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和你相遇》花和风

4、第四章

　　一早，言几苍景一行三人便骑马离了竹林向马嵬驿去了。
　　秀秀一个人站在木屋前，风很轻，带起她的碎发和衣角。眼里有着，些许孤寂。“师父。”夜歌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走了出来，伸手扯住秀秀的袖子。
　　“怎么了？”秀秀回过神道。
　　“师父不要伤心，师兄二狗他们不会有事的。”
　　“嗯，我知道。”秀秀轻轻地笑了笑。
　　夜歌见此，嘴一瘪，突然往前一步抱着秀秀的腰哭了起来：“师父，我怕，我刚刚以为你要被，被风带走了！呜……”
　　“噗，你以为你师父的肉是白长的么，怎么会被风带走”
　　“师父，你不会不要我的，对不对？”夜歌从秀秀腰间抬起头，红着眼睛道。
　　秀秀愣了一会儿，道：“不会。”
　　入夜，秀秀在夜歌床边坐下，床上的小人睡得很沉，还轻声打着酣。
　　良久，秀秀伸手点了夜歌的穴道，伸手抱起她，一声口哨，一匹白马应声而来，马声长嘶扬起一片灰尘。
　　秀秀抱着夜歌一路向东疾驰，天色微亮的时候，她们到了成都广都镇。秀秀骑马漫步，在广都镇正中一处石台停下。台下窝着一个男子，他头发有些蓬乱，脸上留着络腮胡，腰间挂着一壶酒。似是感到有人在看着他，他睁开眼睛，却愣住了，然后立刻做起了身子道：“秀秀靠，不会是老子的幻觉吧！”
　　“嘁，小乞丐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邋遢。”
　　“你也说了我是乞丐了，乞丐可不都是我这样！”魏烬说罢伸手摸向腰间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口，道：“这么多年，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来这里了。”
　　“我也没想到你还在这。”
　　“嘁，说吧找我什么事？”
　　“帮我照顾我徒弟。”秀秀倒也不客气，直接说道。
　　“行，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事，让你连徒弟都顾不得了？”
　　“一点私事而已，事了，我便来接她。”秀秀说罢，牵了马，转头便要走。
　　“秀秀！”魏烬突然站起身，喊道。
　　“什么事？”
　　“你，你何时与我回秀坊？”魏烬声音有些微微地发颤。
　　秀秀沉默良久，才道：“此事事了。”便策马而去了。
　　魏烬看着秀秀的背影，半晌自言自语道：“你可知师父已经不在了……”
　　风带着柳絮在空中飘了几转，秀秀头发随着衣衫在身后扬起。
　　“世上多痴人，一遇成一念。尘世几辗转，相思把肠断。”秀秀轻声念出一句诗，师父当年阻止她出秀坊，怕的或许就是这个吧。喜欢一个人，当真麻烦，要是……秀秀停下马，拨了拨头发，要是再来一遍，还是要遇见那人。不遇见那人，怎知世间还有这等滋味。
　　秀秀和魏烬的故事始于一场“英雄救美”。只不过这英雄却是秀秀。
　　“滚开，你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秀坊码头一角，几个小孩子围着一个衣着破烂的小男孩骂道。
　　“我不是野孩子！”小男孩站起来，双目赤红，冲着那几人吼道。
　　“爹娘都没有，怎么不是野孩子！”领头的孩子用力踢了小男孩一脚，小男孩脚下不稳掉进了水里，他挥着手臂扑腾着，岸上的几个小孩哈哈笑着，道：“小乞丐好好洗个澡吧！”
　　小男孩在水里扑腾了许久，渐渐没了力气，他一点点下沉，水一点一点没过他的头。就这样死了吧，放弃吧，一直都是一个人，死了也是一个人……他眼神迷离，隔着水直直的看着天上的太阳，迷糊间好像有一片粉色闪过。
　　“醒醒！喂！”
　　谁在说话，好吵。小男孩睁开眼睛，一个着粉衣的小姑娘正低头看着他，心形的小脸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扑闪着。好漂亮，是小仙子么？
　　“我这是，已经死了么？”
　　“什么死不死的，本姑娘那天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把你救上来的！”秀秀嘟着嘴不满道。
　　“……”小男孩不语，定定地看着秀秀，凉透的身子似乎有了暖意，直暖到心里。
　　“呆子！你叫什么呀！”
　　“我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师父说每个人都应该有名字的啊！”秀秀陷入了沉思，又开口道：“你就随我师父的姓吧，叫魏烬！”
　　“魏烬？魏烬。”小男孩又重复了几遍。
　　“怎么样，不错吧！”秀秀得意道，“烬代表灾难后的希望，我希望你永远快乐，永远不会绝望！”
　　灾难后的希望？希望就是眼前这人吧？只要眼前的人在，他就永远不会再绝望。魏烬想道，又昏睡了过去。
　　秀坊初遇生念起，余烬过罢有新生。

　　“师父，真的不能把他留下么？”秀秀看着身旁的女子道，从小到大，魏烬算是她最好的朋友了。
　　“秀坊不收男弟子。”魏一念道，“强把他留在这才是害了他。”
　　“魏烬，我们还能再见么？”秀秀颤道，眼圈微微泛红。
　　“会的，等我学成……”
　　“船到了，走吧！”魏一念道，“我已经跟友人说好，他会好好照顾你的……”
　　“是，谢谢师父。”魏烬深深看了眼秀秀，上了船。
　　“等我，我会去找你的！我会带你再回秀坊！”秀秀终于忍不住，哭着喊道。
　　江湖之大，再见已是数年之后。成都广都镇，城外茶馆。
　　“秀秀，这些年好么？”
　　“好，我现在可是浩气盟的一员大将了！”秀秀笑着道，“你呢，可有相携一生的人了？”
　　魏烬拿起酒杯的手顿住，搁在腿上的左手已然握紧，半晌状似不经意道：“没有，你呢？”
　　“我？我遇到了一个人。”秀秀将杯中的酒饮尽，眼中一抹怅然一闪而逝，又自信道：“有一天，他一定会与我携手江湖！”
　　魏烬手里的酒杯一晃，溅出几滴酒，左手手心已然掐出了血，他声音有些干涩，道：“这杯酒祝你达成所愿。”
　　说罢，便站起身子，背了过去，道：“我，我还有些事，要走了。”魏烬的声音有些发颤。
　　“魏烬……”秀秀也站了起来，将手里的杯子放下。
　　“或许是醉了。”魏烬深吸一口气，道：“秀秀你可还记得你小时候说要带我回秀坊？”
　　“当然记得。”
　　“那我在就这等你，回去的时候可别把我忘了啊！”魏烬用开玩笑得口吻道，我好想和你回秀坊，只有我和你。
　　“好。”秀秀看着魏烬有些发颤的身影道，或许她已经了然魏烬的心思，只是又能如何呢？她的一颗心她的喜怒哀乐也挂在了别人身上了啊。
　　秀秀不敢再向前，她怕发现魏烬已然泪流满面。
　　广都一诺候五载，唯恐离后别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