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爱》叶小希

5、第四章 咖啡厅不是

　　咖啡厅不是很大，却看上去很有格调，店里的人并不多。不同于别的咖啡店的昏暗，这里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春天暖暖的阳光从落地玻璃照射进来在桌上留下一道光影，精致的地毯是咖啡店里少有的，不高的咖啡色吧台上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正在调着Cappuccino，一种曾经是暖暖最喜欢的咖啡。店内放的是不知名的爵士乐。尽管林暖暖不常出入这些地方，但是看得出这里的价格定是不菲，而这个想法在她看点餐单的时候得到了验证。

　　刚才那个在吧台的女孩子拿着两本精致的咖啡色餐簿向这边走来，而她站定的第一刻，江亦希就问洗手间在哪里，然后便让暖暖去处理下伤口。这是林暖暖第一次见到江亦希的情形，而对她那时唯一的印象是，一束阳光忽然照进了人的心里，可以对任何一个陌生人灿烂地微笑，不遗余力地去帮助别人，或许她本身就是太阳。

　　暖暖随着那个女孩子来到洗手间，按下水龙头轻轻地冲洗着不大的伤口，水刚冲上去的时候有些微疼，不过一会就好。不经意向伤口看了看，原以为不大的伤口竟是如此深，或许会结疤吧，呵呵……暖暖觉得有些讽刺，竟然是为了追回那链子又多了条伤口，那么心上的伤口呢？她可以怪谁？或许那个可以怪的人只是她自己，是她的自私还是她的无私？她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齐耳的短发，不施粉黛，依旧是白色高领的毛衣，不高的鼻梁上是一双大大的眼睛，不知为何，总觉得现在自己的这张脸有些突兀，在这暖暖的春日惨白的突兀。水龙头慢慢地抬上断水，她拢了拢额前的发丝，向门外走去。

　　还没靠近桌子，暖暖便看见江亦希把玩着手中的链子，白色的象牙没有褪色，从拿到的第一刻起，暖暖便知道这串手链价值不菲。江亦希的手很白很纤细，甚至暖暖觉得如果这串手链戴在她的手上会更好看些。暖暖向桌边走去，在她面前坐定。

　　“你的手怎么样了？”她关切地问道。暖暖笑着摇了摇头，“还好，不是很严重，应该不会留疤。”她隐瞒了自己的伤势，接过她递来的ok绷在伤口上贴好。白底上面有可爱的心形图案，不是她常用的那种，因为林暖暖不喜欢可爱的东西。

　　“两位小姐，想好要点什么了吗？”刚才那个女孩子又来询问。

　　“Cappuccino。”江亦希回答道。

　　“拿铁。”林暖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爱喝拿铁的，她一直想改了这奢侈的毛病，但总是记得很久之前有人对她说过……

　　“暖暖，别再喝Cappuccino了，那是小孩子喝的！”似乎那个人永远是对的，连她喝咖啡的习惯也在改变。

　　“你不爱喝，又不代表我也不爱喝，Cappuccino代表恋爱的味道。”暖暖总是倔强地坚持着自己，喜欢Cappuccino上白白的奶油，喜欢络梓祺每次宠溺地帮她把嘴上的奶油擦干净。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拿铁吗？”络梓祺会把暖暖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中，耐心地和她说话。暖暖喜欢他的侧脸，因为无论怎么看都是那样完美。“一杯地道的拿铁咖啡，配制的比例是牛奶占70%、奶沫20%、咖啡10%。虽然咖啡的成分最少，但却决定了它叫咖啡。而这就是它和Cappuccino最大的不同。少数不一定服从多数，少数在特定的环境中往往成为主角。”暖暖笑着看向这个坐在自己身边的大男孩，他有着自己的骄傲。

　　“我有个朋友也喜欢喝拿铁。”江亦希忽然说道，将暖暖的思绪拉回现实，她不禁莞尔，原来自己还是忘不了他。

　　“我以前也有一个……‘朋友’喜欢喝拿铁。”林暖暖笑着答道，那么多年了，她早就学会了用笑容来伪装自己。

　　“可是我更爱喝Cappuccino，暖暖的午后坐在我家的大花园里看书很舒服呢！”此刻的江亦希在暖暖的眼中像个还没有成熟的孩子一般，只是那样的生活对暖暖来说太小资了。

　　“我叫暖暖，林暖暖。”出于礼貌林暖暖觉得应该先介绍自己。对面的女孩刚要开口，服务员送上了她们点的咖啡。暖暖将勺子拿起轻轻搅了搅。

　　“暖暖，你名字真好听，就像太阳一样。我叫江亦希。”对面的女孩拿起咖啡轻轻吹开泡沫就喝了起来，却没发现林暖暖的手在听见名字的一刹那颤抖了。江亦希，江亦城，为什么会这么像？只是一瞬间，她又有些好笑，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呢？

　　“你的名字和我一个朋友很像。”暖暖轻轻地说道，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对了，你的链子很漂亮也很别致，只是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江亦希真的觉得那么特别的链子不是第一次见到。

　　林暖暖伸手接过链子，轻轻地捏在手里，象牙的骨头露出熠熠的光泽，她慢慢地摩挲着这链子，像是没有听见江亦希的问话。良久，她说：“这链子是定做的，一共才两根。”

　　江亦希看着她手上的链子笑了，“那么我一定是记错啊，大概是这链子太好看了，我看着就喜欢所以就以为见过了。”

　　“是啊，我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也很喜欢。以前不知道以为是塑料的，到了很大才知道原来是象牙的。”

　　江亦希从林暖暖的手中接过链子，细细地看着，两颗完整的小象牙的骨头，串在铂金的链子上显得尤其可爱。江亦希真的觉得不是第一次见过这么别致的链子，但是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大约是哪次逛珠宝展的时候看见的吧。

　　似乎很久没有去在意手上的这条链子，六年了，带上它已经是一种习惯，渐渐地思绪飞到了很久之前……

　　“手拿过来！”那个人又用命令的口吻对她说道，但是暖暖还是乖乖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毕竟络梓祺霸道起来还是很恐怖的。

　　“干嘛啦。”在他面前，她永远就是个孩子，一个要他宠的孩子。络梓祺耐心地帮她把一串漂亮的链子带上，暖暖晃了晃自己的手，两颗小骨头形状的挂饰来回晃动。
　　“梓祺，很贵吧！”这链子那么闪，一定很贵。

　　“地摊货而已，那闪的是我让他多刷了几层漆。”其实络梓祺没有告诉林暖暖，那两串链子价值不菲，因为太贵的东西暖暖是不会要的。

　　“哈哈，坏蛋，送我地摊货。不过……”暖暖看着手链在阳光下发出的熠熠光彩笑了，“不过我很喜欢，谢谢你梓祺。”暖暖踮起脚尖在络梓祺的脸上轻轻落下了一吻。

　　络梓祺宠溺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子，如果可以一直抱着她，或许是件很幸福的事情吧。

　　“暖暖，知道为什么送你这个吗？”络梓祺抱着林暖暖，下巴搁在她的头发上，轻轻地呼吸着属于暖暖的独特的气息。

　　“不知道啊，不过很漂亮呢。”

　　“上帝看亚当一个人很寂寞，所以就用他的肋骨造了个夏娃。这就是男人和女人。所以对亚当来说，他最珍视的便是他的‘骨头’。”

　　Are you the one?
　　Who'd share this life with me
　　Who'd dive into the sea with me
　　Are you the one?
　　Who's had enough of pain
　　And doesn't wish to feel the shame, anymore

　　暖暖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喂，你好。”江亦希看着林暖暖接起手机，但是神色却越来越凝重，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好，我马上赶过来。”林暖暖急忙挂上电话，对着江亦希直道歉，“不好意思，我爸爸在医院出事了，我现在马上要赶回家一趟，就先走了。”说完林暖暖拿起自己的包就向门外要冲去。

　　“林小姐，你要去哪里，我哥马上要过来，要不让他送你去吧。”江亦希看林暖暖的样子，应该是急坏了，这双休日很难叫到车的，何况江亦城马上要赶过来。

　　“谢谢你，不用了，我要坐小巴回去的，今天不好意思，我先走了。”说完拿起包就向门外冲去。刚才赵医生在电话里也没说清楚，究竟是怎么了，但是爸爸的病情她自己是知道的，这次不知道能不能挺的过去。

　　林暖暖坐在小巴上，脑子一片混乱，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那么不顺，都放在一起向她袭来。

　　链子？！呵，又一次不见了，一定是忘在了刚才的咖吧里。不知为何，林暖暖这次不再想找回那串链子了，或许有的东西逝去了就再也没有了……

　　“林……”江亦希还想叫住她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那个铃声是络梓祺的。

　　“喂，梓祺。”

　　“亦希，你在哪里啊，我开车转了好几圈都没找到你。你哥说他有事，让我来接你。”

　　“哎，我在……”江亦希向窗外看去，在街对面看见了络梓祺的车子。“在你车子对面的咖吧里，你过来吧。”

　　“恩，好。”络梓祺关上电话，可是脑中浮现的还是刚刚那个从咖吧里冲出来的身影，真的太像了，那人真的好像暖暖，可是当他要掉头的时候，那个身影已经被淹没在人群之中。络梓祺闭上眼睛，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毕竟今天还有一场那么重要的“宴会”要参加。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打开车门。当他走出来的时候，还是那个面带微笑，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络梓祺。

　　江亦希关上电话，向桌上看去，那串链子！她走过去，刚刚将链子拿起，就听见背后传来的脚步声。

　　“亦……”络梓祺的话说到一半，就看见江亦希手上拿着的那串链子，那串属于他和林暖暖的链子。

　　“梓……梓祺。”江亦希试着叫他，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络梓祺对一样东西如此地失神。

　　“这……链子，你哪来的？”络梓祺一边询问一边想着刚才的背影，难道真的是她？

　　“是一个女孩子留下来的……”

　　络梓祺心下被狠狠刺了一刀，讽刺地嘲笑着自己，自己是多么得可笑，对他来说如此珍视的东西，她亦能扔去，更何况那段感情呢？

　　“梓祺，其实……”

　　“亦希，这串链子能不能给我，我朋友也有一串，我想……”络梓祺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还想要回那串链子，或许一对放在一起才是完美的吧。

　　“啊，那就对了，难怪我觉得看起来眼熟，一定是在你那里见过的。那个女孩子说链子只有两串，我就在想是不是定情信物，既然你朋友那里有一串，你就把它还给那个女孩子吧。”

　　“呵呵，她不会要的……”络梓祺说道，小心翼翼地把链子收好。他再次看向江亦希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情绪。“亦希，我们走吧，伯母的礼物我买好了，在车上。”

　　“恩，好。”江亦希转身去拿自己的包和外套，今天的络梓祺有些反常，但是连她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