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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公元前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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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115年,十月飘雪。
雪花一朵接一朵地从空中飘下来,起初稀稀疏疏的一片,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密集成堆,放眼望去,终是一望无际的皑皑白雪……
奉安城的刑场之上,一名死囚正被武士粗鲁的架到刑台上,抬头望去,高台上布满密密麻麻一片将要执行死刑之人。死囚愧疚的看向被绑在刑场上的族人,心中自是悲愤交加,自古成王败寇,自己一人之死没什么,却不料连累了自己的这些同族血亲……
这一天,由于要杀的人太多,光现场的刽子手就高达数十名。早已等候在刑台之上的魏翟冷笑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呵呵,丞相大人,可曾想到你自己会有这么一天……”魏翟口中所说的‘丞相大人’正是眼下这位即将执行死刑之人,曾经权倾一时的西秦丞相——傅斯源。耗费几十年的光阴,从名不经转的无名小卒,一步步的成为一代帝国丞相,最终,他还是逃脱不过被诬陷致死的结局。傅斯源不屑地偏侧过头,下巴却被用力捏住,被迫转向魏翟,那双看向傅斯源的眼中,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疯狂执拗。
“其实,你早就应该想到了不是吗?在你亲手毒死你的同窗挚友沈非寒的时候,在你伪造证据构陷江御流通贼叛国的时候,在你设计逼迫言祺宣自尽的时候……”
“……闭嘴!魏翟!你这个奸佞小人!”傅斯源用嘶哑的声音这样吼道,被武士紧紧压制住拼命挣扎着,在锁链束缚下的双手早已紧握成拳。
“呵,恼羞成怒了吧,丞相大人。”魏翟没有理会,继续冷冷的说道,“你做那一切的时候,我都看着呢,很可笑吧,被我这个从来没有被你放在眼中过的……”
听出了魏翟话中不同寻常的意思,傅斯源愕然瞪大了眼,此时魏翟已经转身走下了刑台。高台之上的刽子手们反复打磨啐酒擦拭手中的大刀,将刀子磨得更快擦得更亮些。“午时三刻已到,行刑。”监斩官一声令下,同时也将手中令旗朝刑台抛去,开始了,原本喧嚣的刑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刽子手看向傅斯源不禁心头一酸,破烂的囚服下裸露在外的皮肤青紫相间,满是纵横交错的伤痕,傅斯源这把年纪,真不知他是怎样熬过这些酷刑的,好在,不用再熬了,一切都将化为尘埃一刀两断,随风而逝。傅斯源闭目不语,冬日里的雪飞落到脸上,冰冷易逝却又罕见的灼热。刽子手拍了拍傅斯源的肩,道,“请丞相大人放心,不会痛的。”说着,他便将一盆凉水猛地泼向傅斯源,傅斯源猝不及防的浑身一激灵。
正当此时,刽子手又拿起酒坛喝了一大口,随后全部啐于大刀上,手起刀落干净利索的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弧线。
随着傅斯源的倒下,刑场立即变成了修罗屠场,数十把刀同时挥舞着,傅氏一门,老的老小的小,皆在刀下血肉横飞,变成一段又一段冰冷尸体。诺大刑台此刻,被汩汩往外涌出的鲜血浸染成了火红一片……
……
恍惚间,傅斯源看到逐渐模糊的眼前,竟慢慢明亮了起来,他好像嗅到一阵若有若无的芳香气息,那是……鬼谷中的梅花香味,从自己拜谢恩师,独自离开天外天山外山的鬼谷后,就没有再闻到过这淡淡梅香了。就是在鬼谷的求学,让自己也遇到了沈非寒。
正当傅斯源这样想着的时候,清朗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伤寒还未好,你就这样跑出来……”接着,一个手抱衣袍的白衣青年出现在了傅斯源面前,看到斜倚梅树,赤脚踩在青石上的傅斯源,温和的脸上瞬间布满怒色,“居然又不穿鞋,师弟你这家伙还真是……喏,把袍子先披上,我去给你拿鞋。”白衣青年快步走到傅斯源跟前,随手将手中衣袍搭在他身上。
“师兄!”呆滞的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又是幻觉吗?’下意识的伸手去捉沈非寒的衣袖,但手指却扑了个空。
沈非寒看着眼前人一脸茫然,原本带有怒意的脸上,随即烟消云散,伴随更多的是些许的无奈,宠溺的摸了摸少年的头,道∶“子楚乖,在这等着师兄,师兄去去就回。”
傅斯源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眸,望着白衣青年逐渐远去的背影。这样熟悉的动作、话语自己有多久没有感受到了。想到这里,傅斯源的思绪不由得神游起来。一切都在那天以后就注定的结局,跟师兄从起初的同窗挚友,到后来的割袍断义、分道扬镳,再到北川城破国灭、师兄一心求死……一心想要改变却终究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巴巴看着他将‘鸠’毒之酒含笑饮下,自己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在下姓沈,名非寒,字信之,以后我便是你的师兄’少年特有清朗的嗓音一本正经地说道。
‘傅斯源,字子楚?真是个不错的名字,嗯,那我以后就叫你子楚好了’不容犹豫地拍板决定。
‘子楚,战事纷争你我各为其主、各主其职……从今以后我沈非寒与你傅斯源恩断义绝,倘若再次相见,必不会手下留情’蓝色华服的青年愤然割下半边袖袍,决绝而去。
‘子楚,对不起…如有来世,不为贵胄,同为布衣。子楚,你、可愿与我同游’牢狱里,男子悲哀的望向远处,临死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 …
尚好都未曾开始,尚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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