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相思（前传）》明草

10、刎颈交（下）

　　3.表白
　　五太子研究出来涅槃之术后，立刻去了苍澜住处。苍澜的光景着实吓了他一跳，他不能相信一个人能为了另一个人牺牲至此。苍澜骂他“书呆子”，五太子反省了一下自己，确实觉得五行缺爱，又想到阴阳之道一说，再这么一路顺着想下去，就想到了扶摇。
　　除了出家的二哥和年级还小的七弟，只有他一人没有喜欢的人了。
　　五太子朦朦胧胧开始想体会一下不一样的人生了。
　　那些传奇小说上讲的郎情妾意，也不知具体怎么个操作法。
　　那天晚上，扶摇到他房里来，问他何时离开，他反应了半晌，突然想起“男女授受不亲”，这几百年来，他们竟没有避讳。看来，扶摇的清誉已被他毁得差不多了。
　　于是他鼓起勇气走上前，握住扶摇的手道：“你放心，我不会走的。”
　　扶摇瞪大眼睛看他：“什么？”
　　五太子看见她这副迷人的模样，忍不住踮起脚轻轻地吻上她的唇：“我喜欢你。我会对你负责的。”
　　扶摇彻底懵了，他把五太子强行按到床上替他把脉：“是不是你给桐烬治病时受到了上古巫术的反噬？”
　　五太子坚定地握住她的手，诚恳道：“没有。我说的是真心话，扶摇，你嫁给我吧。”
　　扶摇死死盯了他半晌，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之后，五太子对扶摇展开了各种追求。
　　比如，约扶摇出去放风筝。
　　没有风。
　　五太子讪讪着要回去。
　　扶摇道：“蠢。”一挥袖，风便不期而至。
　　五太子恍然大悟：“我竟忘了你是风族人！”
　　扶摇：“……”
　　再比如，陪扶摇赏月。
　　五太子借机表白：“吾心似秋月，慕君意皎洁。”
　　扶摇：“呵呵。皎洁？”
　　五太子：“？？？”
　　又比如，帮扶摇整理书籍。
　　五太子捧着一大堆书，摇摇晃晃道：“这种苦力活自然该我来做。你先歇着。”
　　话音刚落，书倒了一地。
　　扶摇对着屋内的一片狼藉，忍住气，振袖一拂，书籍各归原位。
　　五太子瞠目结舌：“你为什么不早说？”
　　扶摇道：“你自己说要亲自搬的。”
　　……
　　五太子忍不住了：“你是不是很嫌弃我？”
　　扶摇：“幸亏我表现得很明显，你终于看出来了。”
　　五太子：“……”

　　4.离开
　　在风族陪扶摇的时间久了，天帝便派人找过来了，风皇立刻把让人来请五太子。
　　扶摇皱眉，也随之一道去了。
　　风皇和使者都苦口婆心地劝说着，五太子就淡淡的没甚兴致。风皇便看向扶摇，目光又朝殿中垂下的深帘处瞥了瞥。扶摇似是未看见，风皇吃了憋似的，一拂袖子，朝五太子道：“殿下请不要为难我风族。”
　　五太子道：“要回去也行，我得把我的娘子带回去。”
　　天族使者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五殿下……您、您竟也有娘子了？”然后看见五太子得意地执起扶摇的手，吓得跪下来：“大、大司命。”
　　深帘晃了晃。
　　扶摇终于开口：“你可是要回去？”
　　五太子道：“我们一道回去。”
　　扶摇道：“为何？”
　　五太子沉默：“我喜欢你，自然要和你在一块的。”
　　“告诉你个事情。”扶摇的面色突然古怪起来，“我是个男的。”
　　五太子怔怔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扶摇道：“本来还想多陪你玩几天，可是既然天帝来催了，我也不想得罪天庭。”
　　五太子说：“所以……这么长时间，你一直在骗我？”
　　扶摇道：“我没有。是你一厢情愿把我当成女子，又一厢情愿觉得我也喜欢你。”
　　五太子无助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提醒？为什么？我有义务吗？”扶摇笑起来，却满是讥讽，“我从未见过这么蠢的天界太子，因为你，我的日子倒是好玩不少。”
　　“你把我……当成……笑料。”五太子总算反应过来。
　　扶摇道：“别说这么难听。你可是天界五太子呢。”
　　五太子眼眶红了：“扶摇，你真无情。我不喜欢你了。”
　　他转身随着来人离开，没有再看扶摇一眼。扶摇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离去的背影，嘲讽地勾起嘴角：“你懂什么是喜欢吗？”

　　5.思念
　　五太子回去便生了病，相思病。
　　一天天消瘦下去，他的朋友们看见心疼得不行。
　　琼露道：“你不是最推崇阴阳之道了吗？现在知道扶摇是男的了，怎么还这么伤心？”
　　五太子也不知道，他就是想念扶摇，想得心好疼。尤其是临走前，扶摇的那几句话，让他觉得自己好委屈，想哭。
　　苍澜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娘们儿，不就失恋了吗？我以前和桐烬不知道分过多少次了，也没你这副丧气样。”
　　“你都习惯了，我才第一次。”五太子闷闷道，“书里面的故事果然都是假的。”
　　“没关系，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我带你去外面散散心，很快你就能走出阴影了。”苍澜保证道。
　　于是，五太子被带到了鹿族。
　　五太子惊慌地看着周围道：“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苍澜不答，只是扬声道：“鹿王，我来看你了！”
　　一头矫健的雄鹿朝他们撞过来，五太子吓得赶紧躲到了苍澜身后。过了一会儿，才敢探出头，发现眼前竟出现了个俊美的青年男子。
　　“灵隽，我给你带来个雏鸟。你帮我好好教导教导他，多长些见识。”
　　鹿王灵隽打量着五太子，点头道：“没问题。”
　　苍澜便扔下五太子，自己离开了。
　　五太子战战兢兢看着他，活像一个刚被卖到妓院的黄花女。
　　灵隽笑起来：“五殿下不必担心。我不会强迫你做什么的。”
　　在鹿族一段时日后，灵隽好吃好喝地招待他，并未做任何出格之事。五太子开始疑惑，苍澜到底带自己来这里干什么。
　　谁知，那日出去竟遇见一人。
　　你道那人是谁？
　　五太子赶紧躲起来，偷偷瞅着：奇怪，扶摇怎么来了这里？
　　然后，他就看见灵隽走了出来，向扶摇走去。
　　再然后，他就看见那两人头靠在了一起。
　　再再然后，他就看见两人嘴也靠在了一起。
　　再再再然后，他就……没敢看下去。
　　次日，他都不敢抬头看灵隽了。按理说，他和扶摇早就不在一起了，或者从未在一起过，本不该吃醋，可心里还是憋屈得紧；但是，灵隽平日待他又如此之好，他怎能忘恩负义地去责怪灵隽。
　　五太子想回天界了。
　　灵隽道：“为何？”
　　“我……觉得……自己挺碍事的。”五太子道。
　　灵隽道：“怎么会？”
　　“扶摇……扶摇是不是来过这里？”五太子道。
　　灵隽愣了一下：“对。你怎么知道？”
　　“那天晚上，我看见你们……”
　　灵隽恍然大悟：“你误会了，那只是我们在演戏。”
　　“演戏？”
　　“你不知道风族鲜为人知的少司命也跟着来了吗？少司命喜欢扶摇很久了，扶摇却极力想让她死心，你走后风族发生了内乱，如今正好她的势力日渐式微，精神很不好，只差最后一根稻草了。不过，我一开始并不是很愿意帮的。”
　　五太子好奇道：“为什么？”
　　灵隽苦笑：“少司命心狠手辣，肯定不会放过我的。之前那些爱慕扶摇的人似乎下场都挺惨……”
　　“不过是个少司命，何以这么嚣张？”
　　“她是风皇的姑母，有着风神最纯正的血统，也是风族的真正掌权人，在六界混战后彻底隐退，所以很少有人知晓。不然你以为扶摇为什么很少离开风族，为什么对六界来说那么神秘，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怪不得当初风皇竭力阻止自己见扶摇。
　　所以……当初如果他和扶摇在一起，少司命也不会放过他？
　　“那你怎么还同意？”
　　“没办法。朋友嘛，这点小忙还是要帮的。”灵隽道，“当然，我毕竟是鹿王，那女人也不敢太放肆。只要让她断了念想，扶摇的日子会好过不少。”
　　所以……他是天界五太子，那女人更不敢太放肆？
　　五太子突然急切道：“扶摇在哪里？我要见他。”
　　灵隽道：“回风族了。”
　　然后，五太子赶到了风族。

　　6.挑明
　　扶摇正在藏书阁，五太子直直闯了进来。
　　扶摇看见他，愣了一下，冷声道：“你还回来做什么？”
　　五太子垂下眸子：“为什么不能回来？你不想我吗？”
　　扶摇抿紧嘴唇，没有说话。
　　五太子走到他身边，抱住他，将头埋在他胸前闷闷道：“我知道你喜欢我，你只是怕我被别人欺负。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是天界五太子，谁敢欺负我？”
　　扶摇嘲讽：“蠢成这样，谁都可以欺负。”
　　“才不是。”五太子抬起头，直视着他的双眼，“我之所以被你欺负，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愿意被你欺负。对苍澜他们也是，他们是我的朋友，怎么跟我开玩笑都没有事。如果我不愿意，谁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扶摇怔怔地看着他。
　　五太子踮起脚，轻轻在他嘴上啄了一下：“我想我们不该为了微不足道的人而分开。“
　　扶摇深深地凝望着他，突然一个大力把五太子紧紧搂向自己，低头就吻了上去。
　　五太子第一次见他这么主动，有点手足无措，可扶摇吻技太高，很快他连手足无措的力气也没有了，软倒在扶摇怀中，任人宰割。
　　直到他快喘不过气来，扶摇才放开他，用自己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道：“蠢。连换气都不会，还想亲别人。”
　　五太子的脸立刻红透了。
　　扶摇见他这么可爱可怜，又忍不住吻上去：“我喜欢你……我爱你。”

　　四、结局
　　风族内乱很快便被扶摇用强权平息了，族人在他的领导下，重新推举了一名贤德的风皇，少司命带着她的傀儡侄子被送到宁息塔彻底养老去了。
　　五太子便彻底在风族常住了，他把天界的书都搬到了藏书阁。
　　扶摇帮他整理得井井有条。
　　五太子高兴极了，在藏书阁四处转了又转，显然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书了。
　　突然，他看见某处角落里放着一个花瓶，里面的花美丽非常，在幽暗的环境中游曳着冰蓝色的微光，美得如梦如幻。
　　“冷鸢花？这不是只有雪族的雪渊里才有的花吗？怎么会开在这里？”
　　扶摇淡淡道：“我去雪族要的。”
　　“就为了一朵花？”
　　“你知道冷鸢花在雪族代表什么吗？”
　　五太子想了想，脸红了，支支吾吾道：“嗯。”
　　扶摇看着他：“说。”
　　“我愿意等你。”
　　扶摇笑起来，上前抱起他，直接把他抱到了书桌上，俯下身。
　　“喂，你要干什么？”五太子急得扭动着身子，“这里是藏书阁。”
　　“我知道。这不是你最喜欢的地方吗？在最喜欢的地方做最喜欢的事，不是很好吗？”
　　“哪里好？不对，什么叫我最喜欢的事！明明是你禽兽好不好！别……别咬我脖子！”
　　“可是……宝贝，我们不是吻颈之交嘛！”
　　五太子这才知道原来这个成语还可以这么理解。他以前还常常挂在嘴边振振有词。
　　好、好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