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门圣妻》居凝素

22、 第二十二章 风云变色（二）

　　第二十二章风云变色（二）

　　天大亮。

　　阳光从层层叠加的云雾中逃逸出来，稀疏的打在整个滟都城里，阴晴不定的。

　　城北的一处幽谷中，一座宏伟的庄园矗立在幽谷深处，被高大粗壮的一片片树林严实的掩在其中。

　　通过这天然屏障的树林后，那座庄园就完全显露在眼前。那涂着红漆的围墙，金顶，琉璃瓦，又高又庞大的大门外立着两只巨大的石狮，上好的红木匾额上雕刻着五个金灿灿的大字——天下第一庄。

　　传说中的天下第一庄，之所以是天下第一，是因为它的庄主是武林盟主秋胤天，旗下弟子个个都是扬名在外的侠客，最重要的一点是，它是传闻中的地方。只有庄里人，才知道怎么找到天下第一庄，只有庄里人，才有资格出入天下第一庄。

　　但是，凡事有例外。

　　“清寒公子，庄主有请。”清寒一身黑衫，领口袖口都绣着一个奇怪的图案，很是诡异。黑绿色的长发垂至膝盖，手持一把冷剑，肃杀的站在天下第一庄门前。

　　看门的人自然是认识他的，进去通知了秋胤天后，便来请他入庄。

　　华贵媲美皇宫内院的书房，各处是金灿灿的纯金镀造而成的墙壁，宽大而华丽的书台，名墨名砚，很多都是贡品，堂而皇之的摆放在这张桌上。

　　阴暗的墙角处，帘子挡住了外面透进的光线，但隐约可以看到一张极为奢华的床，躺着一个佝偻的背影。

　　“吱呀——”

　　门被打开，透进的强烈光线让床上的背影顿时抽搐了起来，直吼着：“快关门，快关门——”

　　门被关上，走进黑衣的清寒。皱着眉看了眼四壁辉煌，在心里嗤笑一声：凡人，就是贪婪，用这么华丽的金饰装饰外表有什么用，内心，不照样丑陋不堪。

　　“我来了。”

　　听到清寒的声音，那佝偻的背影突然有了动静，颤巍巍的从床上下来，可是腿脚一直打颤，还没碰地，就一个骨碌的滚到了清寒的脚边。

　　“清寒大人，救命啊——”那人抬起一张大概都要有七八十岁的老脸，干巴巴的像被晒干的太阳花，一条条皱纹挤在一起，拦住了他那从他眼眶流落的泪。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清寒皱着眉，看着这么恶心的一张脸，厌恶的抽走了被他抓住的下摆，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都听大人的话，按照大人吩咐的去做，可是结果……结果就……大人啊，你一定要救我，一定要救我啊！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啊，大人。”那老头追着爬到清寒脚边，一把抱住他的腿大哭的嚎了起来。

　　清寒厌恶的看着那张恶心的老脸把眼泪鼻涕蹭到他的腿上，想抽开又抽不开，心中怒火滔天，嘴角却勾起了冷笑：“哦？是么？既然庄主不肯说实话，那我就先告辞了。”

　　“诶，大人别走，大人别走啊！小人知道错了！”那老头自然就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秋胤天，本来正当壮年，才四十有八，可是如今，说他八十有八，都有人信。听到清寒不再管他，秋胤天急了，连忙扑上清寒的脚不让他走，哭着坦诚。

　　“哦？错哪儿了？”清寒甩开那双枯燥的像是树皮的手，坐回原来的位置上。

　　“小人……小人不该过于心急，把龙子都……都吃了。”秋胤天一说完，整个身子抖得更厉害了。虽然不知道清寒到底是什么人物，但是能弄来上百条龙子，绝对不简单。龙子都能弄来给他吃，难免他哪天也能被捉去给谁吃了。

　　“呵，你还真够心急的，一条小龙相当于两百年的法力，这里一百条的龙，就有两万年法力，你一个区区凡胎，吞了这么多法力居然没死，还真是奇迹啊！”清寒脸色有些难看，嘴角却挂着笑，听得秋胤天心里直发毛，连忙磕头讨饶。

　　“大人饶命，小人知错了，大人饶命啊！”

　　“呵，我有说要你的命吗？”清寒冷笑。

　　“大人？”诚惶诚恐的喊了一声，秋胤天只敢抖着身子，不敢再多说一句。

　　“你放心，我不会要你的命的。”清寒拍了拍他的脑袋，看到秋胤天松了口气的样子，不由的在心里嘲讽着，若不是你还有利用的价值，我会浪费一秒在你身上？

　　秋胤天听到清寒没有打算处理他，心稍稍安了，便壮着胆子多问了一句：“大人，您看我这样还有没有机会变回去？我不想这么老啊！”

　　“你放心，这只是被反噬的后果，我会帮你解决。”清寒说着，拿出之前自己带来的冷剑，立在秋胤天的眼前，“这把剑，你先好好保存着，日后我再来取。”

　　秋胤天小心的接过那把剑，连连称是，收入怀中后，他又问起自己现在的情况。“清寒大人，我到底要在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这个样子，我连门都不敢出。”

　　“你多练练功，把法力散出去，就可以返老还童，长生不老。”

　　“大人，这话可是真的？”秋胤天一听到“长生不老”，眼睛都亮了，但是随即，又有些担忧。“不是说，只有圣女族的逆鳞才可以让人长生不老，与天同寿么？”

　　“呵，与天同寿？我也没说，龙子的血肉能让你与天同寿吧！即使是仙，也有一定的生命，只是比你们凡人多了几百万倍罢了！况且，想要长生不老，也是要付出代价的。”清寒冷笑，眼底却悄悄浮现寂寥。长生不老，与天同寿的代价，就是永无穷尽的寂寞，若不是心中有恨，他又怎么可能坚持到今天？

　　“代价？什么代价？”秋胤天的心一下子又被提了起来。

　　“呵，说了有用么？只有自己体会到了才明白，有时候长生不老，还是一件痛苦的事。”清寒自嘲的笑了笑，随即恢复先前的清冷，“这一个月里，你尽快把法力散了，下个月，也该轮到你上场了。”

　　“是，大人。”尽管被清寒的这套理论说的一愣一愣的，秋胤天也只把它当做过眼云烟，毕竟，能够永生才是他们凡人毕生的追求。

　　清寒自然知道秋胤天对他的话不以为然，只在心里冷笑一番后，转身就出了这个华美却压抑的书房。

　　清寒走后，秋胤天就连忙关上门，掀开床单，按下一个机关，从床板上便出现了一个地道，一直通往天下第一庄的禁地。他要赶紧去散功，然后……他就该重出江湖，找柔冥门一决高下。要不是冷墨凌有圣女在手，他天下第一庄又怎么可能退而求次，哼，这次，他一定会在江湖上重振天下第一庄的声望。

　　海底龙宫，虾兵蟹将手持长矛，依旧不知疲倦的来回巡逻着，在龙宫的方圆一百里内，都设下了结界。自从龙泽胤将龙心凝的尸体和受重伤的暗襄带回龙宫后，各将领便在心里有了愧疚，若不是他们看守不力，怎么可能让那等妖物入侵龙宫，所以不等龙泽胤下令，他们就在龙宫周边设上结界，不管是什么靠近，都只有一个下场——灰飞烟灭。

　　凝碧宫中，一道刺目强烈的红光猛然亮起，将整个宫殿牢牢罩住，片刻之后，才渐渐黯淡下来。水晶棺中，龙心凝吃力的从地上撑起身，走到棺边看着恢复人形的暗襄，笑着松了口气。龙泽胤在一边看着龙心凝这般样子，轻轻的叹息一声。

　　听到他的叹息，龙心凝侧过脸看向他，望见他眉宇间难散的忧愁，敛了笑容：“小胤，此次去天庭，你可曾见过橙鸳？”

　　“没有。”听到“橙鸳”这个禁忌的名字，龙泽胤只觉心尖一痛，脸色变得暗淡。“大姐，如今问这个，又有何意？她……早已不再认识我，忘记了我们从前的一切，我即使是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也只会礼节性的称我为‘龙三太子’，而不再是‘胤哥’了。这般，我……再见她……又有什么意思呢，那只会在心头……又划上一刀罢了。”

　　“唉，你们两个……橙鸳是我的朋友，你是我的弟弟，若不是因为我多事，你们也不会演变至今，说到底，是我对不起你。”龙心凝一想起自己当初有意无意的撮合，却导致他们之间受苦至今，心里难免愧疚。看着龙泽胤为橙鸳心痛如此，她的心里就更加难受。

　　“大姐，你别这么说，若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体会到这种情爱的滋味。我不后悔我爱过她，只是遗憾，天规如此，我们只能相爱却无法相守。”龙泽胤说的释然，但这背后的痛苦，谁能知道？

　　“是啊，天规残酷，相爱之人难以相守。”龙心凝也感叹了一声，但是想到好几次去天庭看望橙鸳，发现她眼底深处的痛楚，又微微一叹。若不是因为天规，橙鸳也就不会忍得这般辛苦吧！

　　“好了，大姐，别再说这个了。昨夜我在海上看到了那人，依他之言，东海之难，也离到来的一天不远了。”龙泽胤不想再在那个话题上探讨下去，便说起了正事。儿女情长，并没有灭族危机来的重要。尽管他是预言天神，他也只能预知未来，却不知这改变未来的契点在何时何地。

　　“果然，我的预感是没错的。”龙心凝知道他在逃避，也不愿再说，不然，她也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告诉他那个秘密。只不过，一提到“东海之难”，龙心凝的脸上也出现了凝重。

　　“深海之渊已经出现躁动，为今之计，我们只能找圣子他们回来一起解决才行。”

　　“也罢，尽管不想劳烦圣子，如今也不得不去找圣子帮忙了。”龙心凝本来是想以一己之力解决，可是如今出了这样的状况后，她也不得不向圣清胤他们求助。“不过现在也别急，先等暗襄醒来之后，让他留守龙宫，我们再去凡间请圣子回来，顺便，把五妹也带回来。龙族危机，身为龙族一份子，她也理应回来出一份力。”

　　“对了，大姐，龟丞相曾经说过，深海之渊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五妹现在在凡间也挺好的，就别让她回来受这些罪了，况且，大哥、二哥、二姐、三姐他们也都不在龙宫，我们总不能都将他们召唤回来吧！这些事，还是有我们暗自解决了较好。这样，即便解决不了，也可以为我们东海多留下一些血脉。”龙泽胤一听到龙心凝打算让龙心颜回来，就急着阻拦。龙心颜是绝对不能回龙宫的，不然，这命运之轨可就该改道了。

　　龙心颜命中注定有此一劫，只有度过这劫，她日后才会有属于自己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