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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寝室自嗨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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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陈婷和赵彬送回寝室后,我和苏静回到了小房间。
我烧了点热水,把浴巾和拖鞋放在卫生间门口,苏静洗完澡出来,裹着浴巾,反手从纸箱里抽了几张纸擦了擦脚,蹬上我的拖鞋,走到床边换上被子上干净的蓝色睡衣。
浴室里的热气飘了进来,整个房间里充斥着热度和模糊的水汽。我那张小小的单人床上只有一方大红花的被子和一个小碎花的枕头。
窗外夜凉如水,寂静无声,一切都那么安然自得。
我和苏静挤在一个枕头上,被窝里暖暖的,完全没有入秋的凉意。
我用后脑勺碰了碰苏静的后脑勺,她转过脸来,对着我的额头,像小时候那样顶着额头比气力。
两个人闹了一会,咯咯地傻笑起来。我把手伸进被子外面,也不怕冷,向上扯了扯被子,坐了起来,顺手开了灯,指着被子上绕着大红花蹁跹的蝴蝶说:“静静,你说,这像不像小时候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胸前带的那个蝴蝶结?”
她把脑袋从被窝里探了出来,用一只手张开五指松散着挡住灯光,看了一眼灯光,又看了看我,再看了看被子上的蝴蝶,摇着头叹了两声,说:“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抽什么风呢?”边说着就依然把脑袋缩进被子里,催促着我关灯。
我有些不甘心,盯着那翩翩起舞的蝴蝶看了一会,发愣,说道:“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么?”
“记得啦,可以睡觉了么?”
终于上钩了,我情不自禁地有些小窃喜,关了灯躺了下来。
“那你还记得二年级的时候我们第一次被叫去班主任办公室训话,留校到6点才回家是为什么吗?”
“你今晚是来怀旧的吗?”
“求你了,回答一下下嘛。”
“好吧,不就是因为偷了学校后山菜地上农户的一些黄瓜吗?要说起来,这事全赖你和赵彬办事不力。说好的让赵彬放风,结果吧,人家都要赶过来揪住我们了,赵彬还傻二楞一个,浑然不知,一个劲地说没人。好不容易开跑了,你又总是跑得老慢老慢的,不被抓才怪。”
“有没有搞错?我怀里抱着那么多大大小小的黄瓜怎么跑得快,还不都怪你,让你别摘了,给人家留点大的来年做种,你呢,无论大小,全要扫荡,就差花骨朵没摘了。一路上边逃边掉,掉了也就算了,你偏要人家赵彬一路跟着捡回来,结果他就被抓。那会你老抱怨他是拖油瓶,慢半拍。他被抓以后,人家也没有供出你来,加上你又闪得快,农户也没能看清楚,你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可是你偏要站出来承认是同党,结果每个人从家里拿了10元钱赔偿,那会10块钱可不少呢。”
“哈哈哈哈,那会毕竟年少轻狂不懂事,总觉得义字当头,不能背信弃义,让赵彬和你两个人挨批和赔偿,我苏静可做不出来。”很好,要的就是这句话。
“那,现在呢?”现在他受伤了难过了,你还愿意义无反顾地站在他身边?我期待着她的回答。
“现在?”
“嗯。”
“现在小糖很优秀,赵彬也长大了,不再是那个流着鼻涕需要我们照顾的小孩子的。”虽然更多时候明明是他让着我们。
“那你呢?”我想知道她是如何定义现在的自己。
“我?我是个只会拖累你们的布娃娃。他现在在我的身上耗的时间和精力越多,等到有朝一日醒悟的时候,就会越恨我。”
“那小时候,你有恨过他拖累你吗?”你从来都没有真正地嫌弃过他,那么现在,他又怎么会轻易放弃你呢?
“那不一样,小糖,现在我们都长大了,一切都变了,没有谁可以拒绝成长。但是,小糖,我是多么地希望你能永远天真。”
“那好吧,明天是胡蝶的生日,你和我一起回一趟寝室吧。”我知道她已经不想再纠结于这个话题。
她侧过身子,隔着被子,点了点头。
周六的第二节课下课,我和思琪逃了课间操,跑到小卖部置办了些货品,想着给胡蝶一个惊喜。自从高二分班以来,胡蝶依然是我的班长,思琪、郭莎也依然是我的同班同学,但是大家很少再聚在一起,我和思琪就商量着趁着胡蝶生日把李媛、思琴她们都叫上,大家一起聚聚,叙叙旧,反正每年也就只有胡蝶的生日是在学校过,其他几个人不是恰逢寒暑假就是节假日。
学校为了贯彻一切为了学生的理念,考虑到更好地照顾莘莘学子的生命安全以及休息休假权益,实行假期拆分法。原本周六下午的半天假拆分成一个下午和一个晚自习,即周六下午不上课,但是要上晚自习,周末照常上课,但是晚自习放假。
既加强保障了学生的生命安全,又不减少原本的假期时间,真可谓一举两得。只是这样一来,想趁周六下去去市区逛逛的玩上一个下午的同学,还得赶在7点之前回来上晚自习,周末晚上虽然不上课,但是下午6点才放学,并且第二天照常上课,所以,哪哪都别想去了,吃完饭,该看书看书,该回寝室睡觉就回寝室睡觉。
上课的时候,我们就一直担心着放在寝室的蛋糕会不会化了,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放学,我们把胡蝶带到寝室,用旧席子挂在窗户上遮光,就当关了灯,点了蜡烛唱完生日歌切了蛋糕,八个人围在一起磕着瓜子,每个人脚上搭着一床被子,中间放着些零食和垃圾袋,开了瓶雪碧,却发现忘了买一次性杯子。于是决定每个人把牙杯和饭碗洗洗,凑合着用。
三杯过后,每个人似有千言万语,却又有些百无聊赖,思琴见状,推了推苏静,说:“干坐着没意思,要不我们买点啤酒上来?”大家一致征求寿星的意见,胡蝶是从来滴酒不沾的,又不想扫了大家的兴,只好点头同意。可是问题来了,小卖部里有啤酒卖吗?就算有,他会卖给我们吗?就算他卖,谁去买呢?
思琴丢下手中的牙杯,拍了拍胸脯,说着:“别担心,包在我身上好了。”说着踩着拖鞋就准备出门,苏静突然吱声了,说:“不要罐装的。”思琴点头会意,飞奔而去。
不一会儿,只见思琴提了一个深黑色的薄膜袋子上了楼梯,里面装了8瓶雪花啤酒。她推开了门,把啤酒放在地上,一口气把八瓶啤酒全开了,每人倒了一杯,然后再每个人分一瓶,一边举杯一边哼着生日快乐歌,一时之间,觥筹交错,酒瓶和杯子碰撞的声音,滋滋冒气的啤酒参差不齐的生日歌,交织在一起,迎着朝里开的窗户里头传来的凉爽秋风,让人昏昏欲睡,思琴从床上站了起来,踉跄着舞步,笑对胡蝶说:“反正也去不了KTV了,我就在这里给你唱首歌吧。”
她拿着酒瓶举到嘴边当麦克风,慷慨激昂地唱了一首《我的中国心》。
思琪从小格子里取了筷子,向每个杯子和碗里面添了点酒,或多或少,各不一样,然后眯着眼睛摇头晃脑地用筷子敲击着牙杯和饭碗,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伴奏。一曲结束后,郭莎拿起酒瓶,也站了起来,走到房子中间,略带颤音地唱了一首《女人花》,唱着唱着,气氛就莫名热闹了起来,每个人的心底好像都藏着一些内心深处的记忆和那些记忆里唱着歌儿的人儿,深情缓缓,如泣如诉,那也是每个人心灵中最真实和最柔软的部分。
没有酒瓶,就抡起拖把当立式话筒,没有拖把,就握着梳子、敲着牙杯说唱,无所谓唱的对不对,就只是单纯地想唱歌,唱那些记忆的歌儿,记忆里的人儿。
我看着她们,一个个披头散发,乱蹦乱跳,手舞足蹈,嘴里还碎碎念着一些名字,一些故事,像是互相倾诉,又仿佛自言自语。和那个家庭里端庄的淑女,课堂上举一反三的优秀学子,判若两人。满屋子醉醺醺的酒气。我举起酒瓶,突然很想学一回古人,今朝有酒今朝醉。才到嘴边,苏静就从我手里抢过酒瓶,咕噜咕噜地一口气下肚。
我拿起纸巾给她擦了擦嘴,她依然低着头,并不抬头看我,只是轻轻地哼着一首很老的歌——偏偏喜欢你。
胡蝶靠在床沿上,举着酒杯,微微晃荡着啤酒,另一只手拎起一只酒杯递给我,笑得很用力,嘴里说着:“来,小糖,干杯,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我笑着接过酒杯,晃了晃,又放下,说:“唱也唱累了,寝室里面的扑克还在吗?我们来打几手吧,小赌怡情。”
思琪放下筷子,摇了摇头说:“哪里还有什么扑克,上次查违纪,都扔厕所了,这会估计都化作春泥更护花了。”思琴听了,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那个深蓝色的袋子说道:“你们瞧瞧那里头还有什么?我早就预备下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快5点了,宿舍要晚自习下课后才通电,这个时间段整栋楼里的人不多,并且每个寝室都房门紧闭,听起来就更空灵了。
我们八个人只好又重新蹬掉拖鞋,回到床上,收了垃圾,开了台灯,点了蜡烛,滴了几滴溶蜡在杯底,然后趁热把蜡烛固定上去。彼此喝了几杯雪碧醒醒神,惺忪着眼睛,抽掉两张空白的备用扑克,哗啦哗啦洗好牌,才发了一半,只见正对着窗户盘腿而坐的郭莎脸色突变,双目发直,额头渗出汗珠。气氛一下子就冷却了下来,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偏偏这时候酒劲上来了。
思琴没忍住,打了个嗝,所有人就像触电一样,敏感的神经一下子被点燃了,纷纷禁不住大叫了起来,整个寝室都是啊啊啊的尖叫,埋着头抱成一团,紧接着,蜡烛就熄灭了,从杯底倒了下来,中心滚烫的蜡液滴在我的脚上,热辣辣的,很疼,但是我没有作声。寝室里一片漆黑,一时之间,脑海里所有的奇闻怪谈涌上心头,一个细细的滴水声都能让我失控。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缓过神来,明白过来现在还是下午,又不是半夜三更的,再说了,我们有八个人,怕什么。我理了理思绪,拉着苏静的手,写了几个字,她立刻就清醒了过来,笑了笑,然后推了推郭莎,让她停止装神弄鬼的恶作剧,但她还是不说话,只是指了指窗外。
我和苏静齐刷刷回头,只见透过席子的缝隙,分明站着一个人影,看不真切他的样子,几乎是同一时间,影子就不见了,紧接着,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我缓了缓神,深吸了一口气,那身段和举止,很是像一个人。于是轻声嘱咐苏静让她们迅速清理现场,把酒瓶和蜡烛以及扑克藏起来,寝室里是不允许见明火的。
做完这些,每个人再抡起瓶子轮流灌了一口雪碧,我对着苏静哈了口气让她闻闻,她点点头,这才站起来开门。
一打开门,果然不出我所料,真的是他,不请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