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约黄昏后》沈吱吱

7、相处

　　墨芊道了声谢，玉盒拢上，走时忍不住对梦螭道：“他……没有出去作恶。”
　　梦螭化回龙形，捋了捋自己胡子笑道：“有备无患。”
　　墨芊默然，站在界的入口等着土地带他回去。
　　梦螭的住处离外面世界多一道屏障，这道屏障阻隔了人与他的接触，屏障内外，一方土地能带他通过，若是他自己找，便被屏障所掩，终究搜寻不到。
　　每日土地引着他来，带着回去，渐渐地墨芊也通过土地了解掌握人世间的信息。
　　土地今日姗姗来迟，擦着额头的汗道着疏忽。
　　墨芊笑说哪里，便跟着出了屏障。
　　一路上土地不似平常这般风趣自在，仿佛有什么东西附身一样念念叨叨。
　　墨芊问不出个结果，总感觉跟应岚有关，大不了回去问个清楚，再不成还有药在。
　　快到家时候墨芊突然想起什么，笑道：“劳烦土地，可否帮我寻一店面？我想开个茶店卖卖花茶什么。”
　　土地微愣，回神过来，兴奋得不能自已，忙说过几天帮墨芊留意，必定找个安静处。
　　墨芊心知他所求为何，只道几声麻烦。
　　回家后应岚呆在电视前，特别认真地看电视剧，恰巧播到什么雷剧，男女主角雨中深情款款互诉衷肠，看得应岚一阵感动。
　　墨芊挑眉，拿了钱包准备出门买菜，应岚蹦起说自己也要去。
　　此时应岚仍旧穿着幻镜海时候的衣服，外罩金丝龙纹袍，内裹垂树落石衣，脚上一双流云踏青靴，黑发随意用一根掐银锦绣带系着，怎么看都跟人挺大区别。
　　墨芊便眯着眼道一声不准。
　　应岚委屈，追着问为何，墨芊指着他脑袋说不像人。
　　应岚便看着电视剧里的人物换了一身，简单的卫衣牛仔裤布鞋，他又把长发剪去，留得跟墨芊差不多长度，整体看起来十分清爽干净。
　　换完衣服后墨芊一愣，定了定神，仍板着脸说不准。
　　这下应岚直接赖人身上不起来了，说墨芊偏心故意的。
　　墨芊只能抓着他手要他起来，被应岚反手握着。
　　“我要跟你出去。”
　　应岚在家里其实挺憋屈的，他巴不得出去逛逛，可是他也清楚自己要是出去了指不定出什么事。
　　到时候肯定得墨芊收拾擦屁股，媳妇说不准会讨厌自己的。
　　为了不拖累媳妇，应岚很乖地呆在家里喝粥，并且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一部分家用电器，电视便是其中之一。
　　他刚按了下电视，里面便出现了好多画面，随便按按居然会换。他研究了一上午，终于研究出来电视是干什么的。
　　就像天界有一种储存器是可以储存记忆跟重要时刻，应岚确定电视也是一种储存器，能收集人界的种种。
　　“你觉得你顶着这双眼睛能走多远？”墨芊一盆冷水浇得应岚透心凉，哀怨地看着对方。
　　他那个是血统问题，自己没办法改变的，被人看到了又能怎么样嘛！
　　“把这个吃了。”墨芊想起梦螭给的药丸，拿出玉盒打开，面上冷静地递给应岚。
　　应岚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吞了，墨芊差点心跳出嗓子眼来。
　　“吃这么快，你就不怕我给你下毒？”墨芊翻了下白眼。
　　“只要是你炼的，是药是毒我都吃。”应岚深情道，眼里的暗金渐渐淡了下来，取代的是一双深褐色的瞳仁，看起来非常诱人。
　　“……你试试运气。”墨芊按着额头，强行忽略刚刚的发情，生怕药丸会让应岚出什么事。
　　应岚照着他所说，运气几番，果然同墨芊所料一般，体内的灵力被强行锁住，此时应岚便同常人无异。
　　墨芊松了口气，开了门抓着应岚的袖子，拖着人往超市走去。
　　超市离墨芊家挺近，不一会就到了。墨芊进去拎了个篮子，就见应岚在推车前站着，似乎在想怎么坐上去。
　　墨芊有些想笑，拽了个推车过来，让应岚推着走。
　　应岚叽歪了一通，还是乖乖地止住了人形坐上去的冲动，推了个车往前走。
　　路上一众熊孩子坐在推车上，耀武扬威，应岚心想要不是本座太大个，早就坐进去了，不留神便把墨芊跟丢了。
　　墨芊早站在蔬菜面前思考今天炖什么，应岚绕着他过了好几圈才发现，小车如风推到他面前，一边好奇地打量面前的这堆菜。
　　昨晚应岚的表现墨芊看在眼里，心知自己不是做菜的料，买些随便煮煮就能吃的菜便可，他拿了几根玉米加土豆，准备买点盐什么调味料。墨芊其实味觉时灵时坏，尝药的时候他随便一指头沾点嗅嗅闻闻大抵能写出来，八九不离十，对待伙食就没什么感觉，能吃饱就行，平时对零食什么也不感兴趣。
　　应岚明显是享乐为上，巴不得天天抱着吃的不撒手。
　　站在超市的糕点面前应岚抬着头，一脸天真：“子桁我想吃。”
　　墨芊直接扯了边上的塑料袋每个味道装了点，拿去给人称了称，回来时候一手拎着十来个小袋子，上面贴着标签。
　　应岚看不懂什么意思，想掀下来看看，直接墨芊一爪子拍过来，“回家再看，等会算账的。”
　　应岚应了声，乖乖放回车里。
　　应岚好多东西都想买，所以车里塞了一堆吃的玩的。
　　墨芊看了眼堆得满满的小推车，默默打开钱包数着钱，好在他心里有准备，钱带的肯定够。
　　应岚蹲在肉柜台前不走，死活要吃肉。
　　墨芊板着脸看他耍赖，应岚委屈道：“我是龙我不是兔子，我得吃肉的。”
　　墨芊还是不准，准备往门口去。应岚趁墨芊不注意还是偷偷打了一小条排骨装起来塞到车上。
　　门口一排冰柜，里面挺多冰淇淋跟速冻饺子包子什么，墨芊挑了几袋，拦着应岚不让他拿甜筒，说这个天气吃了得拉肚子，应岚只能放下，灰溜溜推着车往结账那去。
　　一结账三个大袋子，应岚本来想化成原形飞回去，墨芊一巴掌就把他念头打消。
　　俩人身影在黄昏里拉长，应岚觉得很应景，作深情状，“亲爱的你真好。”
　　墨芊拍掉一身的鸡皮疙瘩，踹了他一脚，要他赶快回去。
　　回家老样子，墨芊进厨房开火淘米，准备做饭。应岚趴厨房门上看着人做饭，顺便记下怎么用那些厨具。
　　墨芊拿出速冻包子饺子放在冰箱里，看着袋子底部的排骨发愁。
　　最后还是决定玉米跟排骨一起炖。
　　应岚记得墨芊数钱的样子，心想不知道后院那堆金砖值多少，等会问问媳妇儿换钱花去。
　　他离开厨房，墨芊觉得压力骤减，虽然应岚灵力暂无，但是威慑力仍在，就算变成人形换了衣服，也不可小觑。
　　应岚打开电视后开心地趴在沙发上按着遥控，在那找着雷剧看。
　　他之前学的台词成功让媳妇发了点情，虽然很小，但也是苗头！要好好发展！
　　他觉得自己挺有魅力的没道理媳妇不喜欢。
　　就是自己太强硬了一点点，这要不得，电视都说了得好好尊重媳妇儿，媳妇才不会跑。
　　当然，如果墨芊知道应岚看的是什么媳妇的眼泪哑巴新娘这种人类伦理悲情狗血剧，外带一起来看雷阵雨之类校园偶像脑残剧，大概墨芊会决定把应岚塞回幻镜海。
　　墨芊随便洗洗玉米丢进锅里，感觉排骨也没多长也直接丢进去，盖上锅盖就放那炖。
　　随后开了火倒上水，切了切土豆番茄小白菜，撒点盐，放边上摆着。他准备土豆一碟，白菜番茄一碟，玉米排骨一碗，反正吃不死，拉倒随便吃。
　　应岚闻了闻厨房的味道，闻出肉味，有些期待。
　　电饭锅里饭一好，高压锅的气嘴也开始叫了，墨芊关了火，捞了出来准备装盘。
　　应岚一脸憧憬，探进厨房就等着吃肉。
　　面前两菜一汤看起来还不错，闻起码比昨天的能吃。
　　墨芊不管他，自顾自地盛了碗，剩下的都给他。
　　应岚就差端着电饭锅，被烫了一下才作罢，心有不甘地拿着饭勺挖着饭。
　　一筷子下去，墨芊觉得还成，应岚还是觉得清淡，吧咋着嘴，小心问道：“子桁你都吃这么淡的吗？”
　　墨芊被端着碗扒了口饭，脸色漠然。
　　应岚本以为有肉吃是人世间最大的幸福，没想到啃了几口排骨，认命接受他家亲爱的的确不会做饭这一事实。
　　墨芊的厨艺与其说做饭，更像炼药煎药，水一加东西一丢，大火煎开小火熬浓，倒出来就是吃了。
　　要不是应岚挑剔，可能他连盐都不会放。
　　最后应岚还是吃干净了，墨芊收拾了下，进厨房洗着碗。
　　应岚本来想帮忙，结果手劲没控制住，一洗洗碎好几个碗，墨芊便赶着他去客厅看电视，别在这折腾祸害。
　　应岚扁着嘴去客厅，走到院子门那觉得要下雨，赶紧出去把金砖挖出来，衣服一兜，抱在怀里。
　　墨芊洗完碗收拾了下碎瓷片，就看着应岚一身土站在客厅里，客厅茶几上是一摞摞金砖摆着，在暖和的灯光下显得特别金灿灿。
　　墨芊翻了下白眼，大概猜到土地为何近来频频反常。
　　“哪来的？”墨芊走到应岚面前，低头看着他，非常严肃。
　　应岚摸不清头脑，老实道：“昨天睡觉时候挖的。”
　　“明天拿去还土地。”墨芊颇为头疼地决定。
　　“不还，我挖到的。”应岚死活抱着不撒手，坚持是自己的。
　　“那是别人的。”墨芊只得耐心道。
　　“明天让他自己说是我的还是他的。”应岚倔脾气上来了，耍赖道。
　　“应无端！”墨芊有些急了，不免声音拔高，怒喝一声。
　　应岚委屈地应一声，只能松了手，金砖咚地落在地上，震得耳朵有点疼。
　　“去洗澡，身上脏。”墨芊语气缓了下来，扔给他一身睡衣，自己回了房。
　　应岚本来想弄个小水球随便洗洗，没想到怎么运气劲都使不出来，才想起来大概是那药丸的效果。
　　应岚没辙，恰巧屋外倾盆大雨，他喜得悄悄变回原形，爬回院子里洗澡。
　　院里动静忒大，墨芊起身拉看窗帘就看应岚缩成个球一样滚来滚去，皱着眉从房间出来。
　　站在纱门前，墨芊双手环抱，就看应岚玩得开心。
　　一想到有龙之前对他说“无端最怕下雨天”之类的蠢话，不免心里翻着白眼，感情都在套路他。
　　墨芊看了许久，觉得这场雨一时半会小不了，转身去了浴室拿了毛巾。
　　“玩够了起来。”
　　应岚一听声音，晃晃脑袋化成人形，身上早被淋透，比之前狼狈了不少。墨芊身后灯光映得整个人朦胧些，站那就是道风景。
　　“这边雨跟我们那不一样。”应岚开心道，刚踏进屋里，一条毛巾直接往他脸上堵，墨芊稍稍用劲，应岚脸上被擦得有些红印，擦干净脸后墨芊便领着人去了浴室。
　　“屋内有洗澡的地方，没必要出去，衣服脱下来。”
　　墨芊说罢，只见应岚脸上红得更明显，有些扭捏。
　　媳妇好直接啊！居然要扒我衣服！
　　墨芊忽视应岚脑袋上的粉红炮炮，一巴掌拍下去，拍得应岚回归人间，直面惨淡的人生。
　　墨芊不知道什么心情，居然要手把手教一条龙怎么洗澡。他冷着脸开着花洒，抓着应岚让人蹲着，洗发水开了就往人脑袋上倒，手指在人脑袋上拨弄，挠出一脑袋泡沫。
　　应岚感到花洒浇出来的水是热的，起初惨叫一声，后来适应了还觉得挺舒服。
　　媳妇在帮我洗澡诶！不对，洗头！
　　脑袋洗完应岚果断扒衣服，墨芊指了指边上的浴缸，应岚便被蹦进去，抓着缸沿，可怜巴巴又一脸开心。
　　“你自己洗。”墨芊递上花洒，扔给他沐浴露，随后捡起地上衣服出去，准备丢洗衣机。
　　应岚嘟着嘴下意识按了按沐浴露的头，挤出来挺多，闻闻挺香的，就着花洒洗起来，然后彻底成了泡泡浴。
　　墨芊回来时候整个浴室弥漫着浓郁的香味，他打了个喷嚏，皱着眉看着窝在浴缸里玩得开心的应岚，随后抓过花洒，把浴缸里的塞子拔了放水，应岚可乖地坐在浴缸里，本想趁着这个功夫抬头调调情，直接被淋得一脑袋水，差点呛到。
　　“子桁……”
　　墨芊嗯了声，花洒调了个模式，一点点往下冲着泡沫，他这时候才觉得应岚身材何止不错，简直好得不行，六块腹肌，腰又显得特别细。他原来衣服长袖宽袍，看起来只是魁梧些罢了。
　　至于上次意外，自己闭着眼也没怎么看。
　　洗着洗着墨芊有些吃味，凭什么你被关着还能身材好，不经意间下手重了点，应岚也没说什么，只是哼哼了几声，权当按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