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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谪仙魔女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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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不沿着原本的轨迹,有些人可能只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菩提那一战早已引得无数女弟子芳心初动,可是由着女子的矜持和木夕的关系,都没有敢轻举妄动,只是借着求问指点的方式,凑到菩提身边。
菩提本身不善于拒绝,更何况是面皮薄的女子又有正当的问题。只是菩提隐隐都会排斥她们的接近,猛然间会想起之前桃红靠近后木夕生气的场景。
其中缠得最紧且最锲而不舍的当属二长老门下大弟子师絮了。这不,门派中有事,木夕前脚刚走,师絮就来到了菩提身边。
“菩提长老,你好。”师絮打了个招呼后,自来熟地蹭到菩提身边,“弟子近日出于瓶颈,无论怎么努力,都好像徘徊在突破边缘。请您指点!”
若是师絮没有靠的这么近,微抬着头,像是欲说还休的样子,菩提可能就真的相信她是潜心修炼,真心求教了。
“万事本无物,放下心中强求,那有即使无。”菩提寓意让女子放弃,真正潜心修炼,相信很快就能突破了。
师絮倒是没听懂似的,反而更靠近了一步,羽睫微动,仿若疑惑道:“弟子不知强求何物,又如何放下。”
女子的香气飘入鼻尖,菩提眉头一蹙,只是脸却是染上了薄红,敏感地感到香气中怕是有魅惑的成分,刚想将攀在臂膀上的手给打下去,怒斥女子,却看到了木夕的身影,慌张地停下了动作,想要解释。木夕眸中似有怒火跳跃,一个瞬移就将师絮从男人身边扯开,压低了语气,道:“师絮,你师父有事找你。”
“是,”师絮看失去了这大好时机,不甘不愿地地就要离去,却听到木夕强势的声音:“师絮,菩提是我的,没有下次。”
师絮神魂一震,应了声,慌忙逃离。
“木夕,你刚刚说,我是你的?”菩提懵懵的,却像是被惊喜砸中了,脸色较之之前闻香后还要红,似乎要滴出血来。
“怎么?不同意。”木夕挑眉,似乎不经意地问道,只是指尖微微握紧。
菩提紧张得不知觉地拉着了木夕的手,道:“我愿意,愿意。”
木夕看着菩提脖子都红透了,还执着地将目光直直地看着木夕,以笨拙地证明自己的真心。
木夕笑了,不是微笑,而是每一丝面目肌肉都散发着笑意,投入菩提散着淡淡绿叶香气的怀抱,木夕第一次知道男人的怀抱原来这么让人安心,他身上的香气清新、让人浑身都感到舒服。
菩提感到怀里的女人真真实实的,心里的不安仿佛被瞬间抚平,胸口的地方,是他的心脏。
出双入对的,时不时地挽手、拥抱,瞬间炸开了整个玉清派,两个人默认让大伙起哄地更加热闹。
一日下午,微光透过枝丫,木夕横卧着,头枕在菩提的腿上,轻闭着眸子。菩提骨肉匀称、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抚着女子的秀发。
“木夕,我学到了一个新的句子。”
看着男人一脸‘问我,快问我’的样子,木夕浅笑道:“哦,什么?”
“只羡鸳鸯不羡仙。”菩提神采奕奕,接着道:“若是不能一同飞升,我宁愿与你一同做个凡人。”
木夕心头熨帖,只是莫名的不安掠过心头,“好呀,这是我们的约定哦~”
男人低下头,虔诚地在木夕的额头印下一吻,坐直后,笑意盈盈地看向木夕灵动的眸子,“盖章。”
只是,两人的幸福很快就面临了第一个分岔路口。
又是一层突破后,菩提突然神识进入一个异样的层面,无数的影像似是播放在眼前,又像是强势地挤入了脑海。
待菩提,或者说神界之皇,白止,醒来之时,看见的就是紧张的看着自己的木夕,神色一滞,恍若知道两人之间恐怕……,白止眉头蹙地紧紧的。
木夕看到菩提醒来,眼睛一亮,眼底淡淡的青色愈发明显,只是满脸的笑意,“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只是,看到男人那异于菩提那单纯爱恋的复杂目光,木夕心头一痛,终于还是醒了吗。
放开原本紧握男子的手,木夕凝眸看向男人,谨慎道:“你不是菩提。”
“不,我还是菩提。”男人看到木夕防备的动作,心口闷闷地,恍若被人扼住了喉咙,“只是,我不仅仅是你的菩提了。”
木夕仍然有些防备,疑惑问道:“什么意思?”
“我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作为那至高位置的神白止时的记忆。”男人眼里的深邃像是要把木夕的神魂都吸了进去。男人恍若陈述的语气没有一丝波动,讲到那过去的事情时,眼里更多的是平淡和寂寥,没有任何的其他浮动,高处不胜寒,那位子像是一把孤椅,俯瞰众人,却将众人隔绝在大洋彼岸,无人有能力走到他的身边,就连讲到他寂灭的那瞬间,似乎也带着一种解脱的意味。
木夕恍若感同身受,指尖安抚似的覆在男人的手上,男人脸上的神情似乎泛起一丝轻松,另一只温热的大掌将木夕的手紧紧地包住,引得木夕一阵脸热,就要撤开,只是轻微的挣扎根本挣不脱男人的制约。
木夕娇嗔地道了声:“老流氓。”之后,也放弃不挣扎了。
白止看着木夕难得娇态,“‘老’字如何称的。”
“哼,你的灵魂都两世了,还不老。”木夕仿若哀叹,“亏我这颗嫩草被你给拔了,你还我的菩提。”
白止只觉得心里一酸,半晌才明白自己是和自己吃醋,手一用力,将木夕拖到了床上,环在怀里,恍若咬着木夕的耳垂,呵着热气,“两个都是我,你逃不掉的。”
木夕感到耳尖痒痒的,轻哼了一声,安静地躺在男人的怀里。
白止眼中焦点放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木夕细若蚊吟的声音传入耳中,又像是自问,又像是问他,“我们,不会分开吗?”
白止想要安抚女子的不安,却发现无法轻易给出承诺,大战在即,他真的能许她生生世世吗,“我定会护你平安。”男人却没提到自己。
木夕眼眸微动,不知你来日是否能记起自己今日的承诺。
“明日起,我会回到神界,我将一抹意识留在你身上,若是你有危险,我会第一时间来救你。待一切的风波平息,我会回来接你。”
木夕嘴角苦涩,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男人见木夕半天没有回应,捧起木夕的脸,却发现她的脸上不知何时有了泪痕,白止终究是轻叹了一声,低头吻上木夕眼角的泪,声音低哑:“别哭。”我会舍不得的。
第二日,男人离开了,趁着木夕熟睡的时候,他怕在她的目光下,自己离不开。只是他没有看到他离去后,木夕睁开了眼,眼中清明,早已醒来。
就在菩提消失后,玉清派之中又传开,木夕正式闭关,将派中所有事物都交与二长老。
满目的莹白赤火魔莲,几朵率先绽开的魔莲,周身围绕着火焰,尤其是莲心尤其亮眼。横卧在黑玉躺椅上,木夕看着眼前恍若恭敬的弯着腰的属下,眉头越蹙越紧,是宿命吧,千百年前失去亲人兄弟的痛楚、丧失领地的屈辱,让人如何能平,若说有的话,唯有鲜血能够偿还吧。虽说为王,然而,却是无能为力,无法阻止这一切。
神族、魔族的统领接连回归,相当于两族都有了定心针,摩擦、碰撞愈演愈烈,战争一触即发。加紧的训练,一次次的鼓舞,木夕面上不动声色,只是不知内心的波澜起伏。虽说如此,只是木夕的现身,都能够给魔兵无上的动力和士气。
而神族那边,白止肩上的责任注定他无法安心入眠,只有偶尔想起木夕的瞬间能够放松一刻。
深夜是谁的思念蔓延成疾。
这一日,终于避无可避地到来了。
白止看着魔族中央卧在长椅上身姿妖娆的邪魅女子,虽说脸上系了黑色的面纱,却挡不住女子的迷人魅力和婀娜的身材。
突然,女子的目光撞入白止的眼中,复杂的眸光让白止分不清到底是什么,只是觉得这眸子似曾相识,莫名的情绪蔓延,心底恍若有一丝慌张,却不明白为何如此。
女子压低了的嗓音有些迷离,却字字透着蛊惑之意,“没想到转世的白止竟然如此丰神俊朗,这可让我如何下手呢~”顿了一下,似乎透着股喜意,“不如,我将你收入本王的入幕之宾,从此君王不早朝,这战役也散了罢。”女子恍若不知自己的话语听上去像是侮辱,更像是挑衅。魔兵哄然笑开,而仙兵则是各个面红耳赤,不知是羞得,还是怒的。
天界战神斧明将手中长斧一阵,大喊:“你这妖女说什么妖言妖语呢,你连我皇的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
话音刚落,斧明感到头脑中一阵刺痛,转头看去却见女子眼神收去,又落在了白止脸上,“哦,你们的皇都没有拒绝呢,你又抢什么话呢,恩~”女子咯咯笑起,只是笑着笑着,莫名让白止看出了一股落寞和伤痛。白止不知道心中为何有些痛意,似乎和女子感同身受,刚刚明明是讽刺回去的好时候,却不知道为何话就到了嘴边,却无法将话语化作利箭,射向少女。
似是笑够了,似是将心都笑痛了,木夕将内力注入声音,喊道:“战吧!”
魔族军团听到命令,整齐划一地冲了上去。
“迎战!”白止不急不缓地命令道。
神族迎了上去。
一神一魔,一黑一白,一正一邪,势不两立,生死之战。
似是眼神一撞,白止、木夕默契地将彼此的战场建立在厮杀的军队上空。再见时,飞向彼此却是为了取下对方的性命,木夕压下心头所有知觉,拼尽全力,若是死在你的手下,我今生无悔,若是我杀了你,我就去陪你。
两人本就不分伯仲,华丽的一招一式,在狂吼和厮杀中染上壮烈的颜色,配以豪华的背景音。招招皆是死招,两人身上的衣袍渐渐染上血色,却仍然不知痛的你来我往。渐渐的,两人都渐渐染上疲色。不知过了多久,白止终究是占了上风,一招使出,木夕知道自己是逃不过了,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也罢,我们,就这样结束吧,再见了,白止,再见了,菩提,或者说再也不见。
半晌没感到痛意,木夕诧异地睁开眸子,却见到男人诧异地看着自己,而掌风将将停在了自己的眼前,而面上的薄纱被一分为二,不知何时已经落下了。
“木夕,怎么会是你?”白止眼中的痛意都能溢了出来。
木夕闭上了眼,咽下泪意,睁开后却是笑意灿烂,轻讽道:“是我,怎么,下不去手了?”
“为什么会是你?为什么会是你?”白止怔怔地重复道。
木夕仰头,只是泪早已弥漫了眼眶,顺着脸颊就淌了下来,不复之前的笑意或者魅意,木夕眼中巨大的悲恸压得白止喘不过气来,“只羡鸳鸯不羡仙,白止,我愿意生生世世都同你在一起。可为什么,我们生生世世都是敌人,不死不休。为什么!”木夕狂吼,震地云雾之下的大地都震颤了。
明明近在眼前,白止想要将女子再次拥入怀里,可是咫尺天涯,他们之间,不该有温情。可是,他千万年的生命中,只有她让他感到生命可以这么美好,时光都有了意义,不知道何时她早已潜入心底占了如此的重量。可是让他再选一次,他仍会选择认识她,即使此刻他感觉心脏被撕裂般的疼痛,眼角的泪淌过男人坚毅的面庞。微哑的嗓音颤抖道:“木夕,你就这么狠吗?你准备让我在不自知的情况下,亲手杀了你吗?你怎么忍心!自此以后,数千万年的寂寥你准备让我一个人度过吗!”
木夕指尖震颤,仿佛能够感受到男人胸腔的震颤,和后怕的惧意,颤抖着抚上男人的面庞,这是我深爱的男人啊,这是深爱我的男人啊,如何舍得。
“你愿意随我舍去仙籍,共堕轮回吗?”木夕声音微颤,提出这当初想都不敢想的幻想。
“能同你一起,这至高之位,不做也罢,轮回又有何惧。”男人没有任何一刻,比此时更清楚自己的心意,语气坚定,恍若宣誓,又似情人间的耳语。
木夕笑了,没有直面死亡的惧意,只有满满的幸福,一把拉下男人的头,急切地吻了上去,恍若是天荒地老般地撕扯追逐,诠释着他们之间生死追随的爱情。
一朵巨大的红艳莲花在缠绵着的两人脚下绽放,环绕着的火焰飞舞,而莲心的火焰将两人包裹在之中,渐渐地两人的身影模糊,终是化作飞烟消散在天地之间。
刹那间所有的白云皆是被染得如同火羽,将天地间染上红色,地上的军队皆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向着红云的中心,重重一跪,凄厉的哭喊蔓延了整个天地。
神族、魔族无主,再次开始了千万年的平静生活。两族虽说摩擦仍是不断,却没有起大波澜。默契地,两族皆等着他们的皇再次回归。
只是他们不知道,他们的皇再也不会回来了。
“你回来了!累不累?”一女子看到回家的丈夫,迎了上去,用香帕拂去男人额角的汗滴。
“可累了!”男人叹息道,看着女子心疼的样子,突然神采奕奕道:“你亲亲我就不累了。”
女子娇嗔地推了一把男子,道:“老流氓。”
男子将女子抱进怀里,满目的爱意。
“爹爹爹爹,你回来了。终于可以开饭了。”一个冰雪聪明的小男孩从里屋蹦了出来,看到这一幕,忙把眼睛蒙上,只是指缝间两只大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看,“羞羞。”
女子脸红,想要推开,却被男人抱得紧紧的,动都动不得。
突然听到上方传来男子含笑的嗓音,“小子,以后你取媳妇,那可也是要做这羞羞事的。”
见着自家儿子脸都烧红了,女子瞪了一眼男子,男子却是笑的胸腔都震颤了起来,真好,我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