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狐仙》咩格格

5、上元·再初遇 再初遇

　　烟罗纱窗滤过通明的烛光，水莲花模样的鎏金熏笼内徐徐飘出几缕浅乳色的青烟。洛九看着梨花木椅上的男子时，连彩云教过的行礼都忘了。
　　真的是他！百年来，菩提下，心心念念的人近在眼前，有些不真切，不敢相信，也不敢接近，洛九不自觉眼角濡湿，想这便是先生以前说过的近乡情怯的感触吧。
　　冯城见那女子一直盯着自己看，皱了皱眉，饶是这女子再不羁，这么盯着别人看都不太合适，何况自己的身份敏感，于是，端起茶盏，装作不经意地咳了一声。
　　倒是一旁的刚才在船头与冯筠喊话的男子，察觉到了异样，走到洛九面前打趣，“这都上船了，怎么还不揭了面纱，难不成九弟藏得紧，连看都不让我们看一眼。”
　　说完，那男子就注意到冯筠手上还拿着灯笼，嘴角勾起一抹笑，“原来我们的九弟是吃了闭门羹啊。”
　　冯筠走到洛九面前，挡住那个男子，“这是我五哥，这是我八哥，五哥八哥这是洛九。”
　　洛九点了点头，回忆着彩云之前教导的礼数，福了福身子，“原是洛九失礼了。”说完，伸手摘下面纱。
　　这一摘，原本丝竹之声也静了，连船舫外的嘈杂都被隔绝开来。洛九本就属天界青丘九尾狐一族，自然比一般天仙长得标致，自己又是天界公认的第一美女，更何况现在来到了人间。
　　“疏疏帘幕映娉婷，初试晓妆新。玉腕云边缓转，修蛾波上微颦。铅华淡薄，轻匀桃脸，深注樱唇。还似舞鸾窥沼，无情空恼行人。”冯城的侧脸有着清隽的轮廓，唇齿张合低吟浅诵。
　　骤然间冯筠的面色煞白，看着冯城的眼眸中带着丝丝哀求。
　　冯城没有看他，看着洛九的眼中看似含情脉脉，实则底下闪着冷郁的寒光，让被宠大的洛九读不出他此刻的心情，只当他还是以前那个对她好的他。
　　冯城起身挑了一盏雕木鎏金的灯盏递到洛九面前，纵然洛九不喜这灯盏的浮华，但只要是他送的，她都会收下。
　　或许又是情深关心，让她忽略了他眼中的算计，浅浅地盈盈一笑不知勾去了多少人的魂魄。
　　冯筠见此，怒得转身离开，八爷冯湛得了冯城的默许立刻跟了出去。

　　“你知道我是谁吗？”
　　洛九点了点头，直视冯城逼人的目光，那种目光她并不畏惧，甚至是熟悉的，那是天帝在百年前与结界初期对她露出过的目光，朱唇微启，“我知道的，你是冯城，九州帝王。”
　　冯城心下一惊，但面色没有丝毫变化，不想她居然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随即端起架子道，“那你还敢直呼朕的名字，不知这是死罪吗”
　　“对不起。”
　　冯城想过她可能会跪在地上求饶，想过她可能会想故意引起自己的注意，刁蛮地说名字不就是用来叫的吗，只是未曾想是这个反应，就好像是寻常友人间的对话，但又让他觉得洛九就应该是这个反应，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
　　“你家住哪里？明日我命人接你。”
　　“京城西苑胡同里，不过只有一个婢女陪着我，没有亲人。”
　　冯城拉过她的手，“那便今日随朕回宫吧。”
　　洛九也没有像普通女子那样矜持地推拒，点了点头，眼神不曾移开过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