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门圣妻》居凝素

12、第十二章 坠崖

　　第十二章坠崖

　　山风徐徐的吹拂着树叶，簌簌落下，激荡起不寻常的气氛。

　　夕阳西就，那半边天被晚霞染得通红，犹如血色一般，充满着腥味。

　　那一处悬崖断壁，深不见底，云雾缭绕，多了几分朦胧却危险的气息。

　　箫墨涵由于之前是被圣清胤拖着出城的，不知道回城的路，便在树林里随便找了条路，匆匆逃了进去。只不过他没想到，跑出那片树林后，面前竟然是这么一处悬崖，空气相冲产生的气流打在脸上，泛着疼。

　　圣清胤也没想到箫墨涵的运气这么差，好死不死偏偏选了一条死路，眼看身后的那些江湖人就要追了上来，周围也没有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圣清胤只觉头有点疼。

　　难道这就是他的命定之人？如果他要一辈子傻下去，他会不会崩溃？这运气，未免也太差了点吧！

　　“大家快跟上，他们跑不远的！”此时，林子里突然传出一声娇喝，是个女子，但听声音也能知道，此女功夫不弱。

　　“嘿嘿，别急嘛，花娇娘，俺早就打听好了，这前面只有一处悬崖，他们逃不出俺们的手掌心！”听这声音，也是个高手，还是那种比较擅长音波攻击的高手。

　　“行了，浮屠生，别那么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圣子即使中了我们的毒，他依旧还是圣子。未免夜长梦多，还是追快点，别忘了，他身边还有一个箫墨涵。”宋青簿倒是一脸凝重。

　　“这倒是。我还真以为，洛虎已经把箫墨涵给废了，可是没想到，人是变傻了，武功倒都还在。”花娇娘揉了揉耳朵，刚才的那阵内力风波，她到现在还没有缓过劲来。

　　箫墨涵抱着圣清胤站在林子外，往前走也不是，往后退也不行，听着身后脚步越来越近，箫墨涵急了。“呜呜，怎么办？清胤，都是我不好，现在害你要跟我一起倒霉了。”

　　圣清胤见他又哭了起来，无奈的叹了口气，一边暗骂自己心软，看到他的眼泪就忍不住为他心疼，一边吃力地抬手抚上他的脸，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傻瓜，这不怪你，机会已经失去了，并不代表吾们一定要坐以待毙。”

　　“呜呜，清胤，你真好。可是，可是我们现在怎么办，他们……他们就要找来了。”箫墨涵很开心圣清胤又对他笑了，可是听着身后脚步已经快出了树林，心里又是紧张，又是担心，更多的是无措。他不要清胤死，可是他又不能为清胤做些什么，他好讨厌这么无能的自己。“呜呜，清胤，我真没用。”

　　“好了，别怪自己，如今的你只是能力有限罢了。箫墨涵，吾最后问你一次，你要认真地回答吾。”圣清胤抬起头，那双如墨般的黑色瞳孔对上那双水汪汪的眼，充满了认真。

　　“嗯！”

　　“你对吾是真心的么？”

　　“恩恩！”箫墨涵用力的点点头。

　　“你是否愿意，跟吾一起死？”圣清胤欣慰笑笑。

　　“嗯嗯嗯！”箫墨涵更加用力的点头，眼泪狂流，像是不要钱似的，一滴连着一滴落入圣清胤的唇里，甜甜的，咸咸的，还有点酸涩。

　　“那好，从今以后，吾愿与你同生共死。如今，吾们只有一个选择，你抱吾到崖边，吾们一起跳下去，你会怕么？”

　　“不会！”箫墨涵抱起圣清胤走至崖边，此时，那些江湖人已经追到了他们身后不远处。

　　“箫墨涵，把圣子留下，我们就放你一条生路。”花娇娘首先挥着鞭子喝道。

　　箫墨涵闻言，回头冷冷的看了花娇娘一眼，再扫了一眼那些江湖人脸上的急躁、欣喜、贪婪，又看向怀里圣清胤那淡淡清冷的笑容，忍不住羞涩的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圣清胤仰首接受他的最后一吻，心已向命运低头，他承认他对他动了心，动了那致命的感情。

　　血色的晚霞，余光照在他们身上，仿若为他们披上一层红纱，本是充满腥味的空气，在此刻好似喜气弥漫，天地的万物，都像是在见证他们这段惊天动地的爱恋。

　　什么凡胎，什么仙体，什么性别，在这个吻中全部消失殆尽，留下的，只是那两颗相近的心，逐渐融为一体。

　　众人见状，纷纷吃惊的睁大了眼，忘记了接下来的举动。箫墨涵斜眼扫过，收回视线与圣清胤那双漆黑的眼眸对上，相视一笑。抱着圣清胤的手突然紧了紧，“清胤，这下我们真要死在一起了。”

　　“吾不悔。”圣清胤双手紧攀着他的脖子，笑着在他耳边轻声说着，但那一句话，让箫墨涵兴奋的又一次红了眼眶。

　　“清胤清胤清胤，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若有来生，我还要这么喜欢你，我还要你做我的娘子，到时候，我一定要名正言顺娶了你。”

　　“吾等着，若有来生。”

　　若有来生……

　　夕阳终于沉浸在天际，天色昏暗，狂风骤起，沙尘飞扬，崖边时不时滚落几个碎石，杳无音讯。箫墨涵抱着圣清胤纵身一跃，跳下了山崖。

　　强大的气流冲击将两人的衣服吹得“铮铮”响，墨发纷飞，却有不少交织在一起，难以分舍。两人身子急急坠入云海，但双手却死死紧握，不敢有一丝松懈，生怕下一秒，两人就会分隔两地，无缘再见。

　　此时，山崖上突然甩下一条墨绳，正好套中箫墨涵的右手，下降的速度硬生生的停了下来，两人悬于万丈深渊之间，被上方的人一点一点往上拉了回去。

　　“箫墨涵，要死也别拉着圣子做陪葬！！”原来是花娇娘，她一见到箫墨涵带着圣清胤跳崖，连忙回过神，甩出了自己手中的长鞭。

　　众人纷纷回神，帮着花娇娘一起拉人，嘴里还骂骂咧咧的，相当气愤。

　　“该死，忙活了大半天，可不能让那小子给搅了！”

　　“大家用点力，一定要把圣子给拉回来，到时候，先把箫墨涵给宰了！！”

　　众说芸芸，说到最后，大家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脑海里已经想好了到时候要怎么收拾箫墨涵。

　　箫墨涵一手抱着虚弱的圣清胤，眼看自己就要被拉回崖顶，心中惶急不已。抬眼看着那由牛筋制成的长鞭，刀剑无法砍断，可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看着自己的右手渐渐要到达崖顶，心狠了狠。

　　圣清胤本以为这次真的在劫难逃，可是谁知眼前突然一片血红，整个身子倏然落下，脸上湿漉漉的，一片粘稠。

　　花娇娘费尽力气收回鞭子，结果却只拉回来一只血淋淋的断手，气得脸色发青。众人心里气愤，浮屠生看着那截断臂，眼眯了眯，抱起手中的大锤，狠狠地砸下，顿时血沫横飞，溅在他脸上，显得他更为凶残。

　　宋青簿也极其愤怒，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机会，本以为可以抓获圣子，取得逆鳞，结果倒好，竹篮打水一场空。

　　“圣子不如凡体，即使从这万丈深渊摔下，也不一定会死，我们赶紧派些人手下山去搜，或许还有机会。”

　　“对啊，圣子是神仙，绝不会就这么死了，我这就让门下弟子去找下山的路。”

　　“俺也立即回门派招人来此。”

　　“好，到时候谁先找到圣子，便放信号弹通知其他人，若有藏私者，群而诛之。”宋青簿此话一出，那些心里存有藏私的心思的人立即缩了缩脖子，不作声。

　　夜，凉风阵阵，溪水叮咚，清冷的月华从山头挥洒下来，照亮了那潺潺的溪水，混合着淡红色的血，向远处流去。

　　那一处裸露的河床上，有两个突起的黑影，借着月光朦胧的看去，是掉落悬崖的圣清胤和箫墨涵。

　　由于碰了水，圣清胤的下半身变回了龙身，力气恢复了些，只是嘤咛了一声，便苏醒了过来。顺着水拍打了一下自己的长尾，感受着那冰凉的水在干燥的鳞片上流动，让圣清胤舒服的吐了口气。他好像，已经好久没回东海的紫胤宫了，差点就忘了，这水对他的重要性。

　　俯身掏了把水洒在暴露在空气中的鳞片，圣清胤轻轻地笑了笑，可是低头仔细一看，惊骇的睁大了眼——他的手里，满是血。

　　突然忆起坠落山崖前的那一片血红，圣清胤顿时心悸了一下，慌张地向四周环顾了一番，终于在上游不远处看到趴着的箫墨涵，松了一口气，连忙向他游去。

　　可是到了眼前，圣清胤的心再一次揪起，那从未有过酸涩的眼突然变得朦胧，双手抖颤着捧起箫墨涵那张泛着青白的脸，心里一阵一阵的痛。尤其是看到那源源不断的血从他身下顺水流出，圣清胤只觉胸膛里充满了难以喻名的感情，是酸，是涩，是咸……

　　吃力地将箫墨涵的身子拖到岸上，看到那被砍去的断臂处止不住的流着鲜血，圣清胤的双手就如筛子般直抖得停不下来。这……这是为了他吗？为了他，连自己的手都不要了？为了他，连自己的命也毫不在乎？这就是情吗？如果是，那他真的懂了，他终于明白，为何圣寒颜和圣紫绫会对他说那句话——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生、死、相、许！

　　箫墨涵，为了吾，你值得如此吗？

　　圣清胤想施法为他止血，可惜如今法力还未恢复，连自己也只能维持半人半龙，更何况去为他止血？可是他又不忍，心疼的看着箫墨涵那青白的脸，暗骂自己无能。什么圣子，什么神仙，什么圣兽，如今，他也只不过是个没用的怪物！

　　“箫墨涵，你一定要坚持住，再等一夜，等吾恢复了法力，便能救你！箫墨涵，别忘了你答应吾的，说好了不会让吾一个人，就不能食言！箫墨涵，等吾——”

　　像是听到圣清胤的话，箫墨涵皱紧了眉，左手悄悄抬起往空中抓了抓，直到手里握住了一块柔软的衣物，这才放下了手，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