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沙漠》千语栀

10、近一点

　　跟闺蜜们聚会结束回到家里，董予希才看到陈泊岸给她发的几条微信。
　　“吃过饭了吗？在忙什么？”“我今天好忙，刚从工厂里出来，现在早饭和中饭一起吃”。她看了看信息发过来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多，心想也是够忙的。她想，现在才看到应该没有回复的意义了吧，发信息过来无非就是想告诉我他今天很忙，我知道了就行了，于是意念上回复了他，知道了。但事实上，意念上的回复对方一无所知，对于陈泊岸而言，这些信息董予希是没有回复的。
　　习惯早睡的董予希十点就睡下了，陈泊岸晚上十点多给她发了信息她也没看到。第二天醒来才看到他发了一条这样的信息：“看你的样子，我们应该没有来电吧？”董予希琢磨着他的这句话，看你的样子？我们？应该？董予希得到的信号是，他想知道她对他的态度。尽管她对他心存好感，但含蓄矜持的她不会直接说出来，于是明知故问：＂我们？是我还是你？＂
　　“指你。”
　　“我想多了解一下你，但你好像都很忙的样子。”她想表达的其实只有前半句，后面半句不过是用来修饰遮掩她的态度的，也顺便用来分散他的理解。换作以前的她，连这样含蓄吐露心声的话都是不会说的。过去，就是因为过于掩饰自己的情感和不懂得如何去接受一个人，她才会跟王倾那样的。她不愿意重蹈覆辙，尤其是在遇到陈泊岸后，这个重新唤起她对爱情蠢蠢欲动的男人。这种感觉，在她心底沉睡了许久许久，终于再次被他唤醒。
　　“最近是有点忙，不过我会尽量抽出时间。”
　　看看快到了上班时间，董予希不再和他聊下去。

　　繁忙的工作让董予希除了午休外没时间看手机。直到快到下班的时候，陈泊岸发来信息叫她晚上一起唱歌。
　　“晚上你们要唱歌吗？”很久没去KTV了的董予希不太想去。
　　“为你安排！”
　　“那还是看电影吧，唱歌周末的时候会比较好。《笔仙2》你看过没？”
　　“我看过了。如果你想看我可以再陪你看一遍。”
　　“你不是看过了吗？重复看多无聊。”
　　“我愿意！”陈泊岸的这几句话让董予希感受到了满满的诚意，她的小心脏在这一刻扑通扑通地快速乱跳。
　　董予希想，既然陈泊岸已经看过笔仙了，那么就重新换一个他们都没看过的电影吧，于是重新选了一部电影－－《环太平洋》。董予希的善解人意陈泊岸都看在眼里，他感觉得到董予希不是一个自我的女孩，会替他人考虑，会换位思考，不会滥用别人的心甘情愿来单方面满足自己。对她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他们像上次一样，在电影院门口的饮品店买了那种叫清蜜初夏的饮品。

　　晚上回去的路上，陈泊岸问她：＂你打算什么时候做我女朋友？＂
　　这句话突然得让董予希有些惊讶，她只当他是随便说说并不回应。他见她沉默不语，就补充了一句：“我说认真的。”
　　“我们这不过是第二次见面，我想还构不成做男女朋友的条件吧？”
　　“有些人，见过一次就觉得合适，而有些人，即使见上几年也不会有感觉。而且我们微信已经加了有一年多了，也算是认识一年多了吧？”他开始减慢车速，靠着路边停下车来。那条马路很安静，路过的车辆和行人都很少。
　　“你跟你姐姐在这边吧？”
　　“嗯！”董予希没跟他提过，心想肯定是从她朋友圈了解到的。
　　“以后打算在绍兴长期发展吗？”
　　董予希点点头，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其实，老一辈的绍兴人是很排外的，我这样说你不会介意吧？”他看了看董予希，见她表示没关系你说你的，才又继续说道：“但是对于年轻人来说是没有这样的观念的，哪里的都是一样的。我一个朋友，他老婆也是外地的，前几天刚结婚，现在异地的结婚的越来越多，交通也都很方便。所以如果你有在绍兴长期发展的打算，那我们是合适在一起的。”
　　这么直接？董予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就干脆直接听他讲。
　　“你现在24岁是吧？”
　　“嗯！”
　　“对我来说年龄很合适的，20来岁的吧太小了，但我也不可能找一个阅历比我还丰富的。
　　“你31对吧？”
　　“嗯！”
　　董予希喊了声叔叔。
　　“可以啊，你一直叫我大叔也没关系，最好能叫一辈子！”他停了片刻接着说，“我以前订过婚，她一天飞这里飞那里的，有一次跟我说要飞青岛，我特意买了机票过去看她，结果人影都没有，后来知道她跟别的男人搞在了一起，我就推翻了这场婚约！每个人都有过去，过去的事情都不用去追究。只是如果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了，你就应该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原来受过情伤呀。”董予希心里想着，没有回话，只听他继续说。
　　“很多结了婚的男人，还在假装单身出来泡妞，这种现象不是没有，但是你想要判断一个男人是否单身，你只要在晚上的时候随时打他电话，如果他都能够第一时间大方地接起来，那就没什么问题。”
　　董予希从没想过这么多，她的世界还很单纯，她想，这些复杂的事情是不会发生在她身上的。她仍然静静地听他说。只是时不时地点头或用微笑回应。
　　“我现在要找的不是只谈谈恋爱的女朋友，而是一个适合结婚做老婆的女人。当然，也许你的身边不缺乏很多优秀的追求者，但是，真正的谈恋爱，不是跟你有点热度了就带你去酒店开房间，如果我们在一起了，我也只会带你去我家里过夜。我认为到一定的时间，双方住的地方都应该去了解一下。相处半年左右，都应该去见见彼此的父母。如果我们现在在一起，那么年底的时候都应该去一下双方的家里，你的老家我们去一下，我也带你去见我爸爸，这样才叫谈恋爱。”
　　董予希只觉得跟不上他的节奏，自己还没认真谈过恋爱的人怎么都说到见父母这些了，不过又觉得他说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谈恋爱原来还有步骤和程序的呢，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些。
　　他又继续说：“有很多外地的女孩子在这边，大部分都是在KTV上班，当然也有一部分在公司里或者门市部里工作，但这一部分女孩子基本上是相貌平平，像你这样的，只是占其中的那0.05层，0.1层都不到。我对老婆的长相没有要求，但是你也已经够了。”他缓了缓，看看一直沉默的董予希问她，“应该有人叫过你去KTV上班吧？”
　　“没有，我身边没有这样的人。”
　　“现在的社会，长得漂亮点的女孩子，很多都是不用工作的，她们有人养着，有的甚至好几个老男人养着。但你每天辛辛苦苦加班，无论多少都是用自己的双手在挣钱，这很难得。我这几年事业像坐过山车，上上下下，几经起伏，我重新爬起来也才大半年时间，所以我现在把事业看得更重要了，到了我这个年龄，更加追求事业的稳定性，也不会像以前一样随便就去投资。但是你跟我在一起后，有一点不好，就是我妈妈没有了，以后小孩得自己带，家里我会请保姆。”
　　..........
　　陈泊岸的这一翻话对董予希来说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她得好好捋捋。她从没见过一个男人的表白是这样漫长而复杂的，什么见父母带孩子这么遥远的问题都扯出来了，虽然有些内容她还是听得很享受的，但她不知道如果让他继续说下去会是什么样，她没心理准备再继续听下去。倘若换作别人，董予希早已嫌他唠叨了，可这个人是陈泊岸，她又完全是另一种感受了，她认为这个男人有条理有逻辑，这些“成熟”反而很吸引她
　　“送我回去吧！我今天的日报还没写呢。”董予希想起下班就跑出来看电影了，今天的日报还没做呢，看看时间这时候已经十点了，看来今晚得工作到很晚了，而且日报的邮件如果超出12点就算是迟交，是要罚款的！想到这里她恨不得能立刻飞到家里赶紧发了邮件好睡觉。明天还得早起呢！

　　陈泊岸住在绍兴市区里，从柯桥开车过去二十分钟左右。到家后他给董予希发条信息叫她早点休息。
　　“叔叔早点休息，姐姐还要再工作一会儿。”董予希正在做日报数据，第一次跟他这样开着玩笑。
　　看到她这句没有逻辑的称呼，他发过去一个憨笑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一句：“想我哦。”还加了一个亲亲的表情。这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句让董予希觉得很暧昧的话，她心里瞬间有一股暖流蔓延开来。她发觉他们突然之间亲近了许多。但她什么也没回复。
　　忙到很晚的董予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地回想着陈泊岸那些长篇大论的话，久久不能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