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援军 绝望之处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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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来得及调节自己的呼吸，蒋澈便感觉手上一麻，手里的木棍被劈成两段。老鸦像是一只悄无声息潜伏在夜色里的猎手，爪牙上闪着一柄银光小刀。
除了方才与蒋澈的对话之外，他便没再说过一句话，没发出一丝声音，沉默得让人一不注意便会忽略。也许这也是为什么追踪他如此困哪。极淡的存在感就是他最好的保护色。
只是，不叫的狗会咬人。老鸦的攻击势头，和他的存在感成反比。一刀劈下来的动作显得分外利索，之后立即竖刀转横刀，进行下一次进攻。动作流畅，以快为攻。
蒋澈失了先机，只能防守，被老鸦逼得节节后退。更何况他手上已没有武器，徒手格挡的他，手臂已滑下几道血/痕。当然，他也不甘示弱，瞅着机会就往老鸦柔软的地方揍上一圈。只是，蒋澈手上的伤太严重，一直没办法扭下老鸦手上的刀。
这样的情况，就像大象和蚂蚁打架。有武器和没有武器的区别，不用很久就立见高下。他咬咬牙，忍着身上的剧痛。
背上一疼，又受上一刀。熟悉的感觉，过去的记忆涌上心头。
上一次，他挡在林岁身前。
这一次，他要将她推向自己都不能掌控的地方。
和录口供不一样，警察的盘问可不会因为她是女孩子就手下留情。她会不会害怕，害怕的时候会不会想起他。
林守明受伤，十有八九逃不出警察的搜捕。她听到消息之后，应该会心急如焚吧。如果知道打伤她父亲的人正是她，林岁估计立刻踹了他吧？要不，他也受上几颗子弹，博个同情分？
老鸦一脚踹在蒋澈的肚子上。蒋澈失血过多本就有点晕眩的，受上这一脚，他支撑不住，跪在地上，跪在老鸦面前。
老鸦估计打爽了，不仅双眼通红，整个脸都红了，像是喝了酒一般。他一把抓住蒋澈的长刘海，用力往后一拉。蒋澈的脸彻底暴露在老鸦眼前。
汗混着血顺着脸颊留下来，流到眼睛上，糊成一片；流到颈项上，痒痒的。但是他不敢擦，不敢有任何动作。伤口处更是又疼又粘，整个人晕晕乎乎。死神就站在他面前，他只有喘着大气的份。
他真的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死吗？
老鸦举着小刀，冰凉的刀锋靠在动脉边上。再近一寸，蒋澈能想象到血直喷出来的情景。
他试图不断地吐呐，调整呼吸，压下心中所有的恐惧。
这个时候，保持冷静才能活命。
“年轻人，早和你说过的，珍惜生命。”
“总有人是不要命的。”
“看来你想说你是这种人。”
“选了黑或者白这条路的人，都是。”
过了许久，老鸦才轻哼一声，说了句真傻。然后蒋澈感觉到刀锋在颈上加重，慢慢地压下来。
蒋澈慢慢地减少呼吸量，最后屏住呼吸。
第一颗血珠，滴答，落地。
蒋澈一个侧仰，一手抓住刀尖，另一只脚迅猛扫出，将老鸦扫翻在地。
老鸦反应极快，知道蒋澈意图夺下刀子，握刀的手死也不放。他低咒了一声，用力抽出刀子。蒋澈的掌心立刻被割得血肉外翻，钻心的疼痛让他反应不及，腿上又生受了老鸦一脚。
蒋澈失败了。他知道，没有下一次机会了。是生是死，真的听天由命。
这次反击，彻底激怒了老鸦。他决定不再浪费时间，提着刀就走到蒋澈面前。手抡起，刀尖指着夜空。
以后的日子，每当抬头仰望天空，他都会想起这一天的夜空。无星无月，漆黑中只有闪烁的银光。他的心中，只有慷慨就义的念头，和淡淡抱歉的愧疚。
蒋澈睁大眼睛，脑海里蓦然涌出一句话：人生只如初见。
林岁，他的林小岁，这样的他，已经离开的他，她应该是不会知晓了。
还是不知晓的好……
只是遗憾，没办法好好拥抱一下，道个别……
绝望之处生出花。
也许是命不该绝，老鸦劈下来的刀，被一发子弹打飞。
蒋澈身后，最可靠的伙伴，终于赶来了！
老鸦左手按着右手的伤口，深深地看着眼前连样子都血糊掉一半的蒋澈，眼里都是不甘心。
蒋澈勉强地勾起一抹冷笑：“呵，太过惜命的人，总会被天收。”
老鸦眼风扫向蒋澈身后，又黑又密的树林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最后，转身向着树林更深处夺命狂奔。
老鸦逃跑的同时，蒋澈听到身后涌起脚步声。精神放松的一刻，他的身子终于缓缓软下，躺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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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扣——
林岁将最后一口鸡蛋塞进嘴里，匆忙地赶去开门。
手放在门锁上，冰凉的触感让她心思一阵。
父亲几乎不会敲门。这么早的时间……
心里似乎不断涌入海水，一浪一浪地拍打着，在脑海里回响着。
敲门声不停，一下一下地拍打，似乎坚信屋里有人。
林岁掏出手机，给父亲拨了无数个电话，无人接听。
“你好，警察。麻烦开一下门，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
没办法，最后的一丝希望，她拨通蒋澈电话。
依旧无人接听。
林岁几乎都要怀疑，是不是门外人将附近的信号都屏蔽掉。无法，她只好将从不关机的手机关掉。
“你好，有人吗？警察工作，请配合。”
警察的拍门声越来越响，似乎连邻居也惊动了。
最终，林岁还是打开房门。铁门外，几位身穿蓝衬衣带着警帽的严肃男人，尖锐的眼神扫视着屋内的一切，以及林岁。
“你好，警察。这是搜查令，希望你能配合一下警方的工作。我们会有工作人员对你进行例行询问并做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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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澈睁开眼，是一片白茫茫。耳边是熟悉又怀念的声音。
“儿子怎么还不醒啊，不是说好今天麻醉就过的吗？”
“今天才过半天，再等等。不行再问问护士……”
“哎，手指动了。醒了，醒了！”
“我去叫医生……”
蒋澈感觉全身又累又硬，眼珠子干涩地转动，蒋母模糊的面容渐渐清晰。
“怎么？还疼吗？还是渴？”
“渴。”蒋澈吐字，喉咙干哑得不像话。
蒋母还未将水倒来，医生就进来检查。医生将蒋澈的身体状况说了一下，作了一些叮嘱，便带着护士匆匆离开。
蒋母拿着棉签，沾湿着蒋澈的嘴唇，欲语还休的样子。站在床尾的父亲，同样一言不发。
他知道父母想说什么，无非就是当初不让他当警察，他非得要当。现在满身伤云云。可是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索性也闭口不言。
最后，还是母亲先开的口。
“儿子啊，你哪里疼，告诉妈妈。”
“不疼的。”
“你就逞强。现在不是装男子汉的时候，哪里不舒服就得说。年纪轻轻，别落下什么病根才好。”
“真不疼，妈。”
蒋母许久未听得儿子喊妈。就这一声，便引红了眼眶。
蒋父侧过身子，走出房间。
蒋澈听到关门前的一声轻叹。他的心里也不好受。
不过，这般气氛，总比之前尴尬的气氛要好。
总归是温暖的。
蒋澈身上手脚都有伤，脚上的韧带也被割断，行走不便。他醒来，依然只能整天整天地躺着。
安静下来的时间，他就大片大片地回忆。不知道那场恶战老鸦有没有逃掉，想起与林守明擦肩而过时的眼神，想象林岁现在的日子。
应该并不好过。
然后，他就昏昏沉沉地，再次沉入睡眠。
第二天，他是被清香的米粥味道香醒。睁眼看到父母，还有蓝色警服的同事，小郑。
以前在局里，他和小郑的关系不错。当初执行任务之前，他还托小郑向自己父母隐瞒，不要让两位太过担心。明显，小郑做得很好，直到现在，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儿子去做卧底了。只知道他是在任务中受的伤。蒋澈很感激他。
“小郑，吃早餐了吗？”
“伯母，我吃过了。”
“吃过了也可以再吃。我带多了点过来。”
“伯母，那个，不好意思。我有点公事想和蒋澈聊一下，伯母要不下去喝杯咖啡？”小郑亮了亮手里的记录表，满脸歉意。
待蒋母离开，小郑立刻抹了一把汗，才缓缓坐在蒋澈床边的木凳上。
“这段时间辛苦你，谢了！”蒋澈手不方便动，只能口头表示谢意。不然他肯定和小郑对一下拳头，再请他大吃一顿。
“大餐就免了，你也不容易。”
蒋澈笑了。离开警局这么久，还有人帮助他，和他说一句“不容易”，已经很满足了。
小郑问了一下蒋澈的身体情况，就转入正题。
“那天你追捕老鸦，有什么情况发现？”
“我看到他的样子，还有听到声音了。”
“详细描述一下。”
蒋澈想了许久，才说：“老鸦的样子，没有特别容易分辨的特征。脸偏方形，寸头，肤色偏黑。眼睛不大，眼尾下垂……”
蒋澈慢慢地回想当天情景，想起那天的离动脉寸许的刀锋。劫后余生之感油然而生。
小郑将蒋澈的描述，事无巨细都记录下来。
“老鸦逃了？”
“嗯，跟丢了。错失了这个机会，估计他行事会更谨慎。想要引蛇出洞，有点难。”
“林守明呢？”
“他被你打了两枪，躺着呢。不过人家当贼的伤可比你这个当警察的轻多了。”
“正常。有林守明在手里，倒是一个诱饵。”
“就怕他不上当。”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援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