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骄女》秦悦泠

25、火锅店奇遇记

　　北方大学西门外边的火锅店生意很红火，到了学生快放寒假的时候更是如此。大厅里的四人座已经满了，刚进来的这六七个学生就被领位带到了靠里的一张十人圆桌那儿。
　　服务员熟练地拿出菜单用标准的普通话问道：“请问哪位点菜？”几个学生显然是这里的常客，没看菜单就径直报出了许多菜名，服务员都有些写不过来。等点完菜，服务员重复了一遍菜单，问是否有遗漏，一个男生听完后说没了，这服务员报以微笑，说：“请各位稍等。”那个男生自然地心生好感，说了句“Thank you”，服务员顺口说了句“You are welcome”，惊的其他几人纷纷侧目，还有一人直接调侃说：“小姐，你的英语不错嘛，都可以考四极了。”本来只是开个玩笑，不料那服务员却说：“同学，我四级已经过了，六级也已经考了。”然后转身走人。
　　惊的在座几人唏嘘不已，这里的服务员英语都这么跩，真让人自惭形秽。还没感叹几句，刚才的服务员已经来上火锅了，看到众人诧异的模样就笑着解释道：“我是北方大学大三的学生，寒假来这里打工的。你们可别以为自己连个服务员都不行，自卑啊。”其他人这才释然。他们也是北方大学的，就和这个服务员攀谈起来，一个比较外向的男生就问：“我们是工商管理学院的，你是哪个院的啊？”服务员边点火，边说：“我是学教育的，叫林小月。”谁知一说话，点火的时候不留神就把手给烧了，她疼的立即收回手来赶紧吹，不一会儿就红了。
　　这是林小月第一天来这里上班，“业务”不熟练再所难免，被火烫是小事。她还遇到脾气暴躁的客人，因为上菜有些晚被骂了好几句，幸好领班及时解围，她才逃脱。晚上饿到十点才和大家一起吃了一顿用剩菜做的大杂烩。总的来说，第一天上班的林小月身心俱疲，揉了揉站的有些发肿的腿后，林小月没多久就沉沉睡去了。
　　其实在这里做服务员工资并不高，林小月白天做家教，晚上才来火锅店打工，算是赚个外快，本来不用这么累，但是她需要钱，再者做服务员可以接触各式各样的人，林小月觉得对自己也是个锻炼，所以不管多累都坚持着。
　　慢慢的和其他服务员、厨师混熟了，林小月也会在他们的掩护下抽空喝口水什么的，这次因为客人走的比较晚，到了十点还没吃晚饭，林小月饿的不得了就偷跑去后厨那里，好心的张师傅在微波炉里给她热了个馒头。
　　好不容易熬到十点半，只剩一桌客人了。领班派了服务员小静去守着，其他人可以开饭了。林小月积极地帮大家收拾好桌子，摆椅子。今天大师傅做了芹菜炒肉，算是改善伙食。林小月端起碗就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了。一旁坐着的是这几天一直帮衬着她的赵旭。这个赵旭也是大学生，寒假来这里体验生活，因为比林小月早来几天，所以经验丰富，许多地方都能提点她，而且他对小月从不吝啬溢美之词，尽管如此却不显得逢迎拍马，所以小月对他颇有好感。
　　赵旭见林小月一个劲儿地吃干饭，就关切地问道：“要喝水吗？光这么吃容易噎着。”还不等小月咽下嘴里的饭，赵旭就跑下楼倒水去了。林小月有些不悦，觉得赵旭的举动有些逾矩，两人还没熟到这种地步吧。不过她也就是这么想想，毕竟她不太懂得拒绝别人的好意。
　　赵旭上来的时候拿着两杯水，一杯递给了林小月，另一杯却给了今天刚来的一个女生。林小月还没机会跟她打招呼，所以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赵旭则不然，关心完林小月就转向了那个女孩，“小方，这里的饭还吃的惯吗？”原来那个新来的叫小方，看来和赵旭关系不浅。不料小方温婉地说到：“谢谢你，饭很好。刚认识你就对我这么照顾，真的很感谢。”原来也是刚认识啊。赵旭温和地一笑，说：“小方真是太客气了，男生照顾女生天经地义啊。呵呵，你的声音真好听。”林小月一听这句话就怒了，赵旭也这么夸过她！赵旭辛辛苦苦在林小月心中建立起来的美好形象因为这一句话就轰然倒塌了。
　　赵旭还想再跟小方套套近乎，就见小静气喘吁吁地跑上来，跟经理说：“经理，底下那桌客人还要点酒，我说我们要下班了，不再供应任何东西了，他们就大发脾气，说要你亲自去。”经理皱了皱眉头，随后又对小静一笑，让她去吃饭，就一个人下去了。
　　林小月匆忙地扒完了饭，想看看经理是如何处理这种事情的，所以偷偷地跑了下去。这时经理显然已经说尽好话了，那桌的客人也显然已经醉的一塌糊涂了。不管经理说什么，他们几个中醉的比较厉害的人就会大喊：“我不听，把你们经理叫来。”一听就是那种暴发户的口头禅，经理再好的修养也快爆发了，大声说道：“我就是经理。”好不容易明白过来了，那帮醉鬼就叫嚷着上菜。经理又耐着性子解释说时间太晚了，不能再加菜。那帮人仍旧不依不饶，大喊大叫，还摔碟子扔碗的。林小月心想这次可是考验经理应变能力的关键时候啊，一定可以学到很多东西，于是静观其变。不料下来的一幕让林小月大跌眼睛。
　　只见一向温文尔雅的经理拿起一个啤酒瓶往桌子上一砸，就见玻璃碎了一桌，音响效果也非常惊人，连几个醉鬼都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震，吓的说不出话来。经理手里握着剩下的啤酒瓶，怒气冲冲地吼到：“你们他妈的给我立马结账，然后立即滚蛋！”有一个客人还不服气，正想顶几句嘴，林小月就看见他朝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后立即闭了嘴。她还纳闷，自己有那么大的威慑力吗？再扭头一看，偷偷给她热馒头的张师傅此刻手举一把明晃晃的菜刀站在她身后。妈妈呀，林小月在心里呐喊，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那几个客人立马乖乖的结了帐，然后摇摇晃晃地走人了。林小月战战兢兢地走过去收拾他们那一桌，都有些不敢正视经理，悄无声息地把碗碟收拾在一起。张师傅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慈祥地说：“小丫头有些害怕吧，没事的。”林小月心里还真有些转不过弯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经理脸上的怒气也消了，和张师傅一起帮着收拾。然后和颜润色地说：“对这些喝醉的人讲道理是没有用的。时间有些晚了，你赶紧回学校去吧。”林小月这时才缓过来，笑着跟经理和张师傅打了招呼才走。
　　第二天晚上，林小月早早地就神清气爽地来上班了，昨天她像一个海绵一样，吸收了太多东西，今天仿佛满地想宣泄一下。看见抽烟的女客人她也不怎么怵了，自然地过去点菜、上菜、报菜名，服务完毕后竟然得到了那个一直板着脸的女人的一个笑脸。林小月惊诧不已，本来还以为这种女人对谁都是爱理不理的样子呢。于是她更加大胆起来，一改平时对这种人敬而远之的态度。她有什么要求，林小月都亲自过去服务。
　　因为年关将近，今晚的客人非常多，服务员忙的团团转，那个女客人加的菜好久都没上来。林小月特意到厨房去催了催，才知道有两个传菜生今天请假了，所以上菜有些慢。林小月赶紧走到女客人跟前，不等她催就主动过去道歉，说明了原委。那个女客人很有兴趣地看了林小月一眼，然后掐灭了烟头。问林小月：“你是学生吧？”林小月笑着点了点头，经常会有客人认出她的学生身份，她已经见怪不怪了。那个女客人随即掏出了一个名片，递给林小月，说道：“以后想做兼职可以来找我。”林小月欣喜地接过来，礼貌性地看了一眼，好像是什么教育公司。说了声谢谢后又马不停蹄地去为其他桌的客人服务了。不管以后会不会去那个公司，林小月都很开心，因为这是靠她出色的表现得来的。
　　在火锅店做了十几天，林小月就离开了。不因为别的，她要回家过年，另外，还有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林小月清点了一下寒假赚的钱，神秘地笑了。

　　6月9日
　　高中时代就要结束了，不，也许该说已经结束了。秦越要留在西安，我知道那是他妈妈的意思。他的女朋友要去南方，听说他们分手了。而我，要去北京追寻我的梦想。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结束，相反，它是一个新的开始。秦越在我的同学录上留言说我是他的开心果，解语花，能和我认识是一种幸福。我也想跟他说，认识他也是我的幸福。可是，我还有人生，还有梦想，还有很多很多没有实现的东西。我想，等有一天，我变的坚强，变的勇敢，变的能干，变的自信，变的让自己都无法忽视自己的光芒，到了那个时候，我再走到秦越的面前，再跟他说一遍去年愚人节说过的话，希望那个时候他会有一个不一样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