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海》早禾

2、渡轮和海的爱情 遇见他，是

　　遇见他，是一次意外。

　　和往常一样，隔三叉两搭轮渡回X市过周末，又搭船回来上学。和往常不一样的，便是遇见了他，于百人之中。

　　船仓里，充斥着陌生的头影，半透明仓外，依稀看得到浪花翻腾，浪尖的璀璨瞬间绽放，旋即熄灭。海的热情，起了，没了，上演着聚散合离。相聚是短暂的，相离是恒久的。也许这就是渡轮和海的爱情。

　　恰好遇上邻校的同学，两人惊喜之余，用华语交谈着，一心想着穿透这沉闷这无聊的船仓气氛，快快打发这拖沓的时光。

　　没想到引来一些回头，其中有一个年轻的面孔，素妍刚好抬头，打了个照眼。素妍当时并不在意，没有理会。暗想着，不过也是个同胞罢了。

　　言谈的细碎和琐碎的时光配合得无比默契，填充满这等待的空白，可算把终点给迎来了。下了轮渡，素妍和同学径直往公交车站，转车回校。素妍不经意间回头，发现船上的那个年轻人，也和他的同伴跟随而来。

　　素妍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定了，等车开。心想着不会那么巧，他也在同一辆车。果不其然，坐下没一会，那个小伙子就和同伴上车了，朝这边走来，不看素妍，反而向着她同学摆出个灿烂的笑容，径直坐在她和他的前面。

　　莆一坐定，用华语优雅地做了个介绍：“你们也是华人吧，我叫少桓，英文名David，H大的，这是我同伴，Eric，华裔，你们呢？”素妍的同学也作了回应。也许都是年岁相仿的男孩，从家乡谈到篮球、音乐……两人谈得越发不可开交，谈到兴致高处，才想起冷落了一旁的素妍。素妍仍旧是一副矜持，内心的尴尬却来不及收拾。

　　少桓抱歉地对着素妍笑，“还没请教小姐芳名，这是我的名片，你们的呢？”说罢递上卡片，顺便和素妍的同学交换彼此的。

　　“姓名不过是个称号，不足挂齿”素妍轻轻地回绝，不经意扫过卡片，上书中文名少桓李，H大学生会的主席。“至于卡片，没有，我没有什么名头可沽名钓誉的”，素妍不留情bs了少桓。

　　少桓愣了愣，忽而笑了，“见笑了，工作需要”，仍旧不放弃，直视素妍的眼睛，诚恳地，“可这称号对我却有不同意义。”

　　“素妍，裳素妍，罗裳的裳”素妍的同学不忍，奋勇“告密”解围。

　　少桓报以阳光的笑意，感激地望着素妍的同学，又求证似地看着素妍。

　　素妍不言语，默认了。

　　“特别的名，特别的你”，少桓喃喃了几遍素妍的名儿，忽然顿了顿，问道：“可是‘裳裳者华’的‘裳’？”

　　“不，是‘子惠思我，褰裳涉溱’的‘裳’。”素妍静静地回应。

　　旁边的两位同伴有些不耐烦，齐声催促：“到站了哦，别卖弄古文了，有什么要说的话就快说，不然来不及啦！”

　　完后少桓的同伴又补充：“不过也不急于一时，来日方长……”，特地将“方长”二字无限拉长，意犹未尽。

　　弄得素妍和少桓尴尬万分，少桓转过头去，推了推同伴，“好小子，回头我会好好‘感谢’你的”，别有用意地加重了“感谢”这二字。

　　“别，别，你老人家千万别”同伴作势后仰，向素妍的同学寻求支援。

　　素妍的同学哭笑不得，出来打圆场，“少桓你就别为难他了，我们也是一番好心。”

　　少桓摊开双手，耸了耸肩，摆出无奈的苦笑：“我可什么都没做”

　　素妍噗哧一下，赶紧用手捂住，怕止不了笑意。她笑起来可了不得，笑到弯腰猫到桌底下也不了休。

　　车上的时光就在这群年轻的嬉笑闲谈中无声无息地溜开了，转眼就到站了，素妍和同学先下车，少桓他们还有几个站。依依不舍地作了告别。

　　素妍没有回头。

　　“素妍小姐——”背后传来少桓的呼声，他正探出车窗，朝着素妍他们挥手。

　　素妍回头，定眼看着他。

　　他也定定地看着她。

　　“Would u ring me? Would u？”叠连两问，急切地望着素妍。可车越开越远，无情地拉开他和她的距离。

　　素妍没有给他任何回应，掉头就走。

　　从此没有邂逅。

　　没想到时隔半年，收到少桓的讯息。还以为他不会联系自己呢。素妍收拾了下情绪，把这段恍若隔了经年的相遇拿了出来，又放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