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幻》林卿

6、六

　　贾母看着聘礼一事尘埃落定，甚是满意，正欲挥退众人，叫人唤了宝玉来说话。却是守在外头的大丫头鸳鸯掀开了帘子，急急地进来，“老祖宗，外头礼部尚书张大人亲自到了，说是要见两位老爷和瑚大爷。”贾母一愣，公主下嫁一向由侍郎出面，到底是景宸公主受宠与别人不同。“即如此，那儿子便与大哥，瑚儿先出去了。”听到鸳鸯的话，贾政连忙开口，他在工部待了二十年都只升了半品，自然不敢怠慢正一品礼部尚书。贾母也不理贾赦、贾瑚的反应，连说：“嗯，快去吧。”
　　出了贾母这处，几人往荣禧堂行去。进了荣禧堂，礼部尚书张大人已经坐在下首第一的位子上等候多时了。见到三人进来，张大人起身作揖，“贾将军，定边候，恭候多时了。”却是只看着贾赦、贾瑚二人，仿佛没见着贾政。贾政面上难看的紧，贾赦却是得意，“张大人，是下官失礼了。”贾瑚微微拱手回礼，却只是笑笑。张开景道：“无妨无妨，在下正好欣赏欣赏这荣禧堂，毕竟将来景宸公主大婚是要用上的。”说完看了贾瑚一眼，意味不明，用复坐在下首第一位了。贾瑚面上不动声色，心下了然，皇帝果然不愿他与贾家撇清关系，难怪一个候府修葺了半年还未完工，看来这工部不是不会办事只是另有皇命。毕竟贾家越乱，将来景宸公主就越麻烦，若是景宸陷在宅斗中，对政事的干涉自然得减少。若是贾家出事，景宸作为孙媳妇又同贾府众人同住一府，难免有责任，就自然得收敛一二。贾赦与贾政虽没有想到这么远，不过也听出来这是要把荣禧堂让给贾瑚大婚。反正这也不归他住，又能多敲一点聘礼，贾赦只有赞成的。不过贾政却是不乐意，这荣禧堂乃荣国府正经正室，一向由他们二房住着，要他让给侄子，他如何愿意，“大人的意思是？莫非这公主与家侄的大婚要……”“贾大人当本官亲自来你荣国府是为了说笑不成？”张尚书笑着反问，却是言辞犀利。贾政连连赔罪，“下官不敢，只是这定边候府不是新才修定吗？”张大人闻言看着贾瑚，笑道：“先有几位皇子的府邸修葺，如今这定边候府可修好了？再者，就是修好了，候府的建制也比不得国公府，陛下自然不愿意公主殿下受委屈。再说，大婚三日过后这荣禧堂自然还是给贾将军住，公主同驸马的院子工部会比照着这个，在贾府中寻处院子再加修葺。”话已至此，贾瑚也只能说“自然如此”了，只是把贾政气了个仰倒，竟要白白把荣禧堂让给自己那个不学无术的大哥。张尚书再同几人说些尚主的礼仪规矩便去了，临走时又留下话说“后日便会有工部之人前来翻新荣禧堂及公主日后住的院子，请贾府人等搬离此处并收整处一个院子”。
　　里头贾母、王夫人听了也是气极，却又无法，贾赦作为袭爵长子本就该居正室，况且又是礼部尚书言明了。再是不愿，二房也只能搬出荣禧堂。倒是王熙凤最忙，一面替顾芷芸寻院子，一面替二房找院子，又要讨好贾母保住管家权利。最后定梨香院那一溜三个院子边上的“沁春苑”，这院子不大，但胜在边上有一处花园，日后工部怕是要圈入其中了，也是好看又体面。而二房除宝玉、探春仍在贾母处外，都搬进了贾府南面的一个三进的院子，唤作“尚文阁”。这原是旧是荣国公让族中子弟读书小憩的处所，后来族人渐多，进出不便，就在外头另寻了一处房舍用做家学，这也就空下来了。贾政从荣禧堂忽得搬到此次，心中自是不顺。偏偏这日，在衙门里头忽听得人说：“听说贾家那位搬出正院了，这不这几日脸色不好的很呢。”又有一人笑道：“本该如此，身为次子还占着正房，本就于理不合，活该他二十几年了还是一个五品小官。”平日这些出身贫寒、登科及第的官员就对贾政这种世家子弟没有好感，此时更是刻薄。贾政听得又怒又羞，拂袖而去，细想又觉得无脸见人，直吿了假在家修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