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鮫人少年的飼養日誌》伊之

28、028

　　“殺我，你、還、不、配。”

　　砰！

　　沐子夜一趕到這間廢棄工廠，便見到這一幕。

　　一個衣著華貴的男人，拿著槍口對著沐子薰。

　　明明就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沐子薰臉上的笑容卻如此美麗。

　　彷彿是即將墜入塵埃的天使，用生命為代價所交換的絕美艷麗。

　　剎那間，心臟疼得發顫。

　　那一刻，沐子薰彷彿只是個虛無飄渺的幻象，只要自己輕輕一碰，就會如同海上的泡沫般消逝。

　　不論自己如何挽留，不論自己如何乖巧，不論自己如何乞求，她都不會因為自己而停留在這紅塵中。

　　想要大喊沐子薰的名字，想要她將視線移向自己，但喉嚨卻乾澀得如同不是自己的一樣，一點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目睹了男人將子彈射向沐子薰的心臟。

　　明明天氣一點都不冷，他卻忍不住渾身顫抖，腿軟的幾乎站不住，明明想移開視線，眼睛卻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樣，完全無法不看這令自己心碎的一幕。

　　全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結了。

　　接著，他看見了沐子薰在子彈快接近自己時，快速的轉了半個身子，讓子彈避開了致死的部位，打進了自己的肩窩。

　　子彈打進了沐子薰的肩窩。

　　沐子夜看向男人，這個人，傷了沐子薰，他的薰。

　　自己捧在手心的寶貝，被這個男人傷了。

　　子彈一槍打進沐子薰的肩窩，鮮血染紅了沐子薰的衣服，彷彿也染紅了自己的眼睛。

　　第一次，如此憤怒的想殺人。

　　沐子薰看見子彈打過來時，身體已經比意識先行一步做出了反應，幾乎是下意識的，她側過身子，讓子彈避開她的心臟，打中不會令自己致死的肩窩。

　　沐子薰舔了舔嘴角，用手摀住了傷口，傷口火辣辣的疼，但是，她感覺到一道灼熱的視線死死的盯著自己。

　　她忍不住微微側過頭，尋找這個視線的源頭，卻看見此時應該在A市的沐子夜居然站在距離自己不遠處，眼睛無神的看著自己。

　　突然，他將視線一移，看向站在自己對面，依然拿手槍對準自己的哈里森伯爵，他的眼睛晦暗不明，毫無光彩，沐子薰看著這樣的沐子夜，跟從前在自己面前賣萌撒嬌的樣子完全不同。

　　彷彿他只是一個軀體罷了，他的靈魂卻早已離開。

　　沐子薰的心臟猛的一縮，他看見沐子夜的眼神偏執而瘋狂，他瞪著哈里森，彷彿他便是那個囚禁他十幾年，傷害他的那個人。

　　接著，他動了，他的動作迅速而敏捷，幾乎只見身形一閃，沐子夜已經站在哈里森面前，少年那雙跟自己大小相仿，卻有力的多的手指緊緊箍著哈里森的脖頸。

　　沐子薰看見哈里森驚訝的瞪大眼睛，因逐漸失去氧氣而掙扎，他顫抖的舉起手上的手槍，幾乎是用盡全身的力量才將手槍舉到沐子夜的腦後。

　　“不！”沐子薰大喊，瞪大了眼睛，似乎連手上的傷口也都麻痺而感覺不到痛了：“小夜，快走！”

　　這一刻，她才注意到這個幾個月前才認識的少年，原來已經在自己心中佔了如此如此大的位置。

　　大到那個對著自己都能面不改色的槍口，只要一看到它對著沐子夜，只要一想到沐子夜可能會被那顆子彈帶走生命，她幾乎不敢繼續想下去了。

　　在哈里森扣下板機的前一刻，一聲與氣氛完全不搭調的調笑聲響起。

　　“呦，小薰，你也有這麼狼狽的一天啊。”充滿揶揄的好聽女聲響起，語氣輕鬆的彷彿看不見目前緊張的情況一樣。

　　隨著聲音而來，兩道不清不重的腳步聲響起，兩個美麗的女子漫步而來，兩人皆著黑衣勁裝，一人氣質溫暖，彷彿暖陽一般，一人卻氣質冰冷，彷彿千年寒冰，唯一不變的，就是兩人的面容都是世間少有的美麗。

　　“需要幫忙嗎？”面帶笑容的女子悠悠哉哉的走到沐子薰面前，貓咪般的瞇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