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新娘》bfling

5、生日

　　提着蛋糕，凯疾步向家中赶去。想起正在家中等待自己的Ａlice，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甜蜜的微笑。
　　真快呀，转眼已经过了一年了，那个叫Ａlice的孩子已经陪伴自己度过了一年的时光。正如老人说的那样，自己又重新找回了快乐。
　　但是，那个问题却始终没有答案。
　　我到底把Ａlice看作什么呢？
　　是一个替代品，还是一个新生？
　　轻轻摇头，将这些繁杂的思绪甩去，凯加快了脚步，想让自己更早的回到家中。
　　无论怎样，我们现在生活的很快乐，很安心。这个问题……我想今后会有答案吧？

　　刚推开房门，一个人影便飞扑过来，紧紧的拥住了凯。
　　“欢迎回来，凯” Ａlice轻声说道，声音如流水般温柔。
　　但这熟悉的动作却令凯微微有些发愣，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温柔的对Ａlice说道：
　　“生日快乐，我的Ａlice”
　　看着Ａlice脸上甜蜜而满足的笑意，凯感到无比温暖。他微笑着说道：
　　“你先去看电视吧，我现在要准备我们的晚餐。”
　　“好。”Ａlice乖巧的答道，笑着松开了凯。
　　于是，凯转身去准备他们的晚餐，却没有看见望着他背影的Ａlice眼中所现出的忧伤。
　　他又愣住了，每一次拥抱他，他都会愣住。因为那个行为很像那个叫爱莉丝的人吗？
　　他还依旧只把我当替代品吗？
　　“Ａlice，过来吃蛋糕了。”厨房里，布置好一切的凯扬声喊道。
　　Ａlice听到凯的喊声，连忙应声跑向厨房。看着凯温柔的望向自己的目光，她的俏脸微微一红，赶忙跑到座位上坐好。
　　“许个愿吧。”
　　“好。”
　　闭上双眼，Ａlice挥开了脑中的阴霾，不再想那绝不会有答案的问题。
　　无论如何，现在的你只属于我，正如我只属于你。
　　凯，我希望你能爱我，希望你仅爱我一人。
　　这，便是我亘古不变的唯一心愿。

　　凯望着正闭眼许愿的Ａlice，眼中泻出了无限的温柔。Ａlice的脸庞因兴奋而微微有些泛红，映着摇曳的烛光，平添了几分妩媚，看的凯都有些痴了。
　　“你在想什么？”许完愿的Ａlice看着正在发呆的凯，出声问道，“是在想我吗？”
　　“怎么可能？”想也不想的，凯迅速的否定了Ａlice的话，也否定了她痴情的心。
　　听到这个回答，Ａlice的脸色变得惨白，半晌没有说话。终于，像做了什么决定似的，Ａlice抬头望向凯，低声的问道：“凯，到现在为止，你有没有爱我一点点呢？”
　　“这……”凯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令他为难的问题，索性选择了沉默。而Ａlice的脸却因他的沉默变得更加苍白。
　　原来，你还是不爱我的啊，一点都不爱……
　　微微自嘲，Ａlice总算下了决心，眼中闪现出一抹决绝的光芒。
　　她深吸了一口气，望着凯的双眼变得迷离，梦幻。漫漫的，如同梦呓般的轻声低语道：“忘了她吧，凯，忘了她。从今以后，再也没有爱莉丝了，有的只是我，只是我Ａlice……”那声音轻柔，飘渺，极具媚惑力。
　　听到那声音，凯的头脑立刻变得一片空白，记忆深处好象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消散，直至不见。
　　“等一等啊……”
　　凯拼命的呼喊，却无法叫出声；凯拼命的回想，脑中的印象却越来越模糊。焦急与痛苦令他的脸显得有些狰狞，但那消去的记忆却并未回来分毫。
　　望着痛苦的凯，Ａlice矛盾极了：若放弃，那么那个女人一定会一直伴随着凯，自己永远是替代品；若继续，凯的神经一定会崩溃掉的。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呢？
　　“不，不要啊，我不要忘记……”凯神色痛苦，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
　　终于，Ａlice做出了最后的决定，她停止了进一步的暗示，叹息着解开了自己所下的精神禁锢。这时，那涣散了的一切才慢慢清晰。
　　凯坐在地上，轻轻喘气，以平复自己混乱的思绪。
　　“那个……凯，对不起，”下意识的咬着嘴唇，Ａlice轻走到凯的身边，说道，“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只是，只是不想再被当作替代品了，我……”
　　听到Ａlice这样的话，凯蓦然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怒火慢慢的聚集。
　　“凯……”看到凯没有一丝反应，Ａlice有些焦急了，她连忙俯下身去，想确定自己心爱的人是否无恙。
　　“啪――”
　　随着声音的落下，Ａlice的脸上多了一片红痕。
　　“为什么？”近乎咆哮的，凯大声的向Ａlice吼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进行催眠？我对你难道还不够好吗？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Ａlice听后，惊慌的说道：“不，凯，你误会了。我没有什么不满，我，我只是想让你别再那样痛苦，只要你忘了爱莉丝，你一定会更加高兴的陪我，也一定会更加的快乐啊……”
　　话未说完，怒极的凯又给了Ａlice一个耳光。
　　“闭嘴！你懂什么？你只不过是个娃娃，我的情感，我的心事你怎么可能会懂？你最多也不过是个替代品。你永远也别想让我爱上你，永远！”
　　说完，凯便离开了那个地方，只留下Ａlice一个人在这冰冷的房间里。
　　Ａlice并没有坐起来，呆呆的，呆呆的跪在原地，喃喃道：“我还真是愚蠢啊，我只不过是个娃娃，又怎么能奢求人类给我们同比例的爱呢？我怎么会想到让凯忘了爱莉丝呢？是因为他对我太好了，好到让我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了吗？”
　　微微苦笑，Ａlice叹息般的想道：“唉，人啊，总认为我们是娃娃，对任何事都放得下，他们哪里知道，我们并不是无情的啊。我懂得他的痛苦，想解除他的痛苦，但他却不明白我的感情，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于我。说我不理解你，凯，你知道吗？真正不被理解的人，是我啊……”
　　Ａlice无意识的想着，浑然不觉那一滴滴的泪涌出眼眶，带走了她眼中的神采，也带走了她的生命。慢慢的，她的眼睛变的空洞无神，四肢也变得冰冷僵硬。至此，这个名叫Ａlice的人偶永远消失于天地之间。

　　再说凯，他在冲出家门以后，一直漫无边际的走着，思索着该如何处理这件事。但是思路所行之处，尽是Ａlice那张悲戚的脸，这个发现令他微微一停，纷繁的思路涌上心头。娇憨的，秀美的，灵动的……全是Ａlice，竟全都是Ａlice！而不是他心中一直都认为的深爱而无法忘却的那个人。
　　难道她对我的记忆做了什么手脚吗？她怎么可以这样！
　　这样的猜测，令凯更加的愤怒了。但还有一个声音一直在他心底呼喊，令他无法将它们忽视：
　　不是这样，Ａlice没有做任何事，你早就爱上她了。不是当作替代品，而是爱上她本人。你一直不愿承认，但这却是铁般的事实：你早就爱上她了！
　　惊讶的意识到这点的凯，又想起了自己愤怒时所说的话，浓重的悔意如潮水般袭来。他一边咒骂着自己，一边快步向家中跑去。
　　对不起，Ａlice，我没有发现，我一直都没有发现我爱你……

　　回到家中，凯急忙跑向厨房，想要向Ａlice道歉，请她原谅自己。但他所看到的，不是伤心哭泣的Ａlice，而是一个冰冷的，没有一丝神采的金法人偶。凯颤抖的抱起那失去温度的躯壳，喃喃的说道：
　　“Ａlice，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你不会这样离开我吧？你离开，我会很伤心的啊。你应该不忍心让我伤心对不对......”
　　但无论凯怎样说，Ａlice都不可能再醒。突然间，凯想到了那个神秘的老人，想到了那个给了他一年幸福生活的老人，他的心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于是，他赶紧起身，奔向那家人偶店，但迎接他的却是紧锁的大门。凯急切的拍打着门板，不停的向人偶店呼喊：
　　“老爷爷，老爷爷！求求您，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让Ａlice活过来。我可以放弃我的一切，只求Ａlice回到我身边……”
　　一个时辰过去了，又一个时辰过去了，人偶店里一丝声响也没有传出。于是凯便坐在了店门口，等待着，期望老人能够出来。他等啊，等啊，等到月亮从云层中冒出，等到东方微微有些发白，人偶店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望着泛白的天空，凯知道，老人是不会帮他了，只好绝望的离开了。

　　人偶店深处，老人望着离开的凯，久久没有说话，眼中流露出无比的失望与痛惜。这时，老人周围的黑暗慢慢的凝聚，形成了一个人影。
　　“为什么不再给他一次机会呢？”黑影问道。
　　“我已经给过他机会了。”老人冷冷的回答，“我送给了他一个新的生命，他却对此弃至如敝，只顾着怀恋早已失去了的。他没有珍惜这个生命，只能怪他自己。”
　　“那你承认你输了？”黑影继续问道。
　　老人叹了口气，道：“原本，我以为他会珍惜的――失去过的人都懂得珍惜来之不易的幸福，但他却让我失望了。我输了，人类，也许真的永远也不知珍惜吧？罢了，这也不过是一场梦，我又何必如此伤感呢？”
　　“既然是梦，”黑影依旧是淡淡的，没有丝毫感情的说道，“我们也该离开了吧？”
　　“能再等等吗？”老人不舍的说道，“我想四处走走，与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就依你吧。”黑影说完，身形慢慢涣散，低沉的声音轻轻的飘来，“不过，这个人偶店应该是不需要了。”
　　“确实是不需要了。”边说，老人边轻举他的手臂，带过一丝萦绕不去的风的叹息。他斑白的头发随着风的飘扬而变长变黑，皮肤也变得细致光滑，那普通的布衫幻化成了白色的长袍，随着风烈烈飞扬。毫不留恋的，白衣男子挥动着他的手臂，扬起了一阵旋风，而这家人偶店也随着那股神风，回归于无。
　　这家不怎么显眼的人偶店就这样消逝了，它那一夜间的消失变成了一个谜，一个永久的谜。
　　一如这家店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