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还是这样的何意（二） ...
-
七公子三人的确还没去衙门，李捕快倒是已经回了。
“敬随，这次的案子，你怎么看？”七公子随意坐着。
居珩摇了摇扇子，脸上已经恢复了日久一样的笑容，淡淡道：“只凭李捕快的讲述，毫无头绪。只有去看看尸体才能做进一步打算。”
何仁也是点头，突然看见侧门边上冒出一个脑袋出来，顶着一头半干半湿的青紫色头发，还是梳成了马尾，似乎她只会梳这个发饰。
“何意？”何仁叫她。
何意堆笑着走进正厅，今天她穿了件水蓝色窄袖襦裙，干净利落。
“还以为你们已经去衙门了呢。”
“还在商量一些事情。”何仁说。
何意点头，又问：“不去看尸体，还商量什么呢？”
“分析一下初步案情。”居珩接过话。
何意撇嘴，“连尸体、案发现场都没有去看，就在这儿任凭一个只见过一眼尸体的捕快的话就想分析案情，逗谁呢！”
七公子一听她这话，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不得不同意她的话。
居珩的笑也尴尬了不少，一时间大厅里安静得很。
何意看他们脸色尴尬，又是撇撇嘴，低声问何仁：“我又没说错，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何仁失笑，“因为你说得对，所以才这样的。”
何意皱眉，“那我下次说话好听点就行了呗。”
“呵……”何仁破涕为笑，她都明白，那就是故意这么做了，一时间懊恼自己被她的小把戏套了进去。
何意拉了拉何仁的袖子，在他耳边嘀咕：“我能跟你们去衙门看看不？长这么大，只在电视里看过，还没真正去过呢。”
“你去做什么？”七公子觉得自己一早上头疼就没好。
何意小脸皱作一团，“我去看看那具女尸啊。”
“你以为是去看花呢，那是尸体。你一个小姑娘去，吓哭了还要人安慰。”七公子心里堵得慌。
何意鄙视，无比鄙视他，看居珩满脸赞同的神色，连他一起鄙视了。
何仁本来也是要劝她的，但是一看她眼神中的不赞同，轻咳一声道：“何意，其实寒寞说的也没错，停尸房那个地方，不适合你一个姑娘去。”
“大哥，你就让我去吧。我就想去看看衙门是什么样子，我不打扰你们查案。”何意揪着何仁的衣袖，不停地摇晃着他的手，怎么看都像是妹妹跟哥哥撒娇。
何仁看七公子，他直接一言不发。
“行，但你跟着我，不可到处乱走。”何仁只好妥协。
“保证不乱走，我还怕挨板子呢！”何意心想，只要进停尸房就好了，哪儿也不去。
七公子一声不吭地起身往外走，居珩也起身提步跟上。
“走吧。”何仁提醒何意。
“大哥，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何意一溜烟又往后院跑了。
七公子额头青筋直突突，居珩憋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何仁想要制止她的手就这么半抬着，放也不是伸也不是。
三人在院里等了不过半刻钟，就见何意风风火火地跑了出来，身上挎了个青布包，里面鼓鼓的，也不知道装的是啥。
“好了，走吧。”何意扬着笑脸。
七公子闷声起先迈步出门，何仁安慰一笑，“走吧。”
何意也不介意，反正这个七大少，因为自己砸坏他屋子的事，一直也没给过好脸色。
四人到衙门的时候，知府周大人已经等着了，卫仵作也验过了尸体，向他们简单讲述了尸体的情况。
七公子提出去停尸房看，周大人也没拒绝，便领着他们进去了。周大人看着何意，犹豫了一下，“这位姑娘，你还是不要进去了，里面阴气重。”
“没关系的。”何意心想，自己来这儿，最重要的就是看尸体，不让自己进步，那怎么成。
周大人看她并不害怕，也就让她进了。
何意进门之后，七公子已经揭开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何意眼角抽了抽，看了看卫仵作。
卫仵作嘴角的胡子动了动，看何意。
何意冲他甜甜一笑，说：“卫仵作，你说这个死者是淹死的？”
“正是。”
“怎么看出来的？”何意挑眉。
卫仵作心想，这个小姑娘胆子啊还真是大，摸摸嘴角的小胡子解释道：“逝者眼睛紧闭，耳中、鼻腔内灌满了水，身上有挣扎痕迹，一看就是在水中窒息而亡。”
何意做惊讶状，“哦~”凑到尸体边上去观察，又偏头冲卫仵作嘿嘿一笑。
七公子问卫仵作：“可还有其他的线索。”
“暂时没有。”
“这怎么查？难道真是跳水自杀而死？”居珩看七公子。
七公子托腮，一言不发地盯着尸体看。
“盯着尸体看又不能看出凶手和真相。”何意撇撇嘴，然后不管七公子的黑脸，又去问卫仵作：“卫仵作啊，您都是怎么验尸的啊？”
卫仵作瞧这丫头笑的人畜无害的，却生生打了个冷禅，这大夏天的，又是在这停尸房里，怪渗人的。
卫仵作还没开口说话，何意直接开口了：“这明摆着就不是溺水身亡么，卫仵作，您是怎么验尸的啊？”
卫仵作脸色不好，眼角和嘴角都抽了抽：“你是何意？”
“哎，原来卫仵作应该叫卫半仙啊，居然知道我的名字哎。”何意惊呼。
周大人闻言开口：“何姑娘，卫仵作的确是知府衙门的仵作。”
“哦，但是，卫仵作验错了呀，这个女子不是淹死的呀。”何意道。
何仁拉了拉何意的衣服，何意扬手打掉：“大哥你干嘛！本来就验错了嘛！”
七公子闻言挑眉，“你说验错了，有何证据？”
何意摇头，“现在没有，要等验过了才有。”
“你会验尸？”居珩惊讶。
何意嘿嘿笑，“会一点点！”
七公子黑线，居珩咋舌，何仁别过头去。
倒是卫仵作发话：“既然何姑娘会验尸，那便让何姑娘再验一遍，如果能找到更多线索，对破案也是有帮助的。”
“哎呀，卫仵作这话说得好！”何意颇为同意的点头，还鼓了两下掌，“这才像是仵作啊，为了能找到案情真相，尸体就是要仔细验很多遍的。”
卫仵作老脸一黑，干脆也学何仁别过脸去。
周大人看了半天，大概是听明白了，这叫何意的姑娘就是要重新验尸，“既然如此，那就烦请何姑娘再验一遍了。”
“多谢周大人。那我不客气啦！”
周大人脸也抽了，这是验尸啊，她还是个女子，需要这么高兴吗？
何意拖了张长凳到身边，从挎包里掏出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将一个二十厘米长的线装上翻本子递给何仁，“大哥，劳烦你记录一下了。”
何仁结果本子，奇怪，“记录？”
“嗯，我说的每一句话都要记下来。”何意掏出钢笔，将笔盖拔下套在笔尾递给他，“这个笔方便写字。”
何仁又看向那奇怪的笔，这都是些什么。
何仁翻开本子的一页，里面是白色宣纸裁剪装订，整整齐齐地画了横线，在左侧还用工整的小楷写了字，何仁去看何意，这字是她写的？
何意解开验尸卷袋，里面的工具整整齐齐地插在布袋子里，将卷袋平铺放在长凳上，何意又拿出小电筒，将头发挽了起来固定好。何意取出卷袋里密封的胶手套戴好，拿着小电筒才开始。
停尸房里的人却看呆了，七公子看她干净利落，有条不紊的动作，眼神里多了些期待。
“姓名未知，性别女，年龄二十三岁左右，身高一米六二，体重九十三斤，死亡时间六个半时辰……”
“何意，一米六二是多少？”
何意抬头看何仁，想了一下，又想到木裁缝给她量身量的时候的情况，道：“五尺七。”
“好。”何仁落笔，你还别说，着小本子上要写的东西还有条理的一行一行弄好了，这笔也方便书写。
何意验尸一般都是从头到脚，从外到里，“梅红色外裙，白色中衣，青色里衣，白色绣花鞋。”
七公子眼角又抽了抽。
“发型脏乱，一钗一钿，耳坠一只。”
七公子眼神亮了亮，居珩又恢复了笑意。
“身体浮肿，应该在河水中泡了近三个时辰；头顶有擦伤，应为发钗刺伤；后脑撞伤，实为撞击硬物所伤。”
何意拿过小电筒，打开电筒，扒开眼睛看了一下：“瞳孔涣散放大。”
又取了镊子，拨开口腔鼻腔和耳道仔细看了，“口鼻内无异物，耳中除积水无异物；咽喉收缩，有淤青。描眉粉，眼角、鼻翼两侧、唇角有水粉，唇上还有唇脂。”
何意打了小电筒，凑近脖颈，仔细看了看，“脖颈处有细微淤血红肿，呈手指状。”何意放下小电筒和镊子，双手在脖子处比划了一下姿势，又道：“被人掐过。”
何仁顿了一下，依言记下。
何意继续往下看，“衣服整洁，没有被动过。手腕上有刮伤，咦——”何意奇怪，拉过旁边一人的手就凑上去比对。
七公子脸又黑了，何意没看到，放开他的手，自己脱了一只手套将手凑过去比对，继续说：“刮伤为指甲的擦伤，是女人的指甲。”
何意又戴好手套，继续仔细看着，托起尸体的手，“手心手背无伤，左手无异样，右手食指和中指指甲折断，应为抵抗时候折断，缺口粗糙不整齐。”
何意放下手，探向尸体的肺部，右手交叠在左手上，两边肺部均作了按压，道：“肺部无积水。”
又按压了胃部和腹部，眉头紧了紧，看到停尸房里的人也是心惊胆战。
“胃里也没有积水。”何意又仔细按摸了腹部，惊讶道：“咦——她打掉过孩子！”
停尸房里的人具是一惊，何仁笔下还带了条拇指长的线。这女尸着未出阁女子的衣裳，梳着少女发髻，竟然打掉过孩子？！
“额，好像还不止一次。”何意咋舌。
何意瘪嘴摇摇头继续，脱下鞋子，翻过脚后跟，“脚后跟有磨伤，红肿，实为被人拖拽所致。”
何意把鞋子给那女尸穿好，又去搬动尸体，轻松的将她翻了个转。
周大人和卫仵作咋舌。
何意脱掉女尸身上的衣服，七公子怒道：“你在做什么？”
何意不明所以，“验尸啊？”
“验尸便验尸，你脱死者的衣服做什么？”七公子皱眉。
何意瞪他，“你这人懂不懂，不脱衣服我怎么知道她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还有，是真相重要还是你们那破伦理道德，面子重要？”
七公子被堵，哼声不去看她。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还是这样的何意（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