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Chapter.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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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而言，贵族们在选择过冬的庄园时都会挑选终年温暖的南方领土。像枫丹白露庄园这类位于北方的夏季庄园，在这个时候是不会有人问津的。
除了伊凡和乌西雅两个不走寻常路的魔法师，还有执意要跟随而来的谢利、海伦俩姐弟。
灰白的阴翳天空中突然飘落了几片雪花，不一会就演变成了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银白的雪花如一张细密的网从苍穹覆盖到了大地。
迎着风雪前行的马车在这片白茫茫的大地上显得如此渺小。
伊凡掀开马车的帘子，望着窗外的茫茫雪域，有一种他仿若来到了世界尽头的错觉。
“这样的景色，在帕雅城内恐怕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一次。”海伦感慨道。
“这算什么？纽因特平原和极北之境才是真正的冰雪的国度。”乌西雅说道，他的语气中甚至有一丝自豪。起源自纽因特平原的贝伦科尔家族是帝国惟一一个征服过冰原的家族，虽然罗曼诺夫家族才是真正的北境守护者，但谁敢说以麋鹿为徽章的贝伦科尔不是雪域的第二个王？
“纽因特平原？那里快成为贝伦科尔的私人领地了。”伊凡笑着打趣。
“或许确实如此。”乌西雅的俊美面庞上绽放出一个耀眼的笑容，“贵族们的狩猎活动都太没劲了，他们的猎犬连纽因特平原上的雪狐都跑不过，见到冰原熊就能腿软。当然那里威胁最大的是半兽人，那伙肮脏的黑暗物种竟然有在阳光下行动的能力，虽然它们一般不喜欢这样。对了，伊凡，你还记得我们在解剖课上见到的那个半兽人吗？”
“记得。”伊凡点点头，“因为唐纳德的操作失误，它的肠子都流出来了。”
“而它的心脏还在跳动。”乌西雅补充道。
“你们能别再说了吗？”海伦不满道。像她这样优雅的淑女怎么可以听见诸如“肠子流了一地”的词汇呢？
但最让海伦小姐纠结的是她此刻究竟是像个贵族淑女一样柔弱的晕倒，还是镇定的像个真正的魔法师，前者让人怜惜也容易让人厌烦，后者虽然能拉近与伊凡之间的距离，但也太没有女人味了。
海伦瞥了一眼伊凡无动于衷的面庞，有些忧郁的捂住了心口。
“抱歉。”乌西雅说道。
“我记得贝伦科尔家族起源自纽因特平原，最早的一代家主是个剥皮匠。”谢利在一旁冷冷道。
面对谢利突然表现出的敌意，乌西雅面容平静的回应道：“确实如此，仅有六百年传承的贝伦科尔自然需要仰望钦铎家族的高贵血统。”
空气中突然弥漫出的火药味让伊凡和海伦都有些不知所措。
乌西雅继续道：“我是剥皮匠的后裔，这是事实，我没有办法否认，但我也从不因此感到自卑。贝伦科尔家族，出过大臣、宰相、将军甚至是元帅，我已经记不清我的先辈们的荣誉头衔。我一直在为我的家族自豪着。”
“每一个家族都是这样起源的。”伊凡接着说道，“卡佩家族的第一代家主只是个卑贱的农奴，可他同时也是蓝色鸢尾花的创始人，他的卑微出生并不能阻止他创造了卡佩家族长达八百年的兴旺辉煌。哲学家塔罗徳亚图就曾说过‘奴隶与贵族，虽出生不同，但灵魂上同样伟大。’”
卡佩、贝伦科尔，乃至这片大陆上所有拥有传承的家族，哪个不是起源于草莽？那些不能成为贵族后裔，就只能成为贵族先辈的人，或是在战场上拼杀、从死人堆里走出的幸存者；或是委身于权贵，放弃尊严低下头颅只为让后辈有一天能骄傲的扬起高贵头颅的奴仆。
胸前佩带着的这枚家族徽章，既是荣耀的光辉，也是沉重的背负。
所有人都突然沉默不语，是出于对百年前祖先的致敬，对开创家族这段艰难路途的畏惧，还是对自己能成为贵族后代、传承这份荣光的庆幸？
伊凡转头看向窗外白茫茫一片的雪景，他发现所有人都在不由自主的看向窗外。
片刻后，伊凡转移话题道：“海伦，谢利，如果你们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去极北之境听听启明星大教堂的钟声。”
“老师去过那里，对吗？最近帝国内流行的英雄史诗《天亮之隙》里提到了身为作者的诗人在极北之境遇到了一个年轻强大的魔法师，那就是老师，不是吗？”海伦的注意果然被吸引了过来，兴致勃勃问道。
伊凡还记得巴特勒，这个向他许诺要为戍守北境长城的战士们写赞美诗的吟游诗人，他还说要送一本自己的诗集给伊凡。埃兰纳学院已经通知过他，说有一份寄给他的东西，那应该就是巴特勒的诗集《天亮之隙》。
“《天亮之隙》可不仅在帝国内流行，整个大陆都在竞相阅读这本书。据说罗曼诺夫家族的战士们看这本诗集的时候都集体哽咽了。”乌西雅说道。
“踽行的法师
踏着雪从孤独中走来
启明星的钟声
倾斜的微光
大提琴的沉重弦响
当他到来时，一切都侧耳聆听……”
谢利背诵起了诗集中的某一段，这首千行长诗中有一个独立的章节是叙述诗人与一位神秘法师偶遇的经过。
无论是谢利还是海伦，都坚信那位法师是伊凡。
“快别说了。”伊凡哭笑不得。
“老师你放心，这位吟游诗人从来没有透露那个法师的真实身份，不过我和谢利都猜出是你了。”
“怎么猜出来的？”伊凡问道。
“直觉！”海伦甜甜一笑。
“真的是你？”乌西雅犹有些不可置信。
“我是在那里遇见了巴特勒。他也说要写一首诗，不过他没告诉我会把我也写进诗里。”伊凡说道。
“这种扬名大陆的方式简直酷！”乌西雅一把搂住伊凡的脖子，之后才补充道，“哦，我忘了，没人知道是你。”
“放开我！”乌西雅勒得他的脖子有些紧，伊凡挣扎道。
身为马车上武力值最高的存在，乌西雅先是瞬发了一个极其惊艳的【元素稀释】让这里没有人能使用魔法，随后他笑眯眯的揉乱了伊凡的一头金发才把人放开。
伊凡气呼呼的记起了这里是马车，不能胡闹，更何况他的两个学生可都还在旁边看着呢。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伊凡在心里默念这句来自另一个位面的名言。
枫丹白露庄园的主建筑已经出现在一行人的眼中，覆盖着白雪的城堡融合了古罗马建筑风格的典雅辉煌，又结合了兰卡斯特帝国的传统风格。
“有评论说这座庄园是新古典主义的典范。”海伦托着下巴欣赏着眼前的建筑，“不像钦铎家族，我们除了哥特式建筑就是哥特式建筑。”
马车在这时候停下。
庄园的管家布兰登先生早已等候在枫丹白露宫前面的庭院中。
接到伊凡少爷及贝伦科尔、钦铎两个家族的少爷小姐要到来的消息，本以为不会有主子光临的枫丹白露庄园很是忙乱了几天。
此刻，庄园里所有人都收拾好自己的仪容，精神抖擞的站在布兰登管家的身后，等候几位少爷小姐的到来。
“伊凡少爷，欢迎来到枫丹白露庄园。”布兰登上前搀扶伊凡下马车，神色恭谨又谦卑。他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伊凡，但也知道这个最近才被接纳近家族的年轻魔法师很受家主格林顿大人的宠爱。
原本伊凡身为卡佩家族的少爷，在这里理应作为主人招待客人。不过他也是第一次来到枫丹白露庄园，就只好一路上都听从管家先生的安排。
谢利与海伦跟在几人的身后，远远落下一段距离。
“你之前怎么了？”海伦压低了嗓音问道。
“姐姐，你应该知道，我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说过的话。”谢利没有正面回答。
海伦皱了皱眉头，她看着弟弟漠然平静的脸色，把之前想说的话都咽了下去。
用过一顿丰盛的中餐后，乌西雅就拉着伊凡往庄园后面的森林里跑。
“不是说那个妖精只有星星最亮的晚上才会出现吗？”伊凡无奈道。
“先熟悉一下路。”乌西雅显得很兴致勃勃。
雪已经停了。阳光倾泻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目耀眼的光，晃得人眼睛生疼。
伊凡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等他缓过气来再睁开的时候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乌西雅？”伊凡试探性得喊了一声。
被白雪覆盖的森林，连回音都不会回答他。
眼前似乎有光点在飘动，伊凡眨了眨眼，眼前依旧是茂密的森林和皑皑的白雪。雪盲症还能引发幻觉？伊凡现在可不敢把一切都归因于幻觉，乌西雅突然不见，任何不寻常的因素都值得他去重视。
“乌西雅——”伊凡又喊了一声。
身后突然传来动静。伊凡猛然回头，却发现那只是积雪从树枝上滑下后发出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Chapter.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