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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episode5 ...

  •   当天晚上,经意接到了秦宓的电话,秦宓告诉他,牝穹回到了A市。经意听到这句话第一反应是看了躺在床上的靳雪一眼,她依旧跟程知叶笑嘻嘻地在打闹。经意无奈得勾起嘴角,之后少有的正经的对电话里说:“秦宓,我们暂时别用电话联系了,你照顾好自己。还有,谢谢你!”,秦宓闻言低低地应了一声嗯,她在没人的走廊上站着,恰巧有个客人从卫生间出来,看到秦宓就走了过来,一把搂进了怀里,秦宓低低地笑着,没再说什么。经意正准备掐断电话,那边秦宓又匆忙说了句:“有时间记得来看我!”她不知道经意有没有回答她,舞厅这边很吵闹,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电话已经断了线。秦宓自嘲地笑了一声,扶着醉醺醺的客人进了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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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一日。国际劳动节,大家都喜闻乐见的节假日。而这是小团团最不愿想起的日子。三年前,五月一日,是一个雨天,小团团一个人缩在床上睡觉,突然有人敲门,他知道是靳雪回来了,照着往常一样开门,开完就转身回床上,惯例说了句:“靳雪,你回来了!”等了半天没等到平日里的回复,他回头,然后他的眼睛被一片红色沾染,靳雪全身都被淋湿了,身上滴下来的水却是血红色的,那是血,他知道,那是血,可是那一身的血是什么情况?他吓得往后退了几步,靳雪走进来带上了门,手搭上电灯的开关,低声开口,声音十分沙哑,“你出门待会儿,我换件衣服。”他没说话,从门边捡了把破伞就跑了出去,关上门,也不敢走远,一直在门边上守着,雨其实是下得很大的,可是,他能很清楚的听到门的那一边,靳雪在声嘶力竭的哭泣。过了很长时间,雨慢慢停了,虽然没出太阳,但是经过雨洗涤的天空好不容易变得很蓝。也是在这个时候,靳雪开了门,还是往常一样的装扮,身上已经没有血迹。靳雪让他进去,他没跨进门,慢慢探出头,看见靳雪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扔进了垃圾场,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是他清楚地看见白色塑料袋里那件触目惊心的染满血的衣服。这件事过了的第三天,靳雪终于从床上爬了下来,和平常一样一副雷打不变的懒散模样,刷完牙洗完脸,吃完他递过去的包子,突然冒出来一句:“待会儿跟我去趟银行。”“恩。”虽然过了三天,他还是不敢多说话。
      可是,一路上,靳雪一直在说话,也不需要他回答,一个人自说自话。银行里很多人,他很自觉的替靳雪取了号,跟着在她身边坐下。银行里明明很吵闹,但是靳雪却又安静了下来。他看见靳雪从包里拿出来一张存折,然后就一直盯着存折,到最后,他实在耐不住好奇心倾过身子去看那张存折,上面写着的是他不认识的名字和他认为很大的数字。靳雪慢慢抬起头看着他,忽然伸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了句:“以后我两好好过。”虽然隔着头发,隔着头皮,可是透出来的寒意让小团团不禁打了个冷颤,好像那句话不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更像是人在濒临绝望时说出来的谶语。但是小团团还是鼓足了信心点了点头,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靳雪的手,一直盯着她没再说话。这事过后,小团团深刻的感受到他们的生活变好了,虽然还是住着那一亩三寸地。
      “咦!靳雪,你现在出门啊?”小团团被经意的一声大喊拉回了现实,他很清楚,今天靳雪的心情会有多差,连忙跑到经意旁边拉住了他,示意他别再说话。经意傻愣愣地看着靳雪,又转过头看了小团团一眼,还是选择闭上了嘴。
      靳雪一出门,经意就盯着小团团,一脸疑问。小团团叹了口气,说道:“今天是靳雪师父的忌日。”经意愣了一下,又开口:“那她现在是要去哪儿?”
      “不知道,她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出去一整天,晚上也不会回来。”
      经意撑着脑袋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五分钟后,经意又活跃起来了,起因是外面下起雨,而且越下越大,而靳雪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带伞。经意从门边拿了把伞,也没看小团团,只说了句“我去给靳雪送伞”就出了门。留下仓库里的小团团一脸无可奈何。
      经意在离住处不远的公交车停靠点看到了靳雪,一块树立着的孤零零的铁板,一个依靠着的病恹恹的女人。靳雪靠在站牌上一动不动,经意扫视了周围一眼,确实也没可以躲雨的地方,靳雪因着头顶上茂盛的树枝,身上只是斑驳了点雨的痕迹。靳雪看见了经意,可她不想动,还是靠在站牌上,看着经意一步步地走近,把伞移到自己的头上,不知怎地,突然笑了起来,直起身来看着经意,说了句“谢谢你!”。很明显这不是经意预料到的反应,而且靳雪在这一片白茫茫的薄雾中,在树影的阴影下,一脸倦怠得冲着他邪魅一笑,完全构成了让他脸红心跳的前提条件,他转过头,没说话,只是把伞更偏向了靳雪的一边。靳雪看着他的反应,心下也是好笑,继而想到了什么,淡淡地问:“你要回去吗?”
      经意摇了摇头,“抱歉,我只带了一把伞出来,雨这么大,我可不想淋着回去。”
      靳雪似有所悟的点点头,“那好啊!你跟我一块儿去见见我师父,说不定他晚上还能托梦给你,让你能找到破案的线索。”
      经意听这话其实挺瘆的慌,但还是回了句“好”。
      两个人一时无话,大约等了二十多分钟,一辆破旧的中巴才缓缓开来,外面贴着的广告掉落得零零散散,车上除了司机再无一人,活该偏远的地方就该有偏远应有的待遇。经意跟着靳雪上了车,靳雪掏出五块钱纸币,又掏了会儿才转身问经意,“有一块钱没?”经意从口袋里翻出一块钱递到靳雪手上,靳雪手上搁着六块钱在司机面前晃了晃才丢进硬币箱里。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坐下,靳雪闭上了眼睛,经意则是看着靳雪的背影发呆,突然看到靳雪头发上缠着刚刚树上掉落下来的树叶,小心翼翼地帮她拨开头发,把树叶拿了出来,看看车上也没有垃圾桶,只能暂且扔在了伞里,忙完这一系列工作,经意也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休息。
      “喂!经意,醒醒,到了。”经意听见有人在叫他,活动了下脖子才慢慢睁开眼睛,看到靳雪正俯着身子带着笑意看着他,伸了个懒腰顺手就搭上靳雪的肩膀,两个人走下了车。靳雪挣开经意的手,撑开伞,一片树叶落在了经意头上,靳雪怕他不自知,伸手把树叶拿了下来,经意看着她手中的树叶,不觉笑了出来,靳雪莫名其妙的盯着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经意还是带着笑意转过身,看着面前的大山,一座座公墓,笑意渐敛。两个人过了马路,靳雪在山下的小店里买了一小瓶二锅头,几个肉包,几刀纸,还买了点纸币,就继续往上爬,经意跟在后面一言不发。雨还在下,只是渐渐小了,经意没问靳雪自己收了伞。爬到临近山顶的地方,靳雪绕过了几座墓碑就停了下来,经意看墓碑上写着“先父徐景元之墓女儿徐熹妻沈田”,并没有靳雪的名字。让经意更惊讶的是墓前还摆了一盒百合花,看着很新鲜,明显有人刚刚来过。靳雪没说话,把肉包祭在了墓前,倒了三杯酒洒在了墓碑上,磕了三个头,完事才跟经意说了上山来的第一句话:“你别闲站着了。”经意莫名看着她:“难道我也要磕?”
      “随便你!”靳雪把纸、纸币都拿了出来,将装东西的塑料袋铺在了地上,看这样子完全是暗示他磕头嘛!经意也没多想,跪下来磕了三个头。那边靳雪已经开始在烧纸了,经意就在一边站着看着她。靳雪一边烧纸嘴里一边嘀咕着:“师父,你来拿钱花哈!师父,你拿着这些钱好好打麻将哈!师父,我挺好的,师父,你也要好好的”。纸屑飘得靳雪满头都是,烟也呛得她直闭眼,但是靳雪就蹲在那儿没动过。大约烧了二十来分钟,纸才烧成了灰烬。靳雪这才站起身,蹲了挺长时间脚也发麻了,靳雪用力甩了几下,颤颤巍巍走到经意面前,没看他,从他手上拿来伞撑开,说了句:“走吧。”经意默默走在靳雪身后,看着她满头的纸屑,伸手想把拍掉,拍了几下才发现纸屑沾上了雨水不好弄,拉着靳雪示意她走慢些,才把纸屑一个一个从靳雪头发上拈下来。到了山下,靳雪看着经意,“你回去吧,我今晚不回去了。”
      经意愣了一会儿,转而笑嘻嘻得看着靳雪,“不啦,我陪着你吧!你不知道,小团团刚特意嘱托我让我盯着你,说是就算我回去也不会给我开门。”
      靳雪扯了一丝笑,无奈得摇摇头,没说话。两个人在山下走着,靳雪撑着伞,经意在旁边淋着蒙蒙小雨。两个人隔了500来米看见中巴开走了,也不急,就慢慢走着,商量着走到前面一个站牌再等车。
      山下有几家私人开的小菜馆,生意不怎么好,不过本来就是人家在住着,能赚到钱就赚点,不看着这些钱活命。靳雪撑着伞慢悠悠的晃着,雨也不大,索性也没去管经意有没有淋湿,四顾看着周围的小菜馆,忽而看到一个较熟悉的身影,靳雪停下了脚步,盯着那背影看了几秒钟,后面经意也慢慢晃到她跟前,看她注视着店里一个阿姨的身影,颇为纳闷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应着靳雪的回答,那阿姨转过了身子,对上了靳雪的眼光,靳雪没来得及闪躲,垂下了头,想了想,还是走进了那家菜馆。走到那阿姨桌子前,才堪堪叫了句沈姨。经意也跟着靳雪走了进去,面前坐着的女人,看上去挺年轻的,听着叫沈姨,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靳雪她师父的老婆。只是,态度挺不友善,没答应靳雪,也没让靳雪坐下,靳雪就尴尬得站在一边,他就更尴尬得陪靳雪站在一边。那边靳雪又开了口:“沈姨,我今天是来看师父的。”被唤作沈姨的人还是没说话。
      “沈姨,徐熹她今天没来吗?”靳雪继续说。
      “哼!熹熹来不来关你什么事啊?我说,靳雪,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沈姨,师父他一直很想念熹熹的!你说他生前你不让熹熹见她,他死了你好歹让熹熹来看看他吧!”靳雪的语气有些着急。
      “我呸.....我说你这丫头还真是被他养得够不要脸啊!是他不要徐熹的,不是我把刀子架在他脖子上让他滚走的。他不是要养你嘛,好啊,他养啊!你不就他女儿吗?要徐熹干嘛?啊?我问你,要徐熹干嘛?”沈姨边说边拍桌子,面汤洒得到处都是,也溅到了靳雪的手上,后面主人家从厨房里走出来,劝着说:“哎呀!别吵了。你说有什么事不都过去了啊,在这儿吵,不是让那些走了的人心寒吗?啊?”靳雪没说话,沈姨听着这话气更甚,“我告诉你啊,靳雪,徐熹跟你没半点关系,你们跟我也没半点关系,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好不好?我是真的真的看到你就烦。你给我滚出去!”
      靳雪还是没吭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沈姨看她这幅样子,心中怒火更盛,扔下十块钱在桌上就走了,面还没吃几口。经意在一旁看着,靳雪在低低地啜泣,声音很小,可是很清晰。旁边主人家过来收碗,边擦桌子边说,“小姑娘啊!人都走了。你也别太难过啊!”说着示意经意上去劝劝,经意只能对着主人家笑笑,扯了扯靳雪,“咱们要不也在这儿吃点?快中午了。”
      靳雪还是没说话,拉把椅子坐了下来,经意也立马坐了下来,冲着主人家说:“来两碗青椒肉丝面吧!”“好嘞!”那边老板娘应着就进了厨房。桌上的餐巾纸在经意这边,经意担心靳雪拿不到又好面子,抽了几张递到她面前,靳雪也没矫情,接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得收拾干净,才抬起头瞪了经意一眼。瞪得经意是莫名其妙。
      “你刚才干嘛不帮我说话?”所以说这女人的脑回路啊,经意是怎么都想不清楚,这也能怪他头上?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不好?可是看着靳雪红了的眼眶,听着她沙哑了的声音,想着她现在心里委屈得紧,还是配合着说:“行,我的错,大小姐,我的错!”边说,边搓着手掌,唱着“sorry sorry”。靳雪破涕为笑,这人还是被无理由得惯着感觉最好啊!这几年,就前年冬至的时候她来看师父碰到过沈姨,当时沈姨也是这样骂的她,她一个人哭了两个小时,这下好,沈姨骂了才两分钟她就把全抛到脑后去了。看来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跟着经意自己这脸皮也是越来越厚了。
      没过一会儿,主人家就端上了两碗热腾腾的面条,经意是迫不及待得擦了双筷子递到靳雪跟前,跟着自己就大快朵颐起来,靳雪则是慢吞吞的挑着面条,也不见往嘴里送。经意吃了大半碗,才抬起头来,“靳雪啊,这面虽然下得跟我没得比,但是你也别这么挑了行吗?改天,改天我回去下面给你吃啊!”
      靳雪白了他一眼,慢悠悠的说:“我不想吃青椒。”
      经意低头喝了一口汤,又抬头看着靳雪,“大小姐啊!平时你也不这么挑啊!平常那干烧辣椒你都吃得起劲,你现在矫情什么啊?”
      “可我今天就是不想吃!”
      经意看着靳雪叹了口气,“那您说,您想怎么办?”
      “你帮我把全挑了!”
      经意翻了翻眼睛,又擦了双筷子,起身坐到靳雪侧边,开始一个一个帮她挑青椒,靳雪就坐在一边目不斜视的盯着他。“靳雪啊,你别这样看着我,我瘆的慌!”经意甩了甩身上的鸡皮疙瘩。
      “经意,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这就好了啊?我对我女朋友更好。”
      靳雪切了一声,推了推经意的胳膊,“你回去吃面吧,不用你挑了,我又想吃了。”经意无奈得看了靳雪一眼,叹了口气回了自己座位上。厨房里老板娘和老板看着心里直腻歪,这小年轻啊,谈起恋爱来就是起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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