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女子日常》孤月尧

74、第 74 章

　　“躺进去，”刘晓雯在后面推他。

　　宇文衍朝她望了两眼，有些许犹豫，但最终还是顺了对方的意，侧身躺进坐榻下方的空柜里。

　　刘晓雯将顶盖合上，里面形成了一个密闭且黑暗的空间，宇文衍曲起的双臂贴在板壁上，狭小的空间，仿佛能感觉到自己呼出的气息，只能在孔洞中看到几丝从外头透进的光。

　　“小姐，这，”白槿皱眉，扭脸去看自家主子，“怕是不妥。”

　　“怎么？怕他在里面闷坏了？”刘晓雯摆好衣裙坐上软榻，颔首吩咐道：“叫车夫赶紧下山，务必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到城门。”

　　白槿点头，“诺，一切听从小姐的安排，”应声后便向外头吩咐。

　　内饰坠下的流苏随着颠簸路摇摆，红色的尾穗打在帘壁上，刘晓雯纤长的白指触碰了上去，抓住品玩，缠绕在手上的红线，衬得皮肤越发白皙。落日的余晖从窗外掠过，车轮滚过而惊起的飞鸟峰蝶，卷起的枯草薄沉，都会随着马车的远去而落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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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快到了，”白槿掀开帘布朝外望。

　　“嗯，”刘晓雯睁开眼，朝外看了眼，抬手品茶道：“先进城。”

　　车夫听令，驾车往城门走，来到门前时却被两名侍卫拦下，“你们是哪家那户的？”

　　“两位军爷，小人是刘府的马夫，里面正是府上的……”说到一半，他犹豫了会儿。

　　车里的白槿立刻接话道：“小女是府上四小姐的贴身侍女，领主子的令出城办事，如今为何拦我们入城？”

　　侍卫互看一眼，伸手就要掀帘子，一旁的马夫看见了赶紧拦下，“使不得，使不得，两位军爷是想查我家的马车？”

　　“让开，这可是天家下来的命令，”侍卫反手就将马夫推开，去掀那帘子。

　　“你们！”白槿大惊，赶紧回望自家小姐。

　　“无妨，他们又不知我的身份，”这次出行并无禀告祖母母亲，因为是私自出外，妆容未施珠饰未戴，侍卫看见了最多以为她是府上的下人。

　　刚说完，车帘就被掀开了，侍卫看到车厢里的女子后，都顿了几秒。

　　白槿不悦，“看够了没有，我家小姐还等着奴婢回去呢，要是被耽搁了，追问起来，怕是你们也落不到好。”

　　侍卫显然被唬住了，知道这是城里官家的马车，也不好得罪，“行啦，赶紧进城，”说完便要去检查下一趟人马，走的时候还嘟囔了几句。

　　“这年头，在府里的丫鬟都会摆小姐气势了……”

　　“小姐，那些人！”白槿瞪眼，“都怪奴婢没用，再说小姐您就在这呢，那群庸才。”

　　“算了，这有什么，”刘晓雯不爱计较这个，待马车动起时，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回软座，“看来搜查的力度不是很大，这些人难道是在找你的？”她敲了敲下方的暗柜。

　　隔了许久，才闷闷地传出声音，“不一定。”

　　刘晓雯皱眉，“你瞒了我很多东西。”

　　“没，”宇文衍想解释。

　　“罢了，你不用说太多，等会儿我找个地方把你放下，你的人应该能接应到你，”为了家族，她并不想招惹上皇亲贵权的事，只是对方救过自己又有幼时的交情，才逼得她不能坐视不管。

　　但这样的话，还是让宇文衍失落了，“……我并没有想隐瞒什么，只是有很多话，我没有机会说。”

　　刘晓雯皱眉，“那时候你身不由己，我知道，这没什么关系，”在她的认知里，两人关系不深不浅，对方的无意隐瞒都是可以理解的。

　　“这没关系吗？”他的语气似乎低落了。

　　刘晓雯摸不准头脑，“有关系吗？你与我并无多少交集，不过……有些地方，我还是要谢谢你。”

　　“……这样，”宇文衍苦笑了下，但躲在暗处的他并没被任何人发现，“找个地方把我放下就行。”

　　“我知道，”刘晓雯点头，是说错了话吗，这人的态度怎么峰回路转的。

　　但白槿不管这个，赶紧叫车外的马夫找个合适角落停车，可要把这随时能败坏自家小姐名声的人赶下车。

　　“吁，”马车稳稳地停在了一个小巷口，如今也快入夜了，道上的人并不多，刘晓雯见车停稳后，便把暗箱里的人放了出来。

　　“还好吗？”她见对方脸色发白，有些担忧，“离着不远，有一家医馆，你可以去那包扎。”

　　“好，”宇文衍抬头，微润的黑发洒在额上，眼眸映着晚霞中余晖的光，柔和整张俊美无暇的脸，他撑着车壁慢慢踱下车。

　　“等一下，”刘晓雯抬手叫住了他，灰暗的天空掺杂的是落日后的霞光，他站在空无一人的巷子口，捂着伤处回头看她。

　　“小姐，”白槿赶紧扯她衣袖，东张西望的，害怕被旁人看去了。

　　“我又不是做贼，这儿也没人，”刘晓雯安抚道，起身跳下马车，朝那人说：“宇文衍，你……是不是救过我？”

　　他似乎站直了些，只是面庞被两旁屋檐斜下的阴影遮住了，让人看不清神色，“为何这般问？”

　　“那年我生了场怪病，府里上下都觉得我快不行了，”她自话自说，望着面斑驳的旧墙，回忆起来了过往的事，“但过了两天，我自己醒了，期间我做了个梦，看到了一个人，”视线慢慢移到眼前这位男子的身上，似乎是想看清他的容貌。

　　宇文衍抿唇，“然后呢？你化险为夷了。”

　　“那是肯定的，不然我现在能站在你面前吗？”刘晓雯颔首反问他，“你肯定不知，梦里的那个人，和现在的你很像，带着一身血气和一张永远都看不清的脸。”

　　他抬头，眼眸里光彩如星般，“……”

　　刘晓雯被他盯得不自在，只能偏开脸望向别的地方，“所以那个人是你？”

　　“……是与不是，有何妨，你好好的活着不就好了吗？”宇文衍静静地望着她。

　　四目相对之时，她愣住了，“真的是你，”强烈到无法忽视的直觉，刘晓雯走近他，最后停在了几步之外，“为什么？”

　　“我无法袖手旁观，就像今天的你一样，我想你好好的活下去，”宇文衍静静地站着，“我不想你知道我的身份，我怕你会躲，就像现在这般。”

　　“我哪有躲着你，”刘晓雯扭头看他，“再说，男女授受不亲，本就要避嫌，”算了，和他解释这些干嘛。

　　“我知。”

　　“那我走了，”刘晓雯觉得这人实在奇怪，转身便要走。

　　宇文衍望着她，欲言又止，“我。”

　　“还有什么要说的？”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并无。”

　　真怪，刘晓雯在心里嘟囔了一句，被白槿扶回到车里。

　　“快掉头回刘府，”白槿说完，见小姐还在沉思，不免有些担忧，“小姐，你还在想着那人？”

　　刘晓雯摇头，“不，先回府吧，免得让阿姐担心，”她悄悄往后望，见那人还立在原处，不免有些心烦。

　　马车渐行渐远，待再也看不清时，宇文衍才转身离去，走出没多少步，便有暗卫迎上，伸手要扶，他摆手挥开只给个冷冽的余光。

　　看来主子心情不佳，暗卫心领神会，便道：“这女人怎么处理？”

　　“唔唔……”被绑住的两名女子见到他后，惊得直想叫。

　　宇文衍皱眉，“什么人？”

　　“她们看到了主子和雯姑娘。”

　　“就这样，”他吸了口气，大概是拉到伤口，脸绷紧了几分。

　　“是。”

　　“你们把人绑起来，难道还想杀人灭口？”

　　“属下不敢，只是这人刚好是雯姑娘的堂妹，若是让她把今天的事传出去……”

　　“那就让她传出去，”宇文衍慢慢道，向那两名女子走去，“听到本殿说的了吗？”

　　“唔！”女子吓得花容失色，明明对方是位俊美阴柔的美男子，散发出来煞气却让人觉得下一秒就会掉脑袋，刘怜柏后悔自己跟上刘晓雯马车的举动。

　　宇文衍看了眼暗卫，让人解了女子的哑穴“放开我！你们是什么人？！”

　　“可以放你回去，但你要按本殿的要求去办，”宇文衍微微眯眼，在夜色的遮盖下，邪魅得如魔般，“把本殿和刘晓雯的事说出去，一定要实话实说。”

　　“可，可我根本不知你的身份，”敢自称本殿又有暗卫随身，在这大周皇城里能是普通人吗？刘怜柏脸都青了，把手里的绸缎帕子揪成一团。

　　“不知也无妨，因为你很擅长，刘府嫡长女的婚事，有一半不是你促成的吗？”宇文衍声音微冷，说完勾起了好看嘴角。

　　“唰！”寒光一闪。

　　“啊！”冷风袭过，刘怜柏吓得大叫，闭紧着双目，久久不敢动弹。

　　知道耳边响起对方离去的脚步声，她才刚瞧瞧张开眼，绑在身上的绳索断了，那人的道很快，女子脸色苍白，躺在她脚边的侍女吓得呜呜直叫。

　　直到此刻，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惹了不得了的人，那个男子到底是什么身份，和刘晓雯又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