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我们都错了》美国的王蜂

32、三 、勇于克己踏荆棘 女权运动者

　　女权运动者为什么要惧怕‘性别先天有差异’之说，尤其是女性具有先天劣势的说法呢？因为人们的潜意识里有这样一种思维定式：先天的特性比后天的更难改变，甚至根本不可改变。在这种思维定式下，如果承认女性具有先天劣势，就等于承认了女性地位将永居男人之下。同时，这种思维定式也和‘女性的软弱是被男权社会后天灌输的’这种女权理论中常用的argument相矛盾---如果先天是什么样子无法改变，那何谈遭遇后天灌输？其实，很多先天的东西都可以被后天因素轻易的改变。比如，人先天是没有“天再热也要穿衣服”这种习惯的，但是我们夏天不都是要穿衣服才出门吗？这是极其平常的事情，很难做到吗？

　　让我们放开思维，就像我们曾经不承认有‘男人的特性’‘女人的特性’这种东西一样，我们大可以不再纠结什么是‘先天特性’‘后天特性’。我们只需要知道，女人的什么特性是有利于女性地位进步的（有利特性），什么特性是不利于女性地位进步的（不利特性）。一个有利特性，如果你自觉还不具有，怎么办呢？自我修练，让自己具有它！好比你生下来，基因里并不带有数学知识，但是你的基因里肯定具有学习数学的能力。一个不利特性，如果你自觉你具有，怎么办呢？自我修练去掉它！好比你生下来，基因里一定有见到利益不拿白不拿的设定，但是同时你的基因里也带有自控能力。况且女人的可塑性又只可能强于男人，不可能弱于男人；女人有什么理由不能做自身所有特性的统治者，审时度势把它们该扔的扔，该修理的修理，不具有的可以自己给自己塑造出来呢？人的可塑性，抓在了别人手里就是弱点，抓在自己的手里就是优势，是刚性。

　　旧的女权理论，只看到了男权社会将女性往弱化方向塑形的罪恶（没有看到女性把自己向强的方向塑形的可能），给女性的错觉就是，只要女性恢复被男权社会塑形之前的，母系社会中的‘本原状态’，女人就可以凭借女性特有的天性自然而然的打败男权了。类似的还有，女性现在的经济业绩、科学业绩不如男性，是因为男性压迫的原因，只要消除了男性的压迫，女性的业绩自然就上去了。这使笔者想起了那个老鼠和猫的寓言---老鼠们合计如何不再让猫抓住它们，商量的结果是，在猫的脖子上挂上铃铛，猫一来就可以听到了；但是哪只老鼠能够去往猫脖子上挂铃铛呢？同理，在社会还是男权的情况下，女人如何可以做到逆转男权社会对女人的塑形呢？如果女人能够做到这一点了，说明男权已经被推翻了，又何谈利用摆脱塑形后的天然优势来打败男权呢？何况女性的本原状态，即我们在书的开端所说的‘虚弱原生态’中，根本不具有可以直接作为武器来抵抗男权萌芽的女性特性；虚弱原生态的女性连一个自然形成的，现成的性别平等社会都捍卫不住，依靠女性特有的和平，博爱，直觉，社会主义精神，同理心等所谓‘性别优势’来对抗男权，争取地位也是一个伪命题。如果那些特性真的是女性特有的性别优势的话，也从没有证据证明女性的哪一点权利进步是靠那些争取来的；只能说那些女性特质是社会所需要的，但只要得不到男人的认可，就不能给女性换来权利。

　　‘发挥女性特有的优势来对抗男权’的观点，是一种没有创造力的观点。什么女性特有还是男性特有，什么天然特性还是非天然特性，who fucking cares, whatever works!（Excuse my language, I’m drunk at this moment）有效性是第一考量。有创造力的观点应该是，女人应该去让自己拥有一切能当作打败男权有效武器的特性；如果现在没有，那就去拿来！

　　女人天然直觉能力较强（perceptual speed and accuracy），男人天然推理能力较强（数学思维），这是已经找到了生物学依据的，而非偏见所致的观念。研究表明，在本月月经没来之前，雌性激素升高的女人直觉能力升得更高了，而雌性激素降低的女人数学能力升高了。（Sex hormones and cognitive functioning of women ）但有这个天然差异又如何呢？如果女人的直觉优势大部分用在生活中家长里短的问题上（比如通过观察丈夫的细微神情发现他在外面勾引女人了），而不是用在社会工作上，那这个优势有什么用呢？女人的数学思维天然不占优势，但是高考要考数学，而且女生的分数线被人为抬高了，女生被逼着必须好好学数学，那么女生的数学不也变成和男生一样好，甚至可以比男生还好了么？所以说，天然因素对人状态的决定性，未必大于后天塑型（包括自我塑型）。只是，不能指望后天自我塑型是一劳永逸的，后天自我塑型是终生过程，需要一辈子保持警醒。比如那些为了考上最好的大学而努力学数学的女生，在高考中比班上所有的男生数学成绩都高了，但是她如果放松下来不再锻炼自己的推理能力，那等她到了40岁，也就未必比男同事们推理能力强了。

　　有的人可能会认为，如果提倡女性向着近似男性的方向去自我塑型，就意味着承认了男性特质比女性特质优越，甚至意味着女性的self hatred。Wrong! 这不是男性特质和女性特质谁强谁弱的问题；一个人有意识的去追求和自己原本特质不同的东西，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个让自己变完美、变强的过程。有研究表明，如果教一个本来惯用直觉来解决问题的人依靠推理思维来解决问题，此人的创造力会增强；反过来，如果让一个本来惯用推理的人去依靠直觉解决问题，他的创造力也会增强---也就是说，一个人打破自己常规的思维方式去使用另一种思维方式，就可以提高此人的创造力（Rational Versus Intuitive Problem Solving:How Thinking “Off the Beaten Path” Can Stimulate Creativity），这和他的惯用方式和新学的方式孰优孰劣没有关系。

　　在女性地位遭遇瓶颈的现在，坚定不懈地自我塑造是女性把握命运的唯一出路。自我塑造，把自己变成另一个样子的人，是需要付出痛苦和牺牲的。《童区寄传》中的小男孩区寄，为了逃脱绑匪的魔掌，把被绳子捆住的手凑近火焰烧断绳子，同时手也被烧伤，但他不怕，这好比为了自己的自由付出痛苦的代价。而女性的任务更加艰巨，她们需要甘愿为了别人的自由而付出痛苦的代价。她们需要把尊严看得重于利益，把理想看得重于安逸，不能随便响应本能的召唤，不能只做直觉上喜欢的事而不做直觉上不喜欢的事，要敢于放弃稳妥，敢于失败。

　　女孩子从小就需要被激起‘和男性比试要赢’的欲望，不论在学习上、课余活动上和体育上都要把男生当作对手，而且需要为赢不怕输。她们需要知道，女性来到这个世界上的首要任务，就是为了赢男人，而不是为了自身幸福。她们需要知道，不把男人当对手，则必输无疑，把男人当对手才有赢的希望。她们需要知道，到了一定的年龄，虽然和男生比赛体育很难赢，但是比试的过程是为了以后在社会竞争中赢男人打基础。一来直接和男生比试的过程中女孩可以熟悉男性的竞争心态和竞争方式，二来女孩为了在体育上赢男生，就要做挑战自己的极限的训练，而男生在体育方面不用挑战自己的极限就可以赢女生。那么男孩女孩长大步入社会，不再靠体力来争取地位了；女孩是从小挑战着自己的极限长大的，而男孩不是，那么谁更容易赢呢？

　　当女孩面临选择专业的时候，她们要知道她们的首选不应该是最稳妥的行业，也不应该是她们最喜欢的行业，而是社会地位最高的行业。自己不喜欢自己所做的行业，不幸福怎么办呢？其实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做上一段就习惯了，没什么喜欢不喜欢，不喜欢照样可以作出好成绩。笔者就是，上学时在自己不喜欢的学科照样拿高分，工作后做自己不喜欢的行业照样做出了专利。记住，it’s not about you like it or not, a woman’s life is all about winning。

　　在工作中，女性的目标至少应该是赢同行业的，和自己资历一样的男人。对手能使出什么手段，女人就要也能使得出来；不会的就跟对手学。如果需要借助男人的力量爬上去，别忘了你的最终目标是要把你所借助往上爬的那个男人也踩在脚下，如果甘居他之下，就是女性的耻辱。为了赢要不惜挑战自己的极限，同时不怕输。即使输了，由于自己已经挑战了自己的极限，也没有遗憾了，也是一段值得自豪的经历。

　　在婚恋方面，不能因为爱情而妥协自己的地位。影响自己社会地位的爱人，再爱也不要。要知道家庭地位不能代替社会地位，不能为了居于老公孩子这区区几个人之上就妥协自己在工作单位居于十几二十个人之上的机会。而且要知道，不平等的婚姻不见得是让女性受损失的，不见得是没有爱情的，也不见得是让女性痛苦的；一段婚姻只要男性获利大于女性，那就是不平等的婚姻，自尊心强的女性就应该舍弃它。

　　女孩从小就应该知道，生育对女性来说，除了心理满足感之外，是没有别的用处的，生育是女性的母□□望对自己的拖累。对小孩子没有感觉的女性坚决不应该生育。喜爱小孩子的女性也不见得就该生育。30岁之前不怀孕，30岁之后是否生育要看孩子会不会对自己的事业造成拖累，会不会被人当作‘人质’来威胁自己的地位。为了不落在男人之下，必要时就要克制做母亲的欲望，放弃生育。然后等你老了会发现，不生育也就那么回事，没什么大不了。如果你生育了，不要因为你的生育行为和养育不到位而给社会造成拖累，使社会贱视女性的生育。

　　女人应该知道，别人拿利益给你，就算是态度礼貌的给你，也不代表他尊重你。从男人手里拿到了比大部分男人都多的利益，也不代表你赢了大部分男人，关键在于你有没有本事让男人无可选择地拿利益给你？如果他拿给你的利益是他随时想停就停，甚至随时想收回就收回的话，那么你拿到多少利益也不说明你赢了任何一个男人。如果这份利益拿了会影响你赢男人，那就不要拿。

　　最后，女人应该知道，你一生不屈的奋斗不见得会给你带来任何实际收益，还可能给你带来损失，让你错过你想要的东西。但是，你在男人面前的尊严不会受损，这才是最重要的，是你作为一个女人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大事。而且，it is not all about you。 Your dignity lives on through future generations of women, and you are obliged to live for their dignity too。

　　看到这里，所有的读者都会想：为了男女平等，要让女人把自己都搞得那么不幸福，这也太惨烈了吧？可是，女人的地位低于男人，遭遇瓶颈，女人也不具有任何直接可以用来打败男权的特质，这就注定了女人不能在‘放松地做自己’的同时，争取到和男人一样的地位。女人可以用的武器，归根结底只有一件，那就是‘斗狠’。旧社会某些北方区域的帮会冲突，要诀个高低输赢，但是人力财势方面都没什么可以战胜对方的资本，那靠什么取胜呢？靠斗狠，对方怕死我方不怕，对方怕残我方不怕，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街头说唱艺人也能赢得了地痞恶霸。女人好比水生动物，男人好比陆生动物。随着地壳运动，水面可以无限趋近和岸等高，但永远不可能和岸等高，所以水生动物的生存区可以无限趋近和岸上动物等高但永远不可能等高。正如女人如果仍做以前的自己，随着社会自然发展，也可能无限趋近和男人平等，但不可能达到平等，只能随着男人的思想进化，在男人利益框架之内亦步亦趋的提高地位。女人要爬上和男人等高的‘陆地’，只有‘背水进化’，义无反顾地把自己进化成一种全新的生物，一种‘陆生动物’。进化过程中，必然要经过窒息的考验。与物种进化不同的是，女人的自我塑造不能一劳永逸，而是要代代重复，克己不息；一旦松懈就随时可以失去主动权，落回低于男人的地位，就像上古父系取代母系那样。

　　至于幸福，不过是一种感觉。在漫长的男权社会，没有尊严的女性也可以感到幸福，因为习惯了，认为生活理应如此。当女人通过克己自塑，和男人斗狠来夺取尊严也成为女人的习惯，被女人当作‘理应如此’的life routine的时候，女人同样可以拥有幸福。好像墨西哥人天天吃着世界上最辣的辣椒，吃得很开心，而浙江人要突然吃那么一顿辣子会辣得痛不欲生；但是如果那个浙江人从小被养在墨西哥，一样可以和别的墨西哥人一样，开心地吃一辈子辣椒。辣椒可以成为一个人快乐的源泉，那么克己斗狠也可以成为女人幸福的源泉。

　　本小节是笔者醉酒中所写。酒力过后本想着肯定需要回头修改，但看了看还是觉得，不改了，就让笔者当时的心情永远地纪录在本小节中吧。（2014年元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