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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又见 我们残忍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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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元涼赤脚踩在庭院里的石阶上,身上还穿着之前的睡衣。
抬头,撞见一双细长的眼眸,四目相对。
那个平时总是做派如贵族般优雅得体的华服男子猛地站起身来,打翻了放在一旁的茶杯。
听见茶杯翻到的声音,一旁的五虎退好奇走过来:“三日月殿下,怎么——”
看到那个站在庭院中的女人,五虎退瞬间眼眶就红了,扔下手里的小老虎猛地扑了过去:“涼桑!——”
秋元猝不及防就被扑了个满怀,抱着紧紧搂着她的男孩退了几步,心情复杂地按上对方的肩膀,突然感觉到这个孩子在微微颤抖。
五虎退刚才惊呼的声音略大,秋元注意到之前猛地起身却怔住的男子仿佛大梦突醒般回过神来,本丸里却在惊呼声过后的一个短时间沉寂后响起咚咚咚的脚步声。
“大将,你……”冲过来的药研有点喘气,秋元原本以为回来后第一个看到的会是他,毕竟以前她经常和药研坐在后廊上看书,但没想到第一眼看到的是静坐在那里的三日月宗近。
“主上!”山姥切国广披着白布,手抓着后廊拉门的边缘,死死地盯着秋元。
其他人都静止在门口,看着秋元。
“你们……”秋元涼垂下目光,“我不是说了,可以离开的吗。毕竟……”
“你哪里有说!”小狐丸从屋里冲出来,因为秋元怀里还埋着五虎退的缘故所以抓住了她的胳膊,“你只是留下了、留下了一封莫名其妙的信,就走……走了。你哪里有亲口跟我们说什么啊!”小狐丸的声音道后面已经有点嘶哑。
“哈哈哈,好了,”三日月走了过来,像往常一样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爽朗地笑着,漂亮而狭长的双眼却没有一丝笑意,“先进来吧,五虎酱,小狐,先放开主上。”
五虎退松开秋元,抹了抹眼睛,抓着秋元的衣服,三日月牵起秋元的另一只手走进了本丸。
小狐丸松开手后垂着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手掌,也马上跟了上去。
其他刀剑也没有再说什么,闪开一条路,一起走到了屋中坐下。
秋元刚坐下,一件轻薄的丝绸外衫就由一双熟悉的手披了上来。山姥切国广垂着眼没有看她,仔细地将外衫整好坐在了她的右手边。
秋元过来的时候属于没有细想头脑发热,这时候才注意到身上穿着的睡衣有些过分清凉了,在一堆男性刀剑的包围中显得有些尴尬,她抬头向对方感激地笑了一下,注意到了他即使在室内也喜欢披着的白布——以前,作为近侍的山姥切总是怕主上坐在后廊上着凉,想去拿件外衫,却也总是被嫌麻烦的秋元扯着他的白布坐下,拉起一角把自己裹进去。
众人都坐下后,空气有些凝固,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些什么。
“那个……”秋元忍不住开口,“我不是说——在信里写了吗,你们可以去找新的主人,或者去找狐之助回到刀剑状态,清除这一段时间的记忆……也是……可以的,我也不会……回来了。为什么,都没走……”她说话的声音在众人盯着她或不可置信或委屈或愤怒的目光中越来越低。
真的一个都没走,她的本丸中刀剑数量跟其他审神者家的刀剑数量比起来算很少了,毕竟当初她并不是很热衷于练级和获得新刀,除了……那个时候。
“可是主上还是回来了。”宗三左文字还是那样弯着背,樱色头发下的下垂眼半睁着,嘴角勾起笑的弧度。
“可是我……”秋元没忍住脱口而出,却立马被打断。
“主上还是要走吗,”一旁的山姥切说了见面以来的第二句话,转过头死死盯着秋元,“这次只是来看看我们走干净了没吗,下次又要过多久才来?一个月,两个月?一年?还会再来吗。”一直冷静无甚表情的近侍朝着主人语调平静地说着,胸膛却在剧烈地起伏着。
“我……”秋元语塞,某种程度上,她可能确实是这样想的。
“主上当然不会立马回去现世对吗?何况,在知道了我们一直在等待的情况下。”三日月宗近不知道从哪里又捧出了一杯茶在手里,语气中带着笑意。
秋元仿佛突然被击中,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句来之前偶然看到的话。
烛台切光忠突然站了起来,径直走向秋元一把抱了起来。
穿着睡裙被公主抱着的秋元有点无措:“光忠……”
光忠径自走向内屋:“主上,天色已晚,请您沐浴入睡。您的房间一直有人打扫。”
秋元愣愣地看着这个穿着黑衣的高大男人为自己准备好沐浴的用品,掩上门后出去。
烛台切确认屋内传来衣服的细细簌簌声音和水声后就走回了众人所在的厅室。
因为秋元初回来,众人都有些不在状态,任凭着烛台切把主上抱去了沐浴,见其回来,小狐丸起身质询:“这是在干什么,什么都没说清楚就去入寝了吗”
“还能说什么呢?”宗三左文字用清丽的声音不急不缓地说,“你看到了,主上一开口就是我们怎么还不……走,摆明了就是快点解决我们的问题可以回到现世。你想接着听吗?”
“那就这样吗,如果主上回去了怎么办。”
“不会的。”药研沉声回道。
“确实不会,”宗三嘲讽地笑了笑,“你没看到我们残忍又善良的主上,此刻正受着愧疚感的煎熬吗。”
众人一下子又静了下来。
三日月喝了口茶:“大家回去休息吧,至少到明天早上都是安全的。但是,也不会太久。”
众人散去,山姥切走到秋元的沐浴的房间外,像以前一样静静伫立着等待。
秋元洗完澡,穿上烛台切准备的浴衣,散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就看到站在一边等待的山姥切。
那一刻仿佛就像之前,秋元没有一个多月没回到本丸,那时候她也经常在本丸过夜,山姥切就会在门外等待她沐浴,然后他们一起走到已经由山姥切铺好被褥的房间,她懒懒地坐在地上摆弄着书籍或者什么小玩意,山姥切就在身后细细地为她擦干头发。
那时候闲散自然的气氛显然并不在现下拥有。秋元回到自己房间,果然已经铺好了被褥,她有些犹豫地坐了下来,一条干燥的毛巾也附了上来。
秋元转过头抓住山姥切的手腕:“国广,你已经不是我的近侍了,可以不用这样的。”
这个女人仿佛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么伤人。
自认为仍然是近侍的男人低垂着眼:“我并没有离开本丸,您也没有指任其他人作为近侍,所以,我仍然可以服侍您。”然后挣脱开主人的手,继续轻柔地擦头发。
秋元涼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放下手,转过头去,任凭她不听话的近侍的服侍。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秋元看见一旁放着自己以前从现世带过来却忘记带回去了的小说,打开,书签还夹在上次看到的那一页。她忍不住继续看了下去,左手无意识地摩搓着木制书签的边缘,右手不时翻着书页,头顶是温柔的擦拭声。
那一刻,气氛似乎又有了点从前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