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幻》林卿

76、七十六

　　待贾瑚回自个营帐，顾芷芸又让人唤众将来议。顾芷芸道：“今日一战，尔等有何看法？”马弗道：“这乌尔旦武功其高，咱们当中恐怕只有殿下可以与之一战。”刘森玄道：“乌尔旦看似莽撞大汉，实则心思深沉，今日故意激怒，既想一探究竟，又想大败我军大将，扰乱军心。”冯段宏道：“北燕士气高涨，士兵心高气傲，狂若无人。”几人所言皆为实，顾芷芸亦点头。傅关科最后道：“北燕粮草还未至，不过最多今夜、明日就该到了。”顾芷芸道：“说你的依据。”傅关科拱手道：“末将略懂黄岐之术，今日观北燕士兵多面色发黄，应是饿了两日上下。但士气仍高，又得意满满，故应是粮草即日便可到达。”顾芷芸亦道：“北燕今日与其说是一探我军虚实，不如说是虚张声势。本帅了解过这个乌尔旦，曾多次夜袭对手，且屡屡得手。”马弗道：“元帅是说只要他们粮草到了，肯定会来偷袭？”顾芷芸摇头，道：“是也不是。”马弗皱眉不解，傅关科遂笑道：“是可能会夜袭，不过未必要等以后。”刘森玄道：“今夜？他们不是还饿这了吗？那……”顾芷芸道：“我军现亦是疲惫之师，待修整几日，恢复体力，他夜袭还如何得手。况且，人人皆像你这般想，咱们今夜不加警戒，无异于案上鱼肉，他乌尔旦为何不取。”傅关科道：“元帅，那咱们……”顾芷芸笑着说出四个字――“请君入瓮”。
　　顾芷芸同傅关科相视一笑，顾芷芸又正色道：“傅关科，你带领三千人埋伏于兵营右侧；马弗，你带领三千人埋伏于兵营左侧；刘森玄，你带二千人在他们必经之路上以铁索刀片阵设伏，先断其马脚，再以弓箭狙杀，记住穷寇莫追，不要正面厮杀，有漏网之鱼便顺其自然。”几人应“是”，顾芷芸又道：“冯段宏，你率三千至驼谷，即日起设伏于驼谷两侧，本帅已让人备好了一月干粮。”冯段宏连忙都：“末将领命。”心下却是一惊，莫非元帅有把握一月之内结束战事。顾芷芸又道：“在军营四周浇上一丈宽的火油，另备草木在一旁。傅关科、马弗，你二人手下弓箭手备好火箭，待敌军大半进入军营或发现有诈欲撤退时，便放箭，以火阻隔敌军。”二人领命，傅关科又道：“那元帅呢？”顾芷芸道：“总要有人做诱饵的，本帅带领一千人埋伏于兵营当中，于敌军正面相较。”马弗急道：“不行，等火起来了，殿……不，元帅不就困在当中了吗？万一……”傅关科亦道：“夜袭而已，乌尔旦不会亲自前来。末将武功虽不及殿下但亦不差，不如……就让末将正面迎敌。”其余人亦赞同此语。顾芷芸抬手示意几人停下，道：“第一，在营帐后面留下十丈宽的口子，铺好沙土，若有不测，本帅亦可撤退，迎敌军入驼谷受死；第二，尔等在外头备好沙石，若本帅杀尽入营敌军，自会放信号弹，让你等救火。”几人尤不愿意，顾芷芸便拿出令箭，直接下令。及几人各自下去准备，又吩咐暗卫护送贾瑚入甬单，并密令：半个月后，加训出一支能打仗的北境军，不在乎人数多少。又令他发还北境军中老弱病残之人，加以抚恤。
　　夜交三鼓，顾芷芸在帐内忽闻马蹄疾驰之声，便知所料未错。果不其然，一柱香后，木尚果带领八千骑兵便“偷偷”抵达北燕军营。二话不说，便快马向营前驻守大门的士兵砍去，士兵一面竭力相抗，一面大声呼救：“北燕来袭，北燕来袭！”瞬间从营帐中涌出几百兵甲，一个个睡眼惺忪。木尚果大喜，可见他家元帅所料非虚，于是不做他想，带着五千人便欲强“攻破”大乾营门，直捣帅营。旁边副将道：“将军，这才几百人，会不会有诈？”木尚果笑道：“元帅不是说了嘛，大乾那个京什么营一共才两万，最多来一半，还要留下人守甬单，这里头能有多少人。再说了，咱们来的突然，只怕还有不少人在睡呢。”一面说，一面三下五除二领头杀尽了门口的十余名士兵。
　　木尚果一马当先，冲向帅营，其余人亦跟着往内。只见大乾士兵似不敢与其交锋，不战而退，一路向后逃窜，北燕众人越发得意。正要快马追上，突然，军营两面射出数十支火箭，霎时间，军营四周筑起一道四五丈高的火墙。营门前的骑兵躲闪不及，或是战马受惊，或是马蹄上沾了火油，顿时人仰马翻。木尚果等人瞬间反应过来，不知谁大叫一声：“不好，有诈。”待再看这边，大乾士兵已停下撤退步伐，脸上也没了睡意，不知从哪牵出战马，翻身上马，反向北燕发起了进攻。木尚果大惊失色，欲撤退又被火墙挡住退路，欲进攻又见今日同他家元帅战平的大乾主帅亲自来攻，顿时进退两难。顾芷芸手持软剑，凌空而起，脚踏过几个士兵头顶，便来到木尚果身前。木尚果急拿刀去攻，顾芷芸借力打力，避开其刀后，一剑割断其马后腿。木尚果向后倒去，忙以大刀杵地支撑身体，顾芷芸哪里给他翻身机会，从腰间抽出另一柄软剑割断其头颅。木尚果身体顿时倒下，头颅在地上翻滚几圈。其马见此，长啸呜鸣，其声悲壮。又是双目含泪，径直往顾芷芸撞来，可惜后腿已断，又生生倒在地。顾芷芸拿过木尚果的头，大声道：“尔等主将已死，还不快快投降。”副将大叫道：“放屁，北燕从来没有投降的勇士。”顾芷芸便道：“不留活口，杀！”大乾士兵众口应道：“是。”几千人便在火墙之中血战开来。只是北燕此时既无主将指挥，又无路可退，无援兵可至，军心涣散，哪里比得过顾芷芸亲率的京畿营，大战结局已是分明。
　　火墙将北燕军分隔成两半，里头莫约两千余人，外头近六千人。可主将皆在火墙之中，外头众人群龙无首，尚未及反应，便被从两侧射来的箭雨所伤。有人欲往两边进攻，可惜箭雨太密，又无人指挥进攻。一个向左，一个往右，迎身险些撞上，赶紧勒住马绳，再要转身，又撞上左边的人。一时马踩了马，人撞了箭，混乱不堪。突然间，火墙当中扔出一个东西，借着火光去看，竟是主将木尚果的头颅，那上头还瞪着眼睛，目眦欲裂。傅关科见时机成熟，便快马而出，马弗亦然，两边同时向北燕发起进攻。北燕粮草不足，众人饿罢两日，虽奋勇相抗，但仍是不敌。不知是谁先开了头，向北逃窜而去，其余人犹豫一二，亦跟着逃走。前头已有刘森玄设伏，傅关科等人便不再追。又见营中有信号弹升天，忙以沙石救火，与顾芷芸会和。
　　两个时辰后，刘森玄亦回营。只此一战，顾芷芸伤亡三百一十六人，而几近全歼敌军八千人，另缴获马鞍、刀剑数千计。顾芷芸一面让人医治伤员；一面下令后迁军营一里，防止火星复燃，酿成大祸；一面让人将消息通报回甬单，安抚甬单百姓；一面又令江勉带营帐若干前来――大火烧毁数十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