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赤之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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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机器，你的枪不应该瞄准我的心脏，应该瞄准这里。
一
我的型号——red•14.他们给我的名字，叫赤，母亲说，那是火焰的意思。父亲说，我希望你的性别是男性，可是你母亲想要女孩，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我的思考回路告诉我，叫做冷酷。
按照人类的说法，我是奇怪的，设定的性别是女性，性情却被设定成绅士，他们说，赤，如果你真的是个男性，你会是最优秀的——机器。
二
我被当成正常的人类孩子教育，小学，初中，高中，我的家族给与我最优厚的物质条件，父亲说，“赤，你是我们家族唯一的继承人，你要温厚有礼，要善于经营，要成为社交界最明亮的星，当然，这对你这种高精度的AI来说，并不是难事。”他每次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都会出现一种光芒，那是我的资料库里没有的内容，因此我不理解，我无法质疑我的父亲，于是我相信。
我第一次见到瑟里，是次世纪3611年6月11日10点25分32秒，她是一个真正的人类女孩。我的母亲有收养流浪动物的习惯，这次，她收养的是一个人类。“赤，她是你的妹妹。”母亲的笑容，我的思考回路告诉我，那叫做慈爱。父亲对于母亲的的这种习惯已经习以为常，对于瑟里，他完全把她当成了空气。作为姐姐，面对这种称为妹妹的人种，应该是什么表情？搜索资料库，找出最佳答案——“你好，我是赤，你的姐姐。”将嘴角弧度向上调整３２.４度，我露出称作微笑的表情。
“瑟里，我叫瑟里。”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瞄着自己的鞋面，有些雀斑的鼻梁上出现一抹潮红，涩涩的伸过一只手来，这种表现，是害羞。随即我握住她的手，３７.５摄氏度——她的体温。
三
她是一个孤儿，对母亲来说，她是新的玩具；对父亲来说，她不存在；对我来说，她是什么呢？我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是很多年之后了。
“赤，你不痛苦吗？”这是她来这里对我说的第二句话。
“为什么？”我捏着她柔软的手，看着她静静的笑。
“那个男人只是想要个继承人，你很可怜。”
“可是，这就是我生存的意义。”
她凝视着我的眼睛，脸上出现不理解的表情，“你没有自己的想法吗？”
“是的。”我回答的毫不犹豫。
37摄氏度——她的体温。
四
瑟里，她的生活习性有些像一种动物，戒备着周遭的一切，却又努力的想融入其中。这又是一个我的思考回路无法处理的现象，人类，果然是很复杂的，就算如我这种型号的AI，仍是有许多的事情无法理解，比如，她明明很寂寞，却仍然对周围的人笑得灿烂；比如，她明明很讨厌母亲的碰触，却会在母亲碰触她时拉着母亲的手不放；比如，她明明把父亲当作空气，面对父亲的时候，却会表现的很温顺。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虚伪？”她对我大吼，眼睛里不断的流出液体，那种叫做眼泪的物体，我无法拥有的东西。
“不是。”我的思考回路有些紊乱。
“是的，一定是的！你觉得我虚伪！于是你看着我所作的一切，只是笑！我讨厌你笑！”那种液体像是怎么也流不完的样子，愈渐汹涌。
“那么，我再也不笑了，除非你愿意。请你，不要哭。”伸出手，我想擦掉她脸上的水渍，我无法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身体内的警报系统发出提示音——“警告，GHOST系统出现未知错误，警告，GHOST系统出现未知错误……。”
她轻轻的挤进我怀里，“赤，你是这个家里我唯一看不懂的人。”她，再也没有哭过。
五
他叫落，是父亲请来的维修师，NASE的人。检修完毕，他对父亲说，一切正常，父亲如释重负的离开。
他没有走，却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我，“我发现一个有趣的事哦。”
我看着他，面无表情，我答应过瑟里。
门被一把推开，瑟里站在门外，“赤，他们说你病了！”有些气喘吁吁。
“没有，我一切正常。”
她仍是有些不放心的靠过来，仔仔细细的打量我一番，似是没发现什么异常，终于放心的舒了口气。
“你看，你的衣领怎么不扣好？”她为我展了展没有系上的衣领，手突然顿住了，“red•14。”她轻轻的念着我脖颈上的型号编码，手，开始颤抖，“你，是AI？”抬起头，她瞪着我，温度遥感装置告诉我，她的体温，下降0.5摄氏度。
“是。”
她猛的一把推开我，眼里是无法置信，“骗我，你也骗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AI！”
“你没有问过我，我没有义务向你解释。”
退后，她远离我的环抱，跑了出去。看着她的背影，我身体内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落环手站在一旁，“我觉得，我的奇迹似乎又出现了。”
六
瑟里不再粘着我，她似乎很少回家，每次回来都对我视而不见，似乎是那时候开始，我的人工心脏会间歇性的抽搐，我不知道那是疼痛。
母亲的葬礼上，黑色的人群里，我看见她的嘴角带着笑容，她牵着一个女孩子对我说，“赤，这是布洛，我的爱人。”
我看着她牵着的人，她有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七
父亲的身体越来越差，我知道他会和母亲一样慢慢死去，而且，这不是偶然，人类，会死亡。人类，很脆弱。
他最后拉着我的手，苍老的脸上带着不甘，“赤，这个家族，只有你能继承，你是最优秀的AI,只有你，只有你……”他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按照系统设定，我应该呈现出悲伤的表情，可是，我没有，“你没有自己的想法吗？”我的思考回路中出现瑟里以前的问题，“我……没有吗？”
“你不应该在这里。”冷酷的声音，是布洛。
“你代替不了我。”我看着她，这一瞬间，我突然理解了什么是悲伤。
“是吗，可是你知道，瑟里爱我。而你，仅仅是一部AI，你不可能和她在一起。”
我想笑的，可是我没有，“这个家族的财产，对你很重要吧。”
她瞬间变了脸色。
“所以，你毒死了母亲，还有父亲，然后下一个是谁，瑟里吗？”
“似乎，你知道的很多。”他一直看着我笑，这种笑容，以前我常见，在我没有遇到瑟里以前。“我没有能力杀死你，但是，有一个人可以。”他的笑容带着一模阴狠，随机，他对着自己的左肩，开枪。
他捂着流血的左肩跌坐在地上，枪，扔在我的脚下，瑟里看得的，就是眼前这一幕。
“你干了什么？”她抱着布洛，声嘶力竭的朝我哭喊。
“她，杀死了父亲….现在，他要杀了我。”布洛在她耳边艰难的低诉，嘴角，带着一抹笑。
看着瑟里看我的眼神，我的人工心脏再一次抽搐起来。
瑟里捡起了枪，慢慢的将枪口对准我。
“杀了她！瑟里，她一直在骗你，她根本不爱你！她只是一部机器！杀了她！”布洛的声音有些颤抖。
“杀了她！”枪声，响起。
瑟里看着冒着青烟的枪口，她真的开枪了。
我的触觉回路告诉我，我的人工心脏，遭到了枪击，我没有感知疼痛的设定，可是，我觉得，我很痛。
身体内的警报声纳大过任何一次，“GHOST系统出现严重错误，请暂停主机运行！GHOST系统出现严重错误，请暂停主机运行！……”
我一步步的朝瑟里走进，她端着枪，恐惧的后退着，伸出手，我擦掉她脸上的泪水，“请你，不要哭。”
她惊讶的看着我，苍白的唇不住的颤抖。
“你好，我是赤。”我已经无法控制我的思考回路。
“布洛很危险。你好，我是赤。……布洛危险，我是赤，我是赤。”
瑟里回头看着背后的赤，眼中是一抹了然。
“瑟里。”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思考回路，我看见她转过头来，面对着我，仍然端着枪。
我笑了，最后，我终于笑了，“瑟里，我是一部机器，你的枪不应该瞄准我的心脏，应该瞄准这里。”我托起她端枪的手，对准我的额头，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
“不！！！”我听到了她的哭喊，在我的视觉装置最后看到的，瑟里对着布洛，颤抖着，一枪射穿了他的脑门。然后，世界，变成黑暗。
终章
“请问您有预约吗？”护士看着柜台前英俊的年轻人，只可惜邋遢了些，她暗暗的想着。
“我是落。2天前，我预约了见瑟里小姐。”
护士查了一下病人记录，“对不起先生，瑟里小姐是重症病人，有伤害性，你的预约请求当天已被驳回。“
落随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有些尴尬，“我知道，可是，我只是想转交给她一点东西，非常重要的东西。”可怜兮兮的看着护士小姐。
护士的脸红了红，“这样……那么，只能一下子哦。”
“好的！”
落看见瑟里的时候，她的双手环绑与胸前，背对着他，脑袋不断的轻轻撞着墙壁，“赤，呵呵，赤……
“这是赤的芯片，无法修理了，我想你需要。”转身，离开，他没有看见，瑟里转身，吞掉了芯片，眼中，滑出此生最后一滴泪。
End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赤之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