎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平淡地说了句：“都是那些以前的人了，我肯定猜不到的”。
　　“很久没见了吧？”刘白心里很清楚，她又怎么可能真的若无其事呢！
　　董予希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关于这个人的记忆，董予希的脑海里始终会跟他绑定两个名字，一个是莫黛，另一个是于梨华。
　　但是现在，就算再见到他也没什么意义了吧。从19岁那年一直到她23岁，她都不知道这个叫王倾的男人有没有喜欢过她，而她自己，却暗自伤神了那么久，那么久……如今她已经24岁，对那些故人往事已逐渐淡忘，但耳边听到这个名字时，她还是会莫名的不安。只是这样的感觉随着时间开始淡化，不会像当初那样揪心地疼了。
　　“又开始发呆！”刘白把沉浸在回忆中的董予希拉回现实，刘白当然知道她那点心事。为了不让董予希继续沉浸在回忆中，她就开始跟董予希说起下午见的网友的事情。
　　董予希被刘白叫醒过来，开始缓过神来听她说下午约会的过程。
　　刘白把下午见的小眼睛网友的大概样子，工作等情况说了一遍，然后才说了心声：“唉，下午我在外面被晒了大半天，这种天气的太阳又刺眼！我今天休息不是没事做嘛，就早早地在咖啡厅等他了，但是里面有最低消费，你说万一他爽约了，那我不还得付钱吗，多浪费呀，所以就坐在外面等他，外面没有消费限制。我是这样想的，如果他来了我就进屋等他，如果不来我喝杯开水就走了，也没损失。”
　　对于刘白向来的节俭，董予希是见识过的，知道她说了大实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回家后的董予希有些坐立不安，她的脑海里又开始浮现出那清晰的一幕，像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的刺，总在心口隐隐作痛......

　　“我们群里那个王倾刚刚给我发信息说傍晚来接我下班去吃饭诶”，那天快吃午饭时莫黛拿着手机走到她身边，一脸掩饰不住的笑意里带有几分若隐若现的得意，“那天一起吃晚饭我不是感冒了嘛，他还说是因为那天他照顾不周，要买水果来补偿我”。
　　正准备给客户打电话的她刚刚在座机上按完电话号码，对方还没接通。听到莫黛突如其来的陈述，她有些惊讶和难以置信：“我看看信息。”说完没等莫黛同意就从她手里把手机拿过来看了他们的聊天记录，大概内容就是莫黛的描述，王倾还在信息里问了莫黛下班时间和公司的具体位置。
　　霎那间的她，呆若木鸡，大脑一片空白，仿佛不知道莫黛在说什么。这时客户那端接通了电话：“喂？喂？……”
　　她的眼睛里有眼泪在打转，她极力地掩饰，拿起了话柄，想把一切注意力和情绪都转移到这通电话上，也奢望这通电话能平复她焦躁的心情。但事实上，她努力地朝着话筒里想说点什么，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在那一瞬间哑巴了似的。没办法，她只能又把电话挂断了。她没敢抬头，她不想让莫黛看到她的表情，也不想莫黛看出她的心事。然后不着边地说了声：“嗯”。
　　“可是我跟他都不熟诶”，莫黛似乎没看出她的异常，继续说到：“予希，你说我晚上要不要跟他一起吃饭啊？”这像是让她帮她拿主意，也像某种试探。
　　“他叫你你就去好了”。
　　“你不去吗？你不去我多难为情，我跟他又不熟，毕竟你们比较熟嘛”
　　“我不去了。”
　　“一起去嘛……”
　　“我姐姐叫我晚上去他们那边吃饭，晚上走不开了。”她挤出淡淡的笑。
　　莫黛是她的同事也是她的朋友。在公司里，最近吃午饭她都莫黛一起，但是今天这样的局面，她是无论如何也跟莫黛吃不下这顿午饭的。
　　“我今天不太饿，中午你自己去吃饭吧！”
　　看着莫黛高高瘦瘦的背影消失在她视线里，她才终于好好地开始呼吸，那天她跟公司里不太熟悉的前台于梨华一起吃了午饭。
　　柯桥那几天连续下了几个昼夜的大雨，地面积水很深，大家都在打趣地说应该改行卖船了。
　　这一天刚好是暴雨停后的第一天，天空偶尔还会飘些淅淅沥沥的小雨。马路上积水退去些许，但是站在地面上还是会淹没鞋袜。
　　临近傍晚下班，王倾打电话叫莫黛叫上她一起吃饭，莫黛告诉王倾说董予希晚上不去。他叫莫黛把电话给她。
　　“晚上一起吃饭”，电话那端的王倾语气带着七分邀请三分命令。
　　“你们吃，我晚上有事。”她的语气很冷。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她下午跟她姐姐说让她男朋友晚上来接她下班，谎称自己忘带雨伞了。其实她是不想下班被堵在门口，看到她不想看到的一幕。那天她姐姐的男朋友来接她了，但是在门口还是尴尬地遇见了他和胖子。王倾见她对自己不理不睬，出了大厦的大门就直接朝着门口一辆银白色的轿车走去，话也没说打开车门上车后那辆车就离开了。王倾给她打了电话。
　　“你怎么回事，叫你一起吃饭！”他生气了，在发火。
　　“我说了不吃”，她冷冷地回了一句，然后督促姐夫车开快一点。她怕王倾的车会追上他们，她不想他看到她的样子，她觉得那一刻的她很狼狈。
　　“你什么情况？！发神经似的”。他很生气。
　　她本来就很不开心，听到王倾这样的语气她就更生气了，大声地说到：“你才发神经呢！我姐姐他们煮好饭了我要回家去吃”。她很少这样大声
　　“哦，家里煮好了是要回去吃，你早点说是回家吃饭嘛。”王倾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她记得那天回家的路比往日里要漫长许多，那种五味杂陈的心情不知该怎么形容。只一个劲地催促姐夫别来快一点开快一点。

　　他们在那天之前，明明还好好的。她记得前一次见面，几个朋友一起，他说有句话要跟她说的，那时他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后来他好像又难以启齿似的没说，他说下次再告诉她。她很想听他想说什么，她满怀期待又有点害怕。后来，就发生了叫莫黛吃饭的事情，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一直在猜想他那句没说出口的话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