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懵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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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槿偶遇徐赪也并非完全是巧合，因为考虑到晏延青的身份她便想折回酒楼打探一番。酒楼已经恢复平静了，可是通过被踢打的乱七八糟的桌椅和酒楼旁边还未散尽的围观的百姓，还是可以看出当时发生了怎样激烈的事情。
通过打探，她得知有七八个留洋的学生被清兵抓走，应该是已经凶多吉少了，通过晏大哥的性子，或许会想办法营救？她一边思索着，不知不觉的路过一条隐秘的巷口，隐隐听见有什么声响，疑心是逃脱跳窗的学生便大着胆子向里走了走，刚巧碰到了扶着墙出来的徐赪。
此时徐赪的额头已经冒出细密的冷汗，罗槿刚想要叫黄包车却她被拦下。徐赪的眼中氤氲了血气，看起来有些可怖，她哑这嗓子说道：“叫黄包车太引人注目了，我知道路，我给你指路。”看着她咬紧嘴唇强力支撑的样子，罗槿犹豫了片刻，可是还是在女人坚持的眼神下妥协了。她将徐赪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单手搂着她的腰向前走去，好在在工厂有过一段时间体力劳动的时候，徐赪将身体完全压在她身上的时候也并不是招架不住。
徐赪的担心并非是多余的，在她们走出去的时候，罗槿隐隐的感到身后有鬼鬼祟祟的身影尾随她们一直走过大路。通过余光，可以看到是两个身强力壮的青年，高高瘦瘦，穿着旗装戴着瓜皮帽子，帽子下面隐隐的垂着一条黝黑发亮的鞭子。
罗槿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女人沉声说道：“不要往后看。”罗槿感到女人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变得异常冰凉担心的问道：“你还可以坚持吗？”徐赪点点头，北京胡同曲折杂乱，若非熟悉，很可能绕进去出不来，然而作为北京土著，她对这里实在是熟悉，将两个人甩开也不是不可能吧。
可是徐赪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子，几次步伐虚软被罗槿扶住，罗槿看着她虚弱的样子，眼中渐渐聚气忧虑。徐赪轻笑一声：“小丫头，我还没死，你这是什么表情？”罗槿没有回话，若不是对地形熟悉，两个青年男子嘴上两个人简直是再容易不过了。
旁边的巷子口卧了一只黄狗，眼睛微阖几欲进入梦乡，她留意到身后的一条路有一个隐秘的楼梯，罗槿心中默念一句得罪了，弯腰捡起一块石头砸在黄狗的脸上，然后一用力将徐赪打横抱起朝相反的地方跑过去，顺便拉了拉衣领遮住了自己和徐赪的脸。
她咬着牙一口气窜上了楼梯，青年男子看到两人正欲追上去，突然一只黄口瞪着眼睛呲着牙冲了出来。“我cao。”两个人大惊，左边的男子捡起地上一块砖头张牙舞爪的吓唬黄狗，黄狗果真害怕，“嗷嗷”两声，缩着脖子，张牙舞爪了一番跑了回去。
他们松了一口气，快速的爬到楼梯上，可是已经找不到人了。高个儿懊恼的跺了跺脚骂道：“妈的，以为可以抓到两个人交到官爷那里挣点酒钱。”他看到躲在远处的黄狗，将手中的砖头砸了过去，黄狗被砸中，嗷嗷的跑开了。
此刻罗槿气喘吁吁的扶着徐赪走在楼梯通往的另一条小道的岔路口，她感觉自己得胳膊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好在硬生生的将身后的尾巴甩掉了。不过，这个女人的毅力实在是出乎罗槿的意料，明明看上去虚弱的已经快要不行了，可是甚至却能在最大程度下保持清醒。
直到罗槿敲响了一道木门，这个女人才在木门开启的“吱呀”声中闭上了眼睛。
将人送到目的地，罗槿没有做过多的停留，也许秉着对晏大哥的信任和道听途说的对革命党的一些评价，她做出了一系列事情，但在对这些人不熟悉的情况下，她对他们还是抱有一种保留的看法，自然不好完全深入。想也知道女人带她去的是一种类似于秘密的集聚地地地方，若非万不得已，也不会带自己这样一个陌生人来这里。
徐赪被人扶好平躺在床上，看着几个垂头丧气的熟悉身影，眼睛中迸发出冷光，年轻的男子看着渐渐走远的罗槿询问的看了徐赪一眼，徐赪摇摇头虚弱的说道：“让她走。”
显然这些罗槿并不知情，待罗槿回到张钰在京城的宅邸之中的时候，张钰正捧着冰瓷制的茶具坐在窗前，远远地看到她，纤纤素手拨了拨手中的杯盖，一张灵秀无害的脸隐在一团雾气之中：“回来了？”
她没有问她去哪儿，干了什么，也没有责问她为何这么晚才回来，只是微笑着看着她，轻轻问上一句。罗槿有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她想到每次阿父回家时，阿母都会在百忙之中抬起头温柔的说一句：“你回来了？”
她的脸庞莫名的有些发烫，嗯了一声有些愧疚的上前。张钰将精致的杯子放在宽大的漆木窗台上，从窗台上跳下来，浮力带动着裙子的裙摆微微上扬，露出精致洁白的脚踝和白生生的脚丫。罗槿叹了一口气，将张钰踢到一旁的鞋子捡起来给她穿上，胳膊十分酸麻，提着鞋的手仿佛有千斤重，她面无表情，丝毫没有表现出来，目光触及张钰洁白的脚丫，一晃神，眼睛不自在的瞧向一旁。
张钰在国外长大，自然是没有遭受过缠足这样的罪的，她的脚很好看大小适中，也许是练过舞蹈的原因，微微的有些弯曲。可是这样的一双脚在一众汉人的太太小姐中是格格不入的，张钰自己倒觉得没有什么，姆妈却好心且自作主张的给她挑选的都是长裙，可以遮住脚，当然这些都没有告诉张钰。有时候连罗槿都在想，这么好看的脚为什么么要遮起来呢？
张钰踩着刚刚穿好的鞋子随意的走了几步，裙摆扫到了罗槿的脚背，弄得她痒痒的。看着张钰一步步的往前走，猛地回头：“不吃饭吗？”罗槿有些僵硬的点点头，顺从的跟了上去。
张钰的口味很杂，无论是无论是西餐还是中餐都可以吃的津津有味，但嘴巴又出奇的挑剔，在国内西餐稀缺味道又不正宗的情况下，便只肯尝一尝中餐，好在姆妈擅长烹饪，张钰自然是赞不绝口。
张钰和罗槿同桌吃饭，姆妈早已见怪不怪，端饭菜的时候却还多嘴说了一句：“女公子等了你好久哩。”罗槿心中惊讶，张钰只是淡淡的说道：“明日我父亲回来，我们会一起去看望老爷子，今日你莫要再熬夜看书，早些歇息”
张擒苍回国了？罗槿心中莫名的有一点紧张，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吃饭的时候的表情，看起来好像更加专注了一些。食不言寝不语，这，貌似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张钰默默地观察者罗槿的举动，看着她呆呆的模样，心情莫名的有些愉悦。
姆妈和罗槿一样是自梳女，身为汉人但因为从小和父母来回奔波的原因愣是保留了一双大脚，在广东的村子里自梳。自古脚大走四方，姆妈走遍四方，走一处，学一处，四方的美食几乎都有几个拿手好菜。
今日甜点是几个苏州淡粽，不用笋叶包裹，而用洁白的夏布代替，缝成桶形圆口袋，将白糯米装在里面，用白水煮熟后便将粽子抖出，切成薄片。取一片，沾上用薄荷叶粉、玫瑰花末、桂花酱、松子、胡桃、白糖以及玫瑰酱等调成的调味品，放入口中，入口即化，清妙凉爽，满口生香。就连一向不喜欢吃甜食的罗槿都吃了好几片。
张钰将掺拌好的薄片递到罗槿嘴边，白生生的粽子晶莹剔透，在灯光下泛着光，罗槿一愣神，嘴唇便触碰到了薄片，只吃过咸粽子的罗槿本能的张开嘴，被张钰塞得满满的。张钰憋着笑，喝了一口没有放糖的百合莲子粥，嘴中粽子的甜味便被冲散了不少，只留下清香。
张钰狡黠的的眨眨眼睛，看着罗槿有些艰难的吞下粽子，慢悠悠的问道：“好吃吗？”
罗槿喝了一口粥将粽子压下，看着张钰恶作剧后得逞的笑容脸上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份宠溺，摸了摸粘在自己嘴角的白糖。姆妈笑呵呵的看着两个人：“女公子和罗槿的感情真好，就像姐妹一样。”罗槿的睫毛颤了颤，只是抿了抿嘴，气氛莫名的变得有些沉闷。
姆妈拍了下手，“哎哟”了一声：“瞧我这嘴，年纪大了，不中用。”
张钰偷偷地看了罗槿一眼，罗槿拿着筷子的胳膊因为沉重有些怪异，张钰微微叹息一声亲自将几样可口的小菜夹到她碗中问道：“自梳有什么条件吗？”罗槿抬起头对上张钰的眼睛，张钰的眼中带上几分疑惑，不带有半分的冒犯之意，灿若星辰，倒像是一只无辜的迷路的羊羔：“你会嫁人吗？”罗槿的动作猛地僵住，放下碗筷走了出去。
姆妈拍了大腿一下：“自梳女自然是终生不嫁的啊，”她伏在张钰耳边小声的说：“以后可不要再这样问自梳女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懵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