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时光终究虚无》路远川

11、4 喧嚣世界，我学会了什么

　　四月二十四日那晚的天气预报里说过接下来的几天会有一场降雨量大、持续时间长的强降雨，果不其然，这场雨一下就下了九天，从四月末一直下到五月初，这令那些想要趁五一小长假外出的朋友们犯了愁，无奈只能作罢，在这个连衣服都晾不干的日子里，任由自己在家里发霉。
　　不过彭扬他们可不是在家里茁壮生长的蘑菇，为了应对下周六的比赛，他们卯足了劲地练习，风雨无阻地坚持每天到学校音乐教室报道，工作日在晚上练，节假日在下午练，连学校看门的大爷都忍不住对他们的勤奋表示钦佩，一个劲地说他们的出勤率比他们自己还高，而他们也只是笑着对门卫大爷说道：“比赛重要，比赛重要。”
　　彭扬为了应对比赛每天冒着雨出门，有时遇上阴天倒还能干干净净地回家，有时也不得不穿着被雨淋湿的衣服湿漉漉地回家，相较之下，青阳算是幸运的，他不用每天为了排练而如此披风戴雨的。戏剧社的排练在四月的最后一天成功地排练完了第八遍，五一这三天不需要再进行排练了，只需要在正式公演前一天最后排练一遍即可，所以在这三天里青阳安安心心地在家当起了秋日小圆帽，在题海的滋润下越发茁壮——那是他除了表演外最常干的事。
　　五一放假后的第一天，天空突然间转晴了，消失了好久的太阳此刻如同洗过一样明亮耀眼，一扫连日的阴霾，人们为这久违的阳光感到欣喜，一整天的艳阳高照让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如同太阳一般的笑容。也正是这样的一天，整座城市如同被烘干机烘干过一样，多日的积水在这一天里也渐渐没了踪影。
　　第二天依然是一个大晴天，学校为了迎接明天莅临学校的市领导，不惜动用全校学生这群廉价劳动力将学校里里外外打扫个遍，从操场边的排水沟里多年积攒的垃圾，再到教室里的蜘蛛网，甚至连墙上的脚印及地板上的口香糖都不肯放过。
　　高二五班的教室里，班主任的动员往往更具有号召力，班里的同学便利用班会课的机会将教室里里外外打扫个遍，所有人在劳动委员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各自的工作。
　　青阳被劳动委员分配去擦玻璃，虽然这份工作工序并不是很复杂，只需要按班主任的方法先用湿抹布擦过一遍，之后再用报纸把玻璃上的水渍擦掉，但总体来说还算轻松。可魏恳就不一样了，劳动委员给了他半张砂纸，让他把教室后面那面墙上的脚印及一些污渍全部处理掉，工程量倒是不小。
　　“好的包工头。”虽然魏恳不大乐意，但顾及到班级的利益，他还是照做了，虽然这中间发生了一些小插曲，譬如他一开始用力过猛险些把墙刮出一个大洞，以及不小心磕到黑板槽磕破了手，其余的倒也还算顺利。
　　青阳将手上的报纸对半撕开后折了一折，之后细心地将玻璃上的水渍逐片擦除，直到能清晰地看到窗内的画面为止。透过玻璃，青阳看见蹲在墙边的魏恳正卖力地擦着墙壁，白色的墙灰在以他为圆心的区域内随处可见，不仅是地板，连他的手臂上，头发上，甚至是他黑色的校裤上都沾染上了墙灰。
　　十多分钟后魏恳总算把墙都磨干净了，从远处看来就如同新粉刷的墙一样干净，但要是走进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到砂纸磨过的痕迹，不过这并没多大关系。魏恳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长舒了一口气，之后用手擦了擦额头因为太过用力而沁出的汗，这下好了，原本全身上下唯一干净的脸此刻也沾了粉，额头上、脸颊上都被抹上了白色的腻子粉，活脱脱像一个唱白脸的曹操。
　　此时劳动委员手里提着满满一桶垃圾来到魏恳身边，瞅了魏恳一眼，眼前的魏恳如果放在工地，那一定是一位出色的粉刷匠，特别是看到脸的时候，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差点把桶里满满的垃圾抖落出来。
　　“哈哈哈，就冲你这扮相，以后班里有什么文艺活动的话我一定第一个推荐你唱双簧，哈哈哈……”
　　“什么啊？”魏恳看到劳动委员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这才看了自己一眼，除了全身都白了像刚滚过面粉一般，其他的倒也没什么。
　　“你还是先去洗把脸吧。”青阳提着水桶经过这里的时候见到这情形便好心提醒了他，之后就朝着门口走了出去。
　　魏恳似乎明白了什么，正准备撒腿跑去洗手台，可刚走了两步就被劳动委员叫住了。
　　“诶你等等！”劳动委员的喊声魏恳想装作听不见都难，“垃圾桶满了，你洗完顺便把这桶垃圾拿去楼下倒了吧。”
　　“什么？”魏恳诧异地望着她，“谁倒不是倒啊，为什么你不去啊？”
　　“你们弄的这一地的灰我不用扫吗？扫完了不用再拖一遍吗？吊扇不用擦吗？干脆你把这些全干了那你就不用去了。”劳动委员反驳道。
　　魏恳权衡利弊后还是选择了倒垃圾这个相对来说比较轻松的活，一脸无奈地接过劳动委员手里的桶就往洗手台走。
　　高一三班的教室里同样有着为了劳动而进进出出、忙忙碌碌的劳动者们，不过与高二五班不同的是，他们的教室墙壁用漆刷了面，所以不用为了墙上的污渍而大动干戈，只需要简单拿布擦过一遍就好了，于是这项简单的任务就被杜婧包揽了下来，四面墙外加整条走廊全由她一人负责。
　　而正巧今天轮到时新倒垃圾，时新本想拖着杜婧陪自己去的，但看到她一个人在那忙碌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自己一个人提着俩垃圾桶向外走去。
　　经过高一四班门口时，时新看到了正在拖着走廊的白悄，简单打了招呼后便离开了，毕竟老是站在人家刚拖过的地板上也不太礼貌，更何况自己还提着垃圾桶，万一垃圾不小心掉出来白悄就要再拖一遍，既费时又费力。
　　时新走到环卫垃圾桶附近时正巧碰到了刚要倒垃圾的魏恳，毫不犹豫地放下桶拍了拍他的肩膀。
　　“喂！恳。”这是时新专门对魏恳设计的打招呼方式，第一个字一定要拖长音，第二个字反而就是短音了。
　　“好巧啊，刚倒完垃圾就看到你了。”魏恳傻笑。
　　“会不会说话啊你。”时新抱怨。
　　魏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尴尬地说着：“是，是。”
　　“你该不会滚到面粉堆里了吧？”时新无意间看到了魏恳黑色校裤上黏着的一层白色粉末，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魏恳的裤子褪色了。
　　“哈？”魏恳不解，时新指了指魏恳的校裤，魏恳才明白缘由。
　　魏恳刚才洗脸的时候顺道把手臂上的腻子粉也洗了，他心想反正校服是白色的看不出来便没有管它，反倒是校裤，无论怎么拍都会存留一层白色的粉末，魏恳没办法，只好这样暂时穿着。
　　“哦，这个啊，我刚才磨墙的时候弄的。”魏恳解释道。
　　“磨墙？磨什么墙？用裤子磨的啊？哈哈哈哈。”时新立马脑补了一个画面。
　　毕竟魏恳也是从高一过来的，他立马就解释道：“你们的教室跟我们不一样，我们的墙就是普通的白墙，脏了只能用砂纸磨掉，所以我就被叫去磨墙了，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行呗。”时新一边听魏恳解释一边将垃圾倒到环卫垃圾桶里，顺手将桶盖盖上。
　　回过头，时新见魏恳手里提着空桶面朝着她呆立在那便对他说道：“好了，走吧，别待在这儿了，味道怪大的。”
　　“哦好。”毕竟都在同一栋楼里，两人便一起聊着提着空桶走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李荣浩、岳云鹏《懂了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