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
-
四月的Z市已经有春意盎然，河边的杨柳发芽了，长长的柳条上点缀着嫩绿的新芽。市二中高三的春游也提上了日程，每一届的初三高三学生在中考高考前，学校必然组织学生去莲花岛春游，也是拜菩萨求佛。
宁琛已经被F大录取，少了一桩心事，学校也已经放了被提前录取的五个同学的假，让他们不必来学校上课了，免得影响其他同学的复习。
春游这天，宁琛跟着宁爸爸一道，和高三的学生一起去了莲花岛。带队的班主任和一些任课老师一边恭喜着宁爸爸，一边羡慕着他有这样出色的女儿。宁爸爸在市二中当了五年的校长，这五年，市二中考进重点大学的比率一年比一年高，并且他在改善学习环境和师资建设上也做了不少成绩，没有意外的话，再过两年便要升去市教育局了。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宁爸爸对着恭维自己的老师全都一视同仁，谦虚地说着哪里哪里，过奖过奖这些场面话。
坐船到了莲花岛之后，宁琛便与顾言汇合，两人决定一起走遍前往佛顶山沿路的所有寺庙。一是为宁琛保送成功还愿，二是为顾言高考求愿，三是前来感谢法华方丈赠护身符之事。
下船的时候是早上八点半，下午集合的时间定在两个半，时间并不充裕。宁琛和顾言也不想浪费时间，汇合之后便踏上了求佛之路。沿路大大小小的寺庙很多，可每个寺庙又有异曲同工之处。前殿是天王殿，后边便是观音或佛祖，两侧是十八罗汉，大一点的寺庙还有文殊、普贤二位菩萨，正后或是观音像或是其他菩萨像，没座寺庙都是古色古香，柱子上雕着精致的花纹。宁琛和顾言每次进庙都会一人点上三柱清香，跪在大殿之中虔诚许愿，磕上三个头，拜上三拜。
一路走去，又到了南海观音之处。南海观音坐落于双峰山南端的观音跳山岗上，此处势随峰起，秀林葱郁，气顺脉畅，碧波荡漾。此处巨大的观音像乃是莲花岛最著名的一处人文景观，堪称海天佛国的象征，可谓是“千处祈求千处应，苦海常作渡人舟”。
两人已经走了许多路，到普济寺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等到拜完菩萨，正好还能赶上寺里的素斋。四月里虽然阳光不大，天气也并不炎热，何耐两人走了一路，便出了一身的汗。
顾言买了饭票，两人便进了食堂打了斋饭来吃。寺里一向是讲究吃多少打多少不能浪费一点粮食的，宁琛的饭量一向不大，吃了半碗便有些撑了，顾言知晓她的饭量，便将她剩下的几口饭就着菜汤一并吃了下去。饭后需要自己洗碗洗筷，宁琛本想收拾了碗筷去洗碗池洗碗，不料顾言将两人的背包塞到了她的手里，眼里满满的都是宠溺，“我来洗，你去那边等我。”
两人歇了不多时，便又上路了。等走到佛顶山之下，已经过了十二点，太阳正好在头顶之上。佛顶山的山路岁说都是修建好的，可也是有些陡峭。两人三步一小拜（即双手合十弯腰一拜）的朝山顶走去，一路上有许多三步一大拜（跪下一拜）的妇人，宁琛看了不由感叹她们的毅力。
半山腰见，两人遇见了一位坐在石椅上休息的师傅，便双手合十朝他施了一礼，那师傅念了句佛，便与他俩闲聊了几句，末了摘下手腕上的佛珠递给宁琛，想了想又将手上拨转的佛珠递给了顾言。
两人推辞不过，受了师傅的礼物，正愁无以回报，宁琛忽然记起包里带了一册她抄写的大悲咒，便取出册子，递给了师傅。那师傅也不推辞，接过之后细细翻了一番，“阿弥陀佛，多谢小施主。”
与师傅道了别之后，正要继续往上走，那师傅又叫住了两人，“两位小施主，勿忘初心。”
宁琛和顾言走到惠济寺拜完菩萨，便朝后院去了，开门的还是那个小沙弥。宁琛拿出一观方砚递给法华方丈，这砚台是宁爷爷的藏品之一，明末的物品，又取出平日里抄写的几卷经书放至桌案。法华方丈道了声佛后，并不说话，那小沙弥给宁琛和顾言上了一壶茶水也静立一旁。宁琛和顾言无言地喝了一盏茶听法华方丈念了一段经后，拜了一拜，便出去了。
复习的日子有些枯燥无味，只有静的下心守得住寂寞的人才会成功。宁琛不在学校，每日在家里写字看书养花练琴逗喵遛狗，生活好不惬意。周末的时候还是会陪顾言一起去图书馆温习功课，顾言愈发努力了，每周在图书馆和宁琛相处的时光成了他这段复习日子仅有的期待。
三模成绩出了，有人依旧高挂光荣榜，有人预料之中考得很烂，有人却出乎意料之外，高考的脚步越来越近。这一两天拖过去，当教室前面的挂历连最后一张都撕去的时候，高考来了。
6月6号下午，学校开放给学生看考场，宁琛和顾言商量着下午两三点正是一天之中最热的时间，不如晚些时候再去看考场，等到快5点的时候再去。
于是，在天气转凉的下午四点半点，顾言让司机先去上府名苑接了宁琛，两人才一同去了学校。学校里已没剩几个人，校园因空旷而静悄悄的。
顾言的考场在第二栋教学楼的四楼，位置是教室的正中。俩人不紧不慢往校门口走，“明天你记得带件薄外套。”宁琛突然说了一句。
“为什么？”
“明天考试的时候空调肯定开得足，万一着凉了。”宁琛从来不知道自己也有那么紧张和啰嗦的时候，顾言高考，她竟然比自己高考还紧张，“还有身份证准考证，可千万别忘了，我上次送你的签字笔，笔芯还有吗，多带几根，万一写不出来了……”
顾言耐心地听着她的嘱咐，眼里微微笑着，心里暖暖的。
送宁琛回到家，她给了他一个拥抱，很紧。
“不要担心，我会考上的。”顾言回抱住她，明明要考试的人是他，受安慰的人却是她。
早上九点，开考发卷。
上午的语文考试不简单，尤其作文题目晦涩，顾言攥着宁琛送他的那支签字笔，答得也并不轻松。
交卷之后，宁琛在门卫室里等他，两人上了顾言家的车，往顾言家里去了。顾妈妈今天也是放下了公司的事情，在家等顾言回来吃饭。
顾言吃着饭，面色柔和地看着与自己妈妈交谈的宁琛，腿悄悄往桌子那头伸了伸，将宁琛的两条细腿夹在自己的脚间。宁琛拿着汤勺的手一顿，又仿佛什么也没感觉到似的继续喝汤。
6月9号上午十一点半，交卷铃打响的那一刻，顾言撩下笔，默默感慨一句：终于都结束了。老师收卷子的声音哗啦哗啦，顾言侧过头看向门外，隔壁教室的门也已经开了，陆续有学生走出来。
顾言拿起笔袋跟着鱼贯而出的人群往外走，就看见宁琛站在自己考场门前。她在那边微微笑着，顾言也笑了，走过去然后牵住了她的手。
二班的散伙饭定在六月12号晚上，宁琛和宁妈妈商量了一下，大手一挥，在海上花园定了五桌酒席，直接记在宁妈妈账上。直到宁爸爸和宁妈妈一同参加了二班的散伙饭，许多同学才知道宁琛家世不凡。
饭后，他们又在附近定了两个包厢，全班同学，一个不少，都去了KTV。宁琛免不得被众人灌酒，好在有程若笙替她挡挡，和老师们打了招呼，宁琛和程若笙便先离场了。
程若笙被她父亲派来的人接走了，不日便要去英国，上车前，她抱了抱宁琛，“阿姝，多联系。”她那样要强的人，此时此刻却红了眼，咽哽了起来。
宁琛用力的抱紧了程若笙，也带了少许哭腔，“阿笙，要好好的。”
宁琛看着程若笙上车离去，忽然心里有了一种离别的伤情。顾言远远的看了两个女生之间的告别，此时走到宁琛身后，拥住了她。
宁琛喝了点酒，全身都有些烫，理智也在慢慢涣散，忽然拉着顾言就走。还没走两步，已然走不动了，歪歪斜斜就要摔倒，顾言眼明手快把她扶住，然后利落地把她背在背上。
宁琛喝了酒之后倒也老实，双手环着顾言的脖子，趴在他的背上一动不动，只有浓重的气息彰显着她的难受。
顾言的耳边颈边全是宁琛的呼气声，顿了一顿，更加有力地背紧了她。
“阿言，是不是下雨了。”宁琛觉得自己脑袋上被水滴砸了许多次，嘟囔着说道。
果然，雨点断断续续落下来，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恰好前边有个公交车站，顾言加快了脚步，将宁琛放了下来，两人便在站下避雨。雨点打在塑料顶上发出好听的“噼啪”声。
宁琛挽着顾言的胳膊将沉重的脑袋靠在他的肩窝处，软软的呼吸吹在他的耳朵上，顾言觉得自己整个脑袋都热烫不已。
也许是雨夜太安静了，宁琛靠着顾言，竟然听见自己不平静的心跳声。
“阿姝，我真的，好爱你。”顾言极少说爱她，他一直觉得，做比说来的真实，可是此时此刻，他却无法抑制，情话就这样说出了口。
宁琛有些迷糊，可胸口像是炸了雷一般，她感觉到自己猛烈的心跳，蹭了蹭他的肩，触碰到了他肩上柔软的肌肤，她有点想睡觉了，却又舍不得。这么温柔的顾言，这么凉爽的雨夜，让她想要沉沦在顾言的肩头，即使下一秒要万劫不复，此刻她也甘愿。
这六年来，他们几乎朝夕相处，他静静陪伴在她身边，又像是她陪着他。
宁琛抬头看紧顾言的眼，顾言也低下了头，看不清他晦暗不明的表情，雨水落进车站的广告牌里，又湿又凉。顾言将她抵在了自己与广告牌之间。
昏暗的路灯下，宁琛看见他他被雨水打湿的刘海，炯炯有神的双眼，以及高挺的鼻梁。她脑子越来越不清醒，顾言凑了上来，嘴巴里呼出的热气扫在她的睫毛上，鼻尖上，然后是她的唇瓣。
他的怀抱他的吻，一如既往的温暖。一吻过后，顾言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两人静静相拥了许久。
“我爱你。”顾言今夜似乎只会说这一句话。
“我也是。”宁琛刚刚散去的红晕又回来了。
“是什么？”
“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