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渡劫的正确方式》聚乙二醇

5、望月

　　顾澜走到白祈身旁，看着眼前脸色有些苍白的男人：“谢谢。”虽然知道对方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但是顾澜认为自己还是应当道谢，无论他是出于怎样的目的，他毕竟不止一次地帮了自己。
　　那个男人抬起头，直视着顾澜，很干净的眼神，却有一丝复杂和犹豫。
　　顾澜愣了一下，下一秒，他就感到了另一个人的体温。顾澜条件反射地想挣脱对方的怀抱，白祈力度不大，却让顾澜一时难以挣开，他伸手托住了顾澜的后脑，讲自己的额头与顾澜的额头相抵。
　　又是一道耀目的白光，顾澜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的面前正坐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顾澜默然的打量着周遭的环境——一个狭小的石室，几颗夜明珠作为光源，角落处有几具尸体，看样子没死多久，还没有开始腐烂，几张桌椅，都落了灰嘛，很是陈旧的样子。
　　少年似乎很是激动，他大声说了些什么，猛地向顾澜扑过去，顾澜还没有来得及躲闪，那少年便径直穿过了顾澜的身体。
　　“这是……记忆？”顾澜迅速转身，看到那少年伏在一个奄奄一息的老人身边哀哀地哭泣着，老人抬起干枯的手轻轻抚了抚少年的发顶，不久就咽了气，顾澜在旁边漠然地看了不知多久，才见那少年的哭声渐低，那少年默然呆坐了一会，从老者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只不起眼的小木盒。顾澜在少年背后看得真切，那木盒中赫然便是那浑浊暗沉模样的桃花源和两个不知道装的是什么的小瓷瓶，那少年决然地望了一眼老者的尸身，取出一个小瓷瓶，一仰头，将里面的东西囫囵地咽了下去。顾澜眼看着那个少年仰面倒了下去，浑身渗出了血液，在地上痛苦地翻滚了一日才勉强爬起身。那少年的面容未未发生任何变化，顾澜从不惧怕鲜血，但此刻少年的面貌却没有来由地让人心生不喜……一种诡异的不协调感。
　　此后的发生的一切都迅速至极，画面快速跳跃，像是一个濒死之人回溯的吉光片羽。顾澜身不由己地看着那少年飞速成长，屠灭仇家，开宗立派……那少年的成长速度实在是惊人至极！直到他遇到了瓶颈，整整五十年，再难寸进，修真之人，五十年应只如白驹过隙，然而那人却将身边的弟子唤来，授予了那其貌不扬的木盒，然后顾澜便亲眼看着那人在数年内全身溃烂而亡——从眉心、上臂等多处开始，一寸一寸地形成蜂窝状层层叠叠的孔洞，隐隐可见白骨，直到蔓延至心脏处死亡。形容凄惨至极。记忆到此处戛然而止。
　　顾澜再次回过神的时候，他正躺在桃花林里，风影移动，落英洒然。白祈正在他身边抱膝坐着。
　　顾澜的意识中突然多了一些信息：秘药望月，改善任何体质为五行灵体，突破瓶颈，便再无后患，否则，便死。
　　五行灵体……顾澜知道家族中最出色的天才便是火灵体……五行灵体，又是什么？
　　所谓瓶颈……看那段记忆就知道，的确是千难万难，但是……至少……顾澜望向沉沉昏睡的顾羽……至少，有希望！
　　顾澜抬头，正对上白祈的双眼。
　　“请让我变得更强。”他说
　　白祈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他看懂了他的眼神。
　　白祈自问，他不如。千万年安逸的时光，他不知自己是否争得过天意，也不如这个凡人敢于一争，大衍五九，遁去其一……毕竟，也只有那其一……
　　人的生命是渺小而脆弱的，但是就是如此短暂的生灵，却总有那超出他们能力范围之外的野望，敢于抗争渺茫的天道，企图染指属于更高意志的领域……
　　……即使知道，他并不会死……
　　白祈托出了一个白瓷瓶，他忍不住摸了摸顾澜的发顶，这条路……真正走了，真正看了，才会知道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