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梦与我》修十六

33、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尤利西斯沉吟片刻：“那只是传说。”

　　黑法圣扯了扯嘴角，带出一个讥诮的笑容，没有说话。

　　犹自摸不清头脑的尤加利：“‘降临’怎么就不是‘降临’了，哎，你们怎么跟占星师一样神神叨叨的，说话说清楚有这么难吗？”

　　针锋相对的两位魔法师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可最初始的降临究竟是什么，确实没有人能够真正说得清了。诸神早已离去，无法干涉这片大陆真正定好的法则，只能微微影响其行驶的轨道。而人类寿数短暂，又有谁能真正目睹？而世间所谓神迹，也不过是诸神通过神降者的耳目，降于世间的种种痕迹，神降之术，不过如此。

　　他们的争论没有结果，尤利西斯转头望向守望妖精：“我曾经听说，每个灵魂都能从过往之书中得知一件隐秘，不知道现在的我，是否有这个权限——”

　　“尤利西斯·利安德尔——终止这个话题。” 埃菲尔截断他的话，他罕见地流露出十分无奈的神情，“不要这样，深渊会降临到你身边的……就像我一样。”

　　米亚下意识转头望向埃菲尔。他的神态天真又懵懂，浑然不知自己的存在在这个魔法世界里究竟代表着什么。这让埃菲尔更觉责任重大。

　　他叹了口气，又听一旁的乌列尔低声道：“在我身边，任何的深渊都不能窥探到你。”

　　？你怎么还好意思说啊……王子殿下诧异地看他一眼，又深深地叹了口气，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尤加利哈哈大笑：“殿下，你又叹气了哦。”

　　“我何止是想叹气，我甚至还想发脾气呢。”小王子丧气极了。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串接一串，让他有种深深的无力感。而其中，最令他感到无力的罪魁祸首还就在身边。

　　——乌列尔·赛尔特。

　　他这一言难尽的嫌弃表情被对方收入眼中，乌列尔轻笑一声，算是对他这难得的牢骚作出回应。

　　他本就生得出色，只是向来神色冷淡，这样的笑容触及灵魂，仿佛风雪尽褪，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格外颜控的守望妖精大发花痴，眼都不眨，内心大叫：‘这个极度OOC的男人到底是谁啊。’倘若他还是那个小小的拥有着漂亮光翅的守望妖精，此刻就得在埃菲尔头上兴风作浪地造作了。

　　不过虽然现在不能这么干，但米亚身上瞬间发出的强烈光辉还是刺得埃菲尔头昏目眩，下意识就闭上了眼睛。

　　埃菲尔：我怎么就这么累呢。

　　他咳嗽一声：“米亚，控制一下。”

　　毫无防备险些被物理意义上闪瞎的尤加利也叹为观止，虽然早就在奥法万界里听说过精灵们对美丽事物的痴迷吹捧，但亲自见识到还是不由得啧啧称奇，摸着下巴自我感叹：“我也长得不差呀，小米亚你怎么就不对我也发一下光。”

　　尤利西斯用手里拿着的记事本遮挡光线，眯着眼看他，“你认真的？”

　　米亚眨眨眼，啊了一声反应过来自己此刻不再是那个谁也看不见的状态，顿时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张望了一会，走到飘窗旁，抓着窗帘把自己兜头兜尾地罩起来，只漏出半张脸，忐忑地问道：“还亮吗？”

　　窗帘笼罩着守望妖精身体的部分散发着淡淡的光晕，看起来的确是没有那么亮了。

　　尤加利：“嘿，遮光效果不错，窗帘哪里定的，我也去做一套。”当然他还有半句话没说出来。

　　——不愧是光明神殿出身，在自体发光照明这一途上真是首屈一指的出色。

　　守望妖精听见对方心声，瞬间脱离了兴奋的花痴状态，他谨慎地确认自己没有再发出强光，瞪了尤加利一眼，忿忿地泄愤般蹂躏了一通窗帘，松开手。

　　稽查官阁下确认不再有强烈的光源，放下手里的记事本，适应了一会才睁开眼，轻飘飘地睨了尤加利一眼，压低声音说：“你干了什么？”

　　尤加利一脸无辜：“？”

　　尤利西斯下颌朝着气鼓鼓的妖精少年处点了点：“他可以读心，你是不是说他坏话被发现了。”虽是疑问句的句式，但完全是用着肯定句的语气说出来的。

　　尤加利大喜过望：“这么刺激的吗？”

　　尤利西斯：“……”

　　他的表情太过滑稽，米亚瞬间就给他逗笑了，笑容天真烂漫，妖精耳上的铃铛晃得叮铃响。

　　埃菲尔看他跟魔法师们相处得还算良好，也稍微定了下心。过往之书将米亚嘱托给他，他就有义务要对他负责。这既是契约的内容，也是埃菲尔本人的愿望。

　　守望妖精这个种族太特别了。埃菲尔签订契约后便预判米亚身上日后会有异变发生，但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到底是哪一个点，才是促进了米亚演化的关键？

　　埃菲尔没有头绪，而比起这件事——这幅过于年幼的身躯太容易精神不济，这才一会的功夫他便又隐隐有些犯起困来。当务之急，还是要尽早解开身上的黑魔法。

　　想到这里，埃菲尔抬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又摸过来的黑法圣。

　　“我们需要谈谈。”他斟酌了一下：“但是首先，解开这个魔法。”

　　乌列尔轻轻一笑，“当然，我很早就说过，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恶作剧。”他在小王子面前单膝跪下，抓着埃菲尔的手，虔诚地按在自己的心脏上。

　　“给我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