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Chapter.25 达利特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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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同殊趴在桌上，很无聊。他刚刚得知刘易斯今天不会来的消息，竟然有那么一点点不习惯。文同殊顿觉气闷，自己这都什么毛病。
“吉姆。”
吉姆赶忙道：“在，少爷。”
“帕雅城除了卡斯特街外还有什么地方？”文同殊问道。
“约翰区，那里集中了帕雅的所有宗教场所，也有圣庭的人常驻。塞提区，是商人们的聚集地。还有达利特区，都是些穷人待的地方。少爷，您如果要出门的话可以去约翰区聆听圣主的教导。”
“我不是圣庭的信徒，魔法师只信仰伊露维娅女神。”文同殊拒绝了吉姆的提议。
文同殊突然想起来，他就是在达利特区被尼亚克捡到的。那些饥饿的人的视线让文同殊至今记忆犹新。
“我们去达利特吧。”文同殊说道。
“什么？”吉姆一下子以为自己没听清。
“去达利特。”文同殊重复道。
“少爷您不能去！”吉姆被吓得不轻，“那些肮脏的蛆虫在的地方不是您这种身份的人该踏足的。”
“15年前，我就是在达利特被我师兄救起。”文同殊轻声说道，“我差一点点就变成了你所说的蛆虫。”
吉姆自知失言，低头不语。
文同殊很顺利的带着吉姆出了门，没有向任何人报备行踪。但是文同殊前往达利特的消息还是立刻被格林顿得知了。
“老爷，需要派人去追吗？”白发苍苍的老管家问道。
格林顿摇了摇头：“等他自己回来。”
文同殊来到达利特的时候，尽管有所心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他从卡斯特街来到这里，仿佛一步踏出，就从天堂掉进了地狱。
入眼的皆是奄奄一息的人们，他们的眼神里充斥着对生活绝望的漠然神情，身上罩着不能称之为衣服的布片，偶有几个饿殍横倒在地上。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吉姆没听懂这句用中文说的诗句：“少爷，您在说什么？”
“没什么。”文同殊回过神说道。
在进入达利特之前文同殊发现这个地区被覆盖了一层隐秘的魔法结界，除了魔法师能感受到不同寻常的魔法波动外其余人根本注意不到。文同殊一开始没明白这是用来干嘛的，现在他想明白了，这是为了防止瘟疫扩散。大量倒毙的尸体如果不及时处理很容易引发瘟疫。
帕雅城的权贵们宁愿花大价钱布置这样的结界，却不肯为这里的穷人提供哪怕最起码的救济。
文同殊心中怅然，他救不了这些人。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冲动来到达利特，既然让他看到了这样的场面，他却对此无能为力。
“少爷。”吉姆怯生生提醒道。
文同殊这才发现他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谁让他的穿着打扮都与这里格格不入。
“少爷，我们走吧。”吉姆被人群看的头皮发麻，他本能的不想待在这种地方。
一个看上去就知道是贵族子弟的人进入了一个贫民窟会发生什么？被抢劫被绑架被谋杀甚至被强-奸……这里的人已经一无所有，他们不在乎会不会受到惩罚，反正他们明天就可能被饿死。
文同殊的手心里燃起一丛火苗，跃动的火焰映照着他的脸庞。
在任何地方，力量都是最好的通行证。
见已经没有人再觊觎他，文同殊放下手。这里的人已经失去了道德，在他眼里可怜又可憎。
文同殊有些纳闷，尼亚克没有事情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他不像是那种同情心泛滥的人，也不会是从这些可怜人身上找优越感的无聊人士。
正当文同殊打算带着吉姆离开的时候，身后有一个声音叫道：“尊敬的少爷，请您留步。”
文同殊知道这是在叫他，这个地方没有谁比他更当得起这个称呼。
转过身一看，是个年轻女人，浑身笼罩着破旧肮脏的袍子，但把身体遮得严严实实。文同殊注意到她的袍子下面散发着腐烂脓疮的味道，看上去已经离死亡不远了。女人的脸色枯黄，但能从五官轮廓上看出她曾经是个很美丽的女子，只是一双如紫水晶般的眼睛如今已经不免暗淡。
吉姆本想上去轰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但文同殊制止了他。文同殊没有说话，他在等这个女人开口。
“请您，收留他。”女人从身后拉出一个小男孩，五岁的年纪，一双眼睛干净纯粹。
文同殊虽然不乏同情心，但他知道自己如今在卡佩的地位还很尴尬，眼下他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犯不着收养一个堪称累赘的孩子。
文同殊道：“您的要求太过突兀了。”
女人沉默了一会，然后摘下了兜帽，有些蓬乱的发下能明显的看到两只尖尖长长的耳朵。文同殊有些震惊，一个流落到人类大陆贫民窟的雌性精灵？
精灵很快又戴上了兜帽，重复道：“请您收留他。”
“你是谁？他是谁？”文同殊问道，他已经有些感兴趣了。
她没有回答，继续说道：“请您收留他。”
吉姆有些沉不住气：“回答我们少爷的问题。”
精灵朝文同殊跪了下来：“请您收留他。”
“你是他的母亲？”文同殊问道。
她迟疑了一下，摇摇头。
文同殊打量了一下那个小男孩，人类的模样，没有精灵的长耳。黑发黑眼，这让文同殊非常的有亲切感。
“好吧，我收下他。”文同殊最终点头道。
吉姆没有反驳主人的决定，尽管他不认为这是个明智的选择。
“谢谢。”精灵用昆雅语说出这么一句话，“阿尔卡林魁。”
璀璨光辉，Alcarinquё，文同殊不解，这是在叫我？
精灵在留下孩子后就离开了，文同殊知道她已经活不长了。
那个孩子懵懂的跟在文同殊身边，看上去很乖巧。“你叫什么名字？”文同殊问道。
“修。”孩子吐出了一个字，他看着文同殊傻笑。
文同殊对这个名字不是太满意，他说道：“我以后叫你阿摩司。可以吗？”
“阿摩司。”孩子重复了一遍，再次傻笑道，“好。”
文同殊一时冲动收养了这个来路不明的孩子，怎么安置他就成了最大的问题。把他带回卡佩家的府邸？或许现在可以，可是等这个假期过去文同殊很快就要启程回到埃兰纳学院去，到时候这个孩子怎么办？
文同殊突然想到了伊格纳兹，这个法师近日来和文同殊建立了不错的交情，或许可以请他帮忙抚养一些时日。文同殊毕竟是法圣的弟子，伊格纳兹一定不会拒绝这个能帮助他的机会。
眼下，文同殊决定找一家干净的旅馆为这个孩子洗个澡，再给他买一套干净的衣服。这种时候把吉姆带在身边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不用文同殊自己操心。
等阿摩司洗完澡换好衣服，文同殊发现他此时有些面黄肌瘦的样子，但是好好养一段时间一定会是个非常漂亮可爱的孩子。
阿摩司吃饭的时候，文同殊看着外面黑色的天幕，突然想到宵禁这个问题。
文同殊叫来了吉姆，得知他们没有办法在宵禁开始之前回到卡斯特，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出门没有坐马车或是骑马。
“就不能买匹马吗？”文同殊问道。
“少爷，钱不够。”吉姆苦笑道，“而且城里也没有地方可以买马。”
“在这里住一晚的钱够吗？”文同殊问。
得到吉姆肯定的回答后文同殊松了一口气，起码今晚不用露宿街头了。
在吉姆的坚持下，文同殊自己睡一间房，阿摩司和吉姆睡另一个房间。按照吉姆的说法，阿摩司顶多算文同殊捡来的仆人，仆人怎么可以和主人睡同一间房？这太可怕了。
后半夜的时候，床上的小孩子突然睁开了眼。
夜晚的他看上去没有了白天那副傻乎乎的神情。阿摩司看了一眼旁边正呼呼大睡的吉姆，轻声下床走出了房门，然后他站在文同殊的房门前轻轻转动门把手。
锁了，进不去。
阿摩司迟疑了一会，然后伸手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文同殊过来打开了门，惊讶道：“你没睡？”
“找你。”阿摩司回答。
文同殊看了几眼这个小孩子，警觉起来：“你是谁？”
“修。”他回答，“既然白天的那个我叫阿摩司，那么晚上的我就叫修了。”
“好吧，修。”文同殊说，他继续问道，“白天，晚上？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修看着文同殊紧张的模样，说道：“我不会伤害你，事实上现在的我也没有这个能力。”
“我不会相信的。”文同殊回答，他的一只手已经悄悄伸进口袋里，握住了奥瑞利安送给他的炼金术傀儡。
修有些为难的看着文同殊：“我要怎么做才能取得你的信任？”
“你要做什么？”
修一直保持着仰头的姿势有些累了，他歪了歪脑袋说道：“事实上我也不想暴露，做个白痴小孩没什么不好的。但是我得提醒你一些事情。”
“什么？”文同殊问。
“有黑暗物种正闯入帕雅城。”修严肃道，“我能感觉到他们越来越近了。”
文同殊并不慌张：“城里有守卫。”
“据我所知守卫力量全部集中在卡斯特。”修说道，“而且你一定不知道，我身上有吸引他们的东西。”
他快速补充道：“这不是我的本意，它与我本就无法割舍。我只是想提醒你早作准备。”
文同殊道：“这么说这里一定会是它们袭击的地点？”
修点了点头。
文同殊还抱有一丝侥幸：“你有自保的力量吗？”
“没有。”修回答的很干脆。
文同殊：“……”
文同殊突然想起来：“吉姆呢？”
修回答道：“还在睡，我没吵醒他。”
现在文同殊有两个选择，一是叫上吉姆他们一起跑到卡斯特去，二是不叫吉姆，他和修一起跑到卡斯特去。文同殊不清楚他的周围有没有卡佩派来的暗中保护的人员，但眼下指望他们是不实际的。
吉姆就是个单纯的管家，文同殊这段时间已经清楚这一点，卡佩家族再底蕴深厚也不可能每个下人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带上吉姆是个累赘，尽管在主人危急时缺席对他而言是严重的失职，但总比丢了命强。
文同殊的手摸着那个炼金术傀儡，不知道这个东西的威力到底怎么样。
“我们试试看能不能回到卡斯特吧。”文同殊说道。
“恕我直言，可能性很小。”修说道。
“我还有一个选择，把你丢出去。”文同殊认真道。
“……相信仁慈善良的您一定不会忍心把一个幼小的孩童丢给穷凶极恶的邪恶生物。”修冷静道。
“我真想知道你究竟是谁。”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好时机。”修说道，“您有办法保命吗？”
“我不知道。”文同殊实话实话，他的确有一些底牌，但眼下还不想暴露，“但是我知道我们不能再留在这个旅馆里。”
这里空间狭小，一形成包围圈他们谁也逃不了。
修点了点头，道：“我们去主干道。”
凭良心说，宽敞的主干道并不是个适合逃跑的地方，但是无论文同殊还是修都不认路，沿着经过所有城区的主干道跑的确是他们唯一不迷路的选择。
文同殊和修跑出旅馆，这里没有路灯，仅有星月的光辉照明。夜深人静的帕雅城展现在两人面前，文同殊心里还有点怀疑那些黑暗物种是否真的会像修所说的到来，毕竟这里太安静了。
城门这里突然传出异响，在这静谧的夜色中格外引人注目。
黑暗物种，它们是神灵憎恶的化身，是黑夜的伴生物种，是热衷杀戮的凶残生物，是人类在这片大陆生存的最大威胁。今夜，当血蝙蝠的翅膀遮住了月光，黑暗物种们将锋利的獠牙对准了帕雅，这个帝国东部最繁华的城市。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Chapter.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