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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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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今太平盛世,朝堂之上讨论的事情越来越趋于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让温翎感到不耐,这天,温翎像往常一样下朝,耳边似乎还有那些大臣们叨叨叨的争论声,像是泼妇骂街一样,毫无一点形象可言,拒绝了温武准备好的马车,温翎挥退了一众仆人,拐进了一家成衣店,不出片刻,一位风流倜傥的白面书生从里面走了出来,手上优哉游哉摇着把扇子,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惹得街上走过的小姐丫鬟,频频向他张望。
再过几天就是七夕了,街上已经熙熙攘攘地开始卖起了红线,香囊,绣帕,到了节日那天年轻的公子小姐会一起出来赏灯会,如果在灯会上遇到自己心仪的人就会送上香囊或是绣帕,若是对方接过,那表明这事八成是成了,如果是已经相恋很久的一对恋人或是夫妻,则会互送红线,代表白头到老,永不分离。
往年温翎不是没有参加过这种活动,但是每次都在半途中被路子懿和温睿抛下,更可恨的是当他吃了一路狗粮回到将军府时,却看到那两个没义气地人正在庭院里喝酒喝得正畅快,自此温翎再也没有参加这种活动了。
每年这个时候温翎就会到谢筳那喝喝酒,聊聊天,比划比划,对这种完全打扰到发小的行为,温翎是毫无愧疚感可言,也许这就是谢筳至今未嫁娶的原因?
“你个狐狸精,晚上勾人还不够,居然敢光天化日之下跑到大街上来,怎么,你以为老娘怕你么,我告诉你,今天我就要打的你娘都不认识你!”人群朝着那个吵吵闹闹的地方聚拢,温翎也跟着走了过去。
“怎么不敢说话了,贱人,敢勾引我的男人,活腻了你!”一个大嗓门的妇人,指挥着几个家丁押着一个身影单薄的男子,那男子被迫跪在地上,发髻散乱,右边的脸上红肿着,不发一言,看上去甚是可怜,然而看他身上的衣服,却好像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公子,果然旁边两个猥琐样的小贩八卦着:“呦,今儿又赶上这出好戏了。”
“这孙家娘子真是剽悍,难怪孙明没什么钱也要偷偷摸摸去逛窑子。”
“可不是嘛,要说这孙明也真是够惨的,入赘之后,钱也没有,娶的人还那么凶悍,要是我,早一头撞死了算了。”
“听两位小哥而言,这事情似乎一直发生?”正嘀咕着的两个小贩转头看向问话的人,看是来人一副文人模样,身上的衣服料子也是上好的,就按捺下心中的不耐,回答道:“可不是么,这跪在地上的是锦绣阁的棂渊,听说没进锦绣阁前是那孙明的情人,后来还为他吃过双子果,怀过个孩子,可惜没想到这孙明贪图王家的钱财,为了证明自己入赘的心意,将他卖入了锦绣阁,孩子最后也没了。”
说起来棂渊也是个可怜人,自幼父母双亡,家里就他一个,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可惜就是年龄大了点还有过孩子,在锦绣阁那种地方,日子怎么可能好过。
而那个孙明也是窝囊,入赘之后,一点实权也没拿到,反而处处受制于他那婆娘,这回才想起旧情人的好,一有钱就偷偷摸摸去锦绣阁,那棂渊碍于锦绣阁的规矩,不能将他拒之门外,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时常被那孙夫人欺辱。
两小贩本是抱着看戏的心情,说着说着,不由得可怜起那个棂渊来,听完两人的话,周围看热闹的,都在心里直骂那孙明不是男人,不是东西,眼看着那泼妇又是一巴掌要抡上去,温翎连忙快步向前,想要去阻止,没想到,有个人比他更快。
来人仍旧一袭红衣,从人群中慌忙得跑出来,站在棂渊面前,一把抓住那只就要落下来的手的手腕,完全失了先前的温和,像是看见仇人一般,咬牙切齿地恨不得打回去:“这位大妈,你自己的男人就不能自己看看好么?走到哪里都要拿根绳子牵好,别老是放他出来到处咬人!怎么,自己的狗咬了人,你这是要怪被咬的人嘛?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
“你!”一番话说得孙夫人无言可对,确实是自己男人一直去锦绣阁,但当着众人的面,下不了台,正想叫手下的人连着来人一起一起打,就听见手下跟她说道:“夫人,这人是锦绣阁花魁绛素,太子是他入幕之宾,我们惹不起。”
“哼,不就是个小倌,就算是被天皇老子睡了,也是一样的下贱!你给我等着,我们走着瞧!”撂下狠话,转身带着手下回了府,准备在自家男人身上出这口恶气。
“大哥,你没事吧,伤哪里啊,大哥你醒醒,别吓我啊。”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一两个贪慕花魁美貌的,还站在那里看戏,先前那个义正言辞的冷静,被地上那个昏过去的人吓得彻底慌了神。
看戏的人存着几分怜香惜玉或是揩油的心情,正踟蹰着走上去想要帮忙,却被那个站在角落的书生抢先了一步,暗叫一声倒霉,也转头走了。
温翎走上前去,二话不说抱起棂渊就走,吓了绛素一跳,以为是那泼妇又回来了,抬起头才看见是温翎,连忙站起来叫道:“你干嘛,放下我哥!”
“想救他就别在我耳边嚷,烦。”温翎也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太子是他的入幕之宾之后那么生气,该死的路子懿,居然背着我家温睿找男人!气死我了!
绛素救人心切,现下是没了方向,听他说能救人,根本不在意他的口气有多恶劣,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那样子,直让人感叹,没想到这花魁也有那么乖巧的一天,不得不说,这样子看着才有点顺眼。
医馆里,郎中把完脉,直摇头,看的绛素焦急不已,拉着郎中就想吼,却被温翎一手捞过,扣在凳子上,郎中脱离了生命危险,喘了两口气说道:“年轻人不要那么着急,这位公子在除了些外伤,没什么大碍,养几天就好了。”
“那你为什么摇头?!”绛素被扣这动弹不得,不由得怒道。
“这心病还需心药医,老夫是没法子的,要是这人再这样下去,郁结于心,到时候没病也会一命呜呼。”郎中说完,走出了房间,去厅堂给其他病人问诊去了。
绛素难得地安静下来,不再挣扎,看向床上躺着的人,久久不语,不知在想什么。
“他是你大哥?”温翎受不了他消沉的样子,出声打破屋子里的寂静。“恩,虽然不是亲大哥,对我而言却很重要。”似乎不愿多说,绛素转过身看向温翎,真诚的道谢:“今天还要谢谢将军你出手相助。”刚想起身站起来,突然眼前一黑,就栽了下去,吓了旁边的温翎一跳,连忙把他从地上抱起来,放到床上去,把刚出去没多久的大夫再抓回来,完全没了刚才的冷静,就好似刚才的绛素一样。
大夫又被抓了回来,直感慨现在的年轻人一点都不稳重,把了把脉,才知道事情有些严重,转头对温翎严肃地说道:“你也真是的,你家夫人病的那么重,怎可再让他出门吹到风?!这不是胡闹么。”
温翎这才发现躺着的绛素脸色明显红的不正常,顾不上纠正大夫话里的错误,连忙跟着出去拿了药,去给绛素煎药。
正专心致志看着火候大小的温翎,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的棂渊,直到棂渊开口:“谢过这位公子出手相救。”
温翎见是他,也客气回礼,只是没站起身子,手上的扇子还一直扇着药罐,棂渊见状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说道:“还劳烦公子多照顾素素几天,毕竟阁里三教九流乱的很,代我向素素说一声,我先回阁里了,让他不要担心。”
温翎还来不及放下手中的扇子,那个踉踉跄跄的人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外,想着这儿离锦绣阁也没多远,温翎顾忌着还没醒的绛素,也就没再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