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的世界》碧瑶宫主

36、拿什么拯救你

　　春节快结束了，杨灵儿和周晨、沈天一都忙着准备辞职，打算年后一起去上海找新工作。对外自然宣称是纯粹为寻求更好发展，其实这决定又不约而同地，跟各自的感情有些关联。

　　周晨演绎的是一出“千里寻妻”的好戏，最为让人称羡。周晨大学里认识的女友来自江苏，江南姑娘毕业之后听从家人劝告重返江沪一带工作。周晨一时舍不得家乡的资源和诸多好友，于是毕业后一年多都在家乡的省城工作。却不料俩人的感情非但没有因为两地相隔而淡忘，反而距离产生美感，越□□漫缠绵，剪不断理还乱。

　　缘份这个东西还真是很调皮，你孜孜不倦地追寻时，它像灵巧的野猫一样躲得远远的，逮也逮不着；而你刻意地想回避，它又像玻璃缸里绚彩的金鱼，愣是在你眼前晃来晃去，尽显诱美姿态，仿佛唾手可得。所以太多人总爱叹一句，随缘。其实不是真那么无所谓，而是对这个调皮的家伙无可奈何，不得不如此故作潇洒罢了。经过数月的反复思考和身心折磨，周晨决定趁年轻去南方沿海打拼，亦是为了能跟阔别一年半载的她再续前缘。因此，周晨算是三个人中心情最好最激动的。

　　沈天一则完全不同。KTV里那曲《浪人情歌》已将平日快人快语的他唱得痛彻心扉。不过私底下莫言认为描写心情，更贴切的歌应该是邓丽君的《再见，我的爱人》。沈天一喜欢的女孩叫小雪，肤白如玉，容貌秀丽，是标准的漂亮川妹子。沈天一之前跑业务经常出差去她所在的成都，小雪就在他经常下榻的酒店当服务生，无意间说过几句话，一来二去，双双竟都暗生情愫。之后沈天一向她表白成功，俩人交往近两载，差一点就定了终生。之所以说差一点，是因为俩人就该见父母了，结果出了一点状况使双方最终背道而驰。

　　沈天一久居的城市毕竟是家乡的省城，而不是小雪工作的成都，所以两人每月固定见面的时间最多不过寥寥数日。没有爱情时，人们过每一天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因为不曾有太多企盼。然而拥有爱情之后，人的奢望便多了起来，每每盼而不得便会低落沮丧。虽说古语有云：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不过显然，古人的训诫常常在现代是行不通的，因为现代人聪明了太多，耐心便去掉了许多。小雪的心情可用那几首耳熟能详的歌来形容——《爱上你等于爱上寂寞》《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等等。

　　事情的过程也极简单：两个相爱中人想见面却见不着，难免沟通不便、心生隔阂，常常隔着电话还闹些无关紧要的小矛盾——都是相思惹的祸。漂亮的小雪在寂寞无聊之时认识了新的男孩子，并且不知那男孩有怎样的魔力，才认识了短短几周，她居然狠着心直接对交往近两年的男友说分手。当然，不欺骗是诚实的行为。问题是，沈天一不能接受这样的现实。他疯也似的要去找那“野男人”算帐——义正辞严，好像他已经是人家的夫君，要去当场抓奸一样。结果强行跑去捣乱人家约会，看到的不过是个还在读书、状似懵懂的大二小男生。看得他痛不欲生，不仅为自己失去爱情而心痛欲裂，更因为这个对手实在也……太让他没面子了！年纪小几岁也就算了，长得太瘦也就算了，居然相貌十分猥琐，虽说是念本科的正牌大学（对比只读了专科的沈天一似乎要高明一些），不过每天主要的必修功课是聊□□和打网游——这都是后来他讲给莫言听的。

　　莫言对其单方面的描述半信半疑，读大学的男生这种状态的确有，但是说人家长得难看……这会不会是沈天一的主观判断？大家知道，男生和女生欣赏美女帅哥总有一些差别，真正的漂亮人物大家总是公认的，但有一部分美女帅哥可能只有一方认同——大概长得不是标准的美，但有些个性特色能令部分人欣赏的那种，比如中性美，比如视觉系。反正沈天一仗着自己有些帅哥的本钱，看着他那副样子，就是瞧不顺眼，觉得根本不是自己理想状态的情敌，对着小男生连出手都懒得动了。

　　“你都不知道有多过份！我本来真的很想臭揍他一顿，结果看着小雪对他呵护有加，又还是个小男生……”沈天一义愤填膺，恨铁不成钢地对莫言痛诉。

　　“唉，这种事情……确实是会令人气愤。”莫言在电话那边很无奈，因为沈天一激动起来自说自划得很投入，她几乎插不上什么，更何况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对付这种状况，提不出好的建议。

　　“最令我气愤的是，认识他之后，小雪整个人都变了。以前她对我温柔依赖不说，而且为人清爽，从不沾烟酒，不迷恋网络。现在倒好，给那个混蛋臭小子带出一身的毛病，烟不离手，随便喝酒，留连酒吧，整天不做正事，泡在网上打网游……”沈天一又是伤心又是愤怒，对着电话喃喃自语般，“我的小雪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怎么能这样对你自己？”

　　“你先别急，回头再劝劝她。痴女怕缠郎。你也来个死缠烂打，让她回来你身边。”莫言手足无措，因为没见过那个活蹦乱跳的沈天一这么可怜兮兮。

　　“我劝过她了。她铁了心要跟着那个男孩，甚至有时不乐意听我劝，就不理我的短信电话……我该怎么办，拿她到底怎么办？我这么爱她，她怎能这样对我？”

　　莫言受不了了，只好敷衍地安慰几句，挂上电话长出了口气。失恋太可怕了！只要不恋爱就不会失恋。她轻轻对自己叮嘱了这些绝情绝义的话，却又甜又苦地想起了江允诺——无法回避也不敢接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