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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书中自有颜如玉(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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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绿帐子印着浅白的花样,有白脂细腻的玉钩垂下,勾起两片布帘,欲坠又缠,在烛火的摇曳里,勾起一室旖旎,楚楚柔弱的婉儿跪倚在床边,不施粉黛的脸上点缀珠珠清泪,叫人心里怜惜。
“太子,臣妾冤枉啊!”美人泪,最难消,太子的怒火被婉妃的泪水一点一点洗刷掉,他沉默着,看着他的婉儿哭的伤情,最终还是伸出了手。
“起来吧。”
婉儿伸出柔软的手,轻轻放在太子的手上,甚至还带着颤抖。太子甚是不忍。
“我相信你。”
“臣妾、臣妾感激不尽……”婉儿柔顺的坐在太子身旁,靠着太子的肩,发丝轻轻蹭着太子的脖颈。
男儿正气血方刚,被婉儿这么一蹭,瞬间情动,一手搂过婉儿的肩,丝带方解,青丝瀑开……
夜色漫漫,烛影摇摇,一室桃色尽纷然,醉卧美人怀……
不过匆匆几日,太子朝廷发难,揽尽权利终于纂位,囚禁其父,废除太子妃,提携婉妃,并治丞相重罪,押入死牢,以冒犯龙威之罪株连九族。
说治罪之日,一堆士兵将陆府围得水泄不通,堵住了巷口,巷子外面被看热闹的百姓们团团围住,议论之声不绝,然而却几乎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报告长官,未抓到要犯,院中只有未入奴籍的下人,是否……”
“统统带回去!”
“是!”
一拨人浩浩荡荡的进入陆府,将里面本就少得可怜的一点财产装在箱子里抬出来,压着只手可数的下人,打入大牢听审。
曾今的太子,表情冷淡的坐在龙椅之上,对侍卫的报告不置一词,直到沉默浸入跪在地上的人的害怕之中,才淡淡的开口。
“去祭殿搜。”
“可……”
“你想抗旨吗!”
“微臣不敢!”
新皇上当然知道他的部下在担心什么,作为一国信仰的祭司的地盘,他一个小小侍卫,怎敢轻举妄动,无论是他为自己,还是为了百姓,神的怒火可不是轻易能承受的。
“不用让国师知道。”
但是,皇帝也有自己的打算。
纯白的大殿,透露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一尘不染,干净的骇人,干净得不似有人曾踏足,神圣与庄严遍洒,一片片白玉的墙与地面,净得仿佛能看清人们丑恶的内心,令人望而生畏。
一列士兵,趁着夜色,齐步入殿。
“陆挽听旨,罪人陆挽,勾结私党,扰乱朝廷,欺君罔上,冒犯龙威,押入死牢,择日问斩。”
此时,陆挽还处于懵懂之中,丝毫不知发生了什么,身着白衬底衣,坐在床上,直至兵官将他架起。
“为何?”陆挽依旧虚弱,只能直勾勾的盯着兵官头,声音虽轻却无比镇定。
“圣旨已答,无需多话。”
闻言,他并未做过多挣扎,垂下了眼眸。
“陆大人,请吧。”
“那,在下的家人呢?”
“算你父母走运,竟不在府中,逃过一劫。”
陆挽不再多话,顺从的跟随士兵们走了。
祭殿依旧冷清,尤其是,当陆挽赤脚走过时,墙面映出一抹白影,淡得,几乎看不见,一直追随着他,直到门口,消失殆尽。
赤.裸的脚踏在院中的石子路上,尖锐的角划破他的皮肤,血液渐渐抹上石面,鞋子早就被桀溱拿走了,此时看来,反倒是伤了他。
疼痛和夜风使他十分的清醒,他慢慢的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无非就是,太子上位,重振朝纲,要给某些位高权重的人一个下马威,他不过是受了牵连。
哈,这里重来就没有什么人权,什么死里逃生的新生活,不过又陷入了一个水深火热的坑而已!
他陆挽,做不到孝敬父母,也不能兴盛陆家,且这世代香火就要断在他这里,哪怕他不重子嗣,不求荣华富贵,甚至将一身才华隐去,只做个草包丞相,却总有人不放过他。
关着的牢门看起来冰冷而沉重,他一身干净的白衣在这罪恶满盈的地方,看起来格格不入。
脚底的血,污了白色的衣袍,一身锁链锁了他的傲气与清高,充满着打破禁欲的欲.望。
好像,比当时入狱要可怜多了,陆挽不禁轻笑。命运无常啊……
火盆在刑架旁飘着焰火,上面有烧着铁块,滋滋作响,与一旁的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刑具相照应,起得恐吓作用确实十分管用,至少陆挽感受到了,他有些害怕。
他也是会害怕的。
“你呢,最好还是从实招来,是否有人叫你做过这些事!”一张状纸展开在他眼前,上面的条条列列,像丑恶的蜈蚣一样爬满皱巴巴的纸。
“这些本就非我所做,更谈何指使!”陆挽一脸坚定,非他所作,教他如何承认!
“哼,嘴硬,嘴硬更好,本来也没打算让你自己承认,哥们几个手痒好久了,是该练练了。”
看来,这是打算屈打成招了。
“唔!”皮鞭甩开,一朵朵血花在陆挽身上绽开,溅起,衬得他本就瘦弱的身子更加单薄,白衣渐渐染红,妖艳而惊心。
“呵,不肯说是吧,那就打到你说为止,你以为还会有人来救你吗?”那执鞭人加重语气,下手不见轻,鞭鞭见血。可是,他有什么能说的呢?他的父母已安全,估计是国师所为,而他光明磊落,不曾做过任何见不得光的事,君子怎堪污蔑?
陆挽不愿出声,任皮鞭甩下,汗混着血湿了衣襟,使污了的白色底衣贴在身上,头低垂,努力使目光聚焦在地面。
会有人来救他吗?国师会不会来救他?哪怕他是个炮灰……真是,瞎想,他与那国师无亲无故,或许是两夜缠绵,说来都是可耻,能帮他安置好父母已是恩尽,救他一个注定要死的人,又有何意义?
没想到,这种时候,还能想这么多,可是真的好疼,陆挽觉得,自己或许会就这么死去,不会有下一个绮幼来救他,活下来,只怕有更多坎坷……
血的流失让他的身体渐渐冰冷,他很疼,很晕,已经不记得自己何时喊叫出声的,终于还是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