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刃不折》酤一醉

1、第一章 王二已经好

　　王二已经好多天没见到姑娘了，他爹嫌弃他终日无所事事，就知道在自家工地上调戏壮丁……的妻子女儿，把他送到了偏远的老家。这才回来，就提溜着那快被他折腾得爪子朝天的麻雀上了街，瞧他那模样，领子的扒拉到了胸口，好好的衣衫歪扭着，就似了这个人的性儿，没个正型儿，再瞧他那步子走得，好好的八尺男儿，非要叉着腿，扭着臀，摆着八字，再瞧这眉眼，哎呦！天呐！多好的底子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啊，这得多大怨才能把这清秀俊逸的眉眼是整得整个一猥琐样！教人直呼可惜可惜！
　　只见那王二迈开了腿走来，众人皆是退开了一丈距离，唯有一个高挑女子，茫然不觉，仍旧在路边四顾，众人皆为其叹惋。果不其然，那王二上前一个勾手，试图挑起那姑娘的下巴，但这姿势却有点可笑，毕竟他是在调戏一个比他还高了半个头的“姑娘”。这姿势做出来，就像是王二猥琐地拿手指戳了人家的下巴，实为可笑。
　　“哪里来的小娘儿们，爷怎么就没见过，可别是已经成了别人的媳妇。”只见那姑娘提起宝剑，直接顶住王二的下腹三寸，内力提起，瞬时把王二顶出了几丈远！“谁是姑娘，你见过那么英俊的姑娘吗！娘们唧唧的弱鸡，没见过男人啊！我是你大爷胡大文！以后记着点！”说罢，发狠地扯了扯身上的裙子。抄起宝剑扣在腰间迈开方步渐渐走远，独留被吓得呆傻的王二坐在买鸡的挑夫身边，顶着一头鸡毛，时不时颤上一颤，似乎还没缓过神来。
　　渐渐地，集市上又热闹了起来，挑夫一扁担把王二顶开，王二吸溜一下快挂到下巴的鼻涕，突然回神，捂住腿根：“哎呀！我的娘呀！疼死我了！娘呀！你丫的王老头啊！你儿子要被人打死了！我的娘呀！王老头你要绝后了！娘啊！你快来救我啊！”干嚎了几嗓子，在下手摸了几下，貌似不是疼得要死，再把又掉出来的鼻涕吸溜回去。扭头一看，笼子里的麻雀彻底爪子朝天了，这可要命了：“我的八哥呀！你怎么死得那么早啊！我和你相依为命，度过了整整十八个春秋啊！想你正直好年华啊！爹爹我还没来得及给你找个雀儿陪，你就让我白发人，呃，黑发人送，呃，黄毛人啊！……”
　　在街上众人都快被魔音穿耳之际，这王二傻最后终于是被他那瘦小的书童给搀着，一步三摇地往家里走去。终于，集市又恢复了平静。
　　王二在书童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回了家，看着家里那18层的台阶，流了几滴马尿，跨开了腿，“啊呀妈呀！疼死你二爷我了！拐来你是不是想要吃板子！”狠命拧了一把小书童的胳膊，王二继续和17层台阶作斗争。
　　好不容易到了门口，王二忽然意识到，从门口到自己房里还有九曲十八弯，忽然就啪嗒一下，背靠着大门槛坐下了，“累死你二爷我了，我不走了！”只见那小书童哆哆嗦嗦地看着门口：“爷……爷……”“拐来你二爷我在这儿呢！爷个屁爷！你爷爷早归西了！别在这儿傻愣着，快去给二爷叫顶小轿！”
　　小书童一口气撸不顺，脸都憋红了，好不容易喘了出来：“……爷……老爷回来了！”吓得王二是一个激灵从地上蹦了起来：“老爷你回来了！”附带一个谄媚地猥琐笑容。“老爷你大爷……”王老爷瑟缩了一下，拜了一下自家大哥的在天之灵，“老爷什么老爷！我是你爹！成天没个正形，大白天地坐在门口！成什么样子！”说罢便拎着王二的耳朵去了前厅，听着王二的杀猪叫，一路的佣人都捂着嘴笑着跑开了去。
　　王老爷虎须一颤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跪下！”吓得王二是瞬间抖着腿趴在了地上，又被王老爷瞪了一眼，才不情不愿地跪直了腰板。“想我王老二也是一表人才，人中俊杰，怎么就生了你这鬼东西！看看你大哥王行帆！如今也是朝廷要臣，二品大员！我特么是吃了迷魂汤了，才会让你妈把你养出来！简直是愧对列祖列宗啊！”
　　说完回头一看，这小子居然还在低声和！直接一巴掌呼上头皮，打了王二个措手不及。看着自家小儿子不成器的样子，王老爷叹了口气：“你大哥最近和宰相千金谈及婚嫁，你爹我得去一趟，但是你这泼皮性子十有八九，不十乘十得惹事！正巧有个老友在城里办事，我就帮你把人家给请来了，这半年你就跟着人家学学本事。也算是给你找个先生，让你收收心！养养性子！好好地把你自己拾掇起来！”
　　王二听说他爹要出远门那是一百个高兴！以至于都没挤兑他那便宜哥哥。至于他爹给他找的那个朋友来管教他，多大点事儿啊！从小到大哪个先生能在他身边待上3个日头啊？哎嘛！好事啊！
　　王老爷向王二后头望了下，大手一拎，把王二拽调了个个：“快见过先生！”王二低着头只听得一阵浑厚的嗓音传来：“不必不必！大哥这是严重了！”王二一听这嗓音，不对啊，怎么有点熟悉？回头一看，这一看可不得了，吓得王二是直接一个少女姿态坐在了地上，这不就是适才街上那“姑娘”！这“姑娘”这时已经束起了头发，换上了劲装，哪里还有半分姑娘的样子！在西下的夕阳光芒中，这人的□□了很多，整个就一魁梧大汉啊！大白天的吓人呐！
　　王二这般作态无疑又惹恼了他爹：“一惊一乍地成什么样子！”说完就要去呼王二的头皮。显然“姑娘”也认出了他，虚挡了下王老爷的手，让他直接呼在了王二的脑门上：“大哥不比如此，想来是小弟出现的太过突兀，惊吓到了侄儿。”说完在王老爷看不见的角度对王二咧开了嘴，扯出一个充满了威胁的笑。吓得王二想起了之前耻辱的一幕。
　　王老爷完全没有意识到王二扭曲的表情，十分不好意思地说道：“胡老弟啊！你原是来办要事的，我这样麻烦你本是不该，实在是小儿顽劣不堪，我在的时候就难以芙蹋业Ｐ奈艺庖蝗グ肽辏透幌裱恕Ｎ艺庖彩俏弈伟。
　　那人一本正经地拱手作揖：“我本是人生地不熟，初来此地，多亏王大哥照应，王大哥有急，我自当尽心尽力。况且师傅要我办的事也提前办完，我离回归师门还有一段充裕的时间。王大哥放心，承蒙大哥高抬，小弟必定尽心尽力。”
　　“唉！多亏有你啊！我这不成器的儿子就交给你了！不求他有什么长进，只要能不给百姓惹事，不欺人就行了。”王老爷欣慰地拍了拍胡大文的肩，冲着众人说道：“这半年我不在家，这里胡先生说话！绝对不能让二爷出去鬼混！”
　　王二捂着额头呆愣在地上，看着他爹和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人称兄道弟，这人还是之前被他调戏，打了他的人，还是以后要当他先生的人！王二脑子里突然反应过来：原来此先生非彼先生！是打人的先生啊！爹啊！我不要这先生啊！王二一个驴打滚从地上爬起来，却见他爹和那人连个人影都不见了。追出去一看，他爹都跨上马车了！王二赶忙跑过去！“王老头！王老头！我不要这个先生！王老头！爹！”啪叽一声，王二被门槛绊倒在门口，摔了个狗啃泥。
　　抬头一看，他爹早就跑得没影了，马车就留下点灰尘。这王二内心叫一个苦啊！“爹……爹爹，我错了，你回来啊，你把我带走啊，我保证听话了，我不要和这凶神待在一起，爹爹……”边说边抹了几把并不存在的泪。
　　“还不快起来！”胡大文实在看不下去了，这王二都十八岁的人了，却比小师妹还不如。王二扭过头不看他，继续伤春悲秋。胡大文看他这德行，火了：“你不想留着，你去追你爹啊！”王二说干就干，立即起身就要迈开腿，却被胡大文一抬脚给绊倒了，直接从十八层台阶上滴溜溜地滚了下去，摔了个鼻青脸肿，这回眼泪真的下来了，都开始嚎起来了，眼泪鼻涕一把一把的。
　　胡大文迈开步子下了台阶，揪起王二，掀起王二的长袍下摆一把糊在他脸上，抹了几下，把他那眼泪鼻涕都擦了，再捏住王二的后脖子拎起来，往回走。“你这人妖！把我放下来，二爷要你好看！快放我下来！”又是拳打又是脚踢，然而并没有半点用处。胡大文好歹也是青祁山掌门的亲传弟子，王二这细胳膊细腿顶多能给他挠挠痒。
　　只见那胡大文侧着脑袋盯着王二，笑得邪恶：“侄儿，这半年，多多关照了！”吓得王二死命憋住膀胱。王家大门一关，门口的路人只听见王二的哭嚎，那叫一个惨烈。众人心想：“终于不用再受王二这傻货的烦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